《若星照我》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109、第一百零九章 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我在三十班，等你。】
　　这七个字，像带着倒刺的冰钉子，裹着凌晨噩梦的寒气，狠狠凿进了时寥若的眼睛里。
　　她刚垒起来的、用来挡回忆的硬壳子，在这条直接得近乎找茬的短信面前，发出“咔嚓”细微的裂响。
　　抓着门把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都攥白了。
　　一股说不清是暴怒、是觉得荒唐、还是被人精准戳到痛处的狼狈，跟烧开的沥青似的在她胸口翻腾，差点直接从嗓子眼喷出来。
　　等他？他凭啥觉得她会去？凭啥用这种通知式的、好像啥都在他掌控里的调调？他以为他是谁？又把她当成啥了？一个他招招手就得来，挥挥手就得滚，他走了她就得老实等着，他回来了她就得巴巴凑上去的提线木偶吗？
　　真他妈可笑！
　　冰碴子似的火气“噌”地窜上来，瞬间压倒了别的所有情绪，烧得她手脚都有点发麻。
　　她猛地收回迈出去的脚，反手“砰”地一声甩上门，把那行扎眼的字关在相对私人的空间里。
　　这动静太大，引来了客厅正吃早饭的弟弟们。
　　“姐，咋了？”时寥安叼着面包片，含含糊糊地问。
　　“没事。”时寥若背靠着门板，声音隔着木头传出去，带着强压之后的平静，却比平时更硬邦邦，“东西掉了。”
　　她需要这点独处的时间，把快要散架的防线重新码一码。
　　（时寥若内心：等我？言晨星，你哪儿来的自信？你以为一切还能回到过去，还能由着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早就不是那个会因为你看我一眼就心跳加速的时寥若了。）
　　时寥若没回那条短信。
　　连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她直接长按，删除，然后把这个阴魂不散的新号码，再一次，干脆利落地拖进了黑名单。动作快得带着股狠劲儿。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跟扔什么脏东西似的。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扯开窗帘，让冬天早上那种灰白的光毫无保留地泼进来，也照见她脸上还没完全褪干净的、冰冷的怒色。
　　她看着楼下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和车流，看着这世界照常运转。她跟自己说，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他出现，他发短信，他干的所有事儿，目的不就一个——搅乱她。要是她因此慌了神，那才真中了他的套。
　　冷静。必须冷静。
　　她重新走回床边，拿起手机，压根没管那号码会不会再蹦出啥信息，直接戳开了“发疯小队”的群。她需要点外头的、正常的声音，把自己定住。
　　群里，张皖和顾汐汐还在为言晨星杀回三十班的事儿吵吵嚷嚷，各种猜测和惊叹刷屏。姜语儿偶尔插一句，想把话题拽回正轨。李绮儿则发了一串可可爱爱的安抚表情包。
　　时寥若看着屏幕上飞快滚动的、属于朋友们活生生的担心和挺她的字句，胸口那股烧得慌的火气，好像被一丝微弱的暖流给悄悄冲淡了点。她们在担心她，用她们自己的方式撑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 【我没事。专心备考，勿念。】
　　发送。没提那条短信，没露半点多余的情绪。她必须显得刀枪不入，不光是对他，也是对自己，对所有关心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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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决心是决心，现实是现实。
　　走去学校的路上，时寥若故意放慢了步子，想避开可能的人流高峰，尤其是……可能从三十班那方向过来的人。她眼睛平视前面，看着专注，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警醒着四周。
　　校门口，一切照旧。她悄悄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只想赶紧穿过教学楼大厅，回到相对安全的一班教室。
　　可就在她脚快要踩上一班楼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混着几声压低的惊呼和议论。
　　她后背瞬间僵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预感，让她钉在了原地。
　　她没回头。不能回头。
　　但有些存在，不是你不看，就能当不存在的。
　　透过楼梯转角那光溜金属扶手模糊的反光，她瞥见个熟悉的身影，正从教学楼大门那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他穿着十三中的校服，身板还是挺，就是好像比记忆里瘦了点，侧脸线条更硬了。他没往楼梯这边看，径直朝着跟一班反方向的、走廊尽头的三十班走过去。
　　周围的目光或明或暗地粘在他身上，带着好奇、打量，可能还有几分怕。可他，跟没感觉似的，步子稳稳的，好像就是来完成个最普通的入学手续。
　　可时寥若知道，不是。他那看似随意的步子，他周身那股就算收敛了也忽略不掉的存在感，还有他偏挑这节骨眼出现……一切，都像是算准了的。
　　他不用回头确认她在不在，他知道她肯定在。他不用废话，他出现本身，就是最响的喇叭。
　　时寥若杵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粘变沉了，每喘口气都费劲。心在胸口“咚咚”地撞，不是悸动，是种被硬拖进对方节奏的、让人憋屈的束缚感。
　　她猛地收回视线，不再看那模糊的影子，转身，几乎是逃命似的，几步冲上了一班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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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坐进一班教室自己那个靠墙的老位置，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时寥若才感觉那如影随形的压迫感稍微退了点。她拿出书，想像平时一样开始晨读，却发现自个儿指尖带着细微的、控制不住的抖。
　　第一条防线，算是破了。她被他影响了，尽管她死都不愿承认。
　　整个上午，她都跟惊弓之鸟似的。课间休息，她连座位都不敢离，生怕在走廊、在厕所、在哪个犄角旮旯，跟他来个避无可避的面对面。
　　她像只吓毛了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刺儿，防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凑近的动静。
　　中午，她拒了跟同学去食堂，借口要整理笔记，一个人留在了空荡荡的教室。这短暂的安静，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她趴桌上，脸埋进胳膊弯里，想眯一会儿，把乱成粥的脑子清空。
　　就在这时候，教室前门被轻轻敲响了。
　　时寥若以为是同学回来了，没抬头，含糊地应了句：“进。”
　　脚步声靠近，在她桌前停下。一股清冽的、带着室外寒气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她曾经熟悉得要命的须后水淡香，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同学。
　　时寥若猛地抬起头。
　　逆着光，言晨星站在她的课桌前面。他微微弯下腰，把个东西轻轻放在了她桌角。
　　那是一瓶乳酸菌味儿的——维他命水。
　　他看着她瞬间瞪大的、写满了“卧槽”和“怎么可能”的眼睛，嘴角扯起一个极浅、却情绪复杂的弧度，声音低沉，清晰地撞进她因为震惊暂时罢工、却仿佛能直接感知震动的世界里：
　　“好久不见。”
　　“你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