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星照我》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105、第一百零五章 断自己后路

　　B大，物理决赛集训。
　　这封突然砸过来的通知，像块大石头“扑通”一下扔进了时寥若那规划得井井有条的小世界里，水花溅得老高。
　　她刚把去国外那条路给堵死，一门心思栓在国防科大这一个目标上，这会儿却得往那个她潜意识里都有点硌应的城市跑。
　　手指头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悬了半天，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就只剩下沉静的决定了。
　　这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
　　全国决赛这荣誉和经历，对她冲GFKJ来说，同样是实打实的加分项，是她凭自己本事挣来的台阶，没理由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就往回缩。
　　她回了封确认参加的邮件，然后把集训时间精准地塞进了自己的日程表。这就是个小插曲，目标，钉死了，没变。
　　高三这日子，因为有时寥若这么个“变态”存在，整个节奏都被硬生生拔高了一档。
　　她放弃出国、死磕国防科大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在年级里传开了。
　　这种近乎“断自己后路”的明确和狠劲儿，在大家普遍焦虑、迷茫的高三空气里，跟扔了个炸弹似的。
　　刚开始，就几个坐她边上的、胆子肥点儿的同学，小心翼翼地拿着死活解不出的难题来问。
　　时寥若从不藏着掖着，思路清楚，讲得透，往往三两句话就能点醒梦中人。
　　慢慢的，来找她问问题的人越来越多。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一个围着时寥若转的、“野生”课后学习小组就这么悄咪咪形成了。
　　起先就三五个，后来发展到十几个，到最后，大半个班的尖子生和中等生都掺和进来了。
　　地方也不固定，有时候是放学后的空教室，有时候是图书馆角落，更多时候，是在秦商尔那个都快成他们据点的咖啡馆。
　　时寥若还是那个话不多的时寥若，但她用行动成了这个松散团伙毫无争议的主心骨。
　　她会把自己的笔记和整理的知识脉络分享出来，会针对大家的短板提练习建议，会在她自己刷题的间隙，抬头应付周围此起彼伏的“若姐，这题咋整？”。
　　她像座灯塔，不是故意要照亮谁，但她杵在那儿，那个高度，就足够给周围摸黑行船的指个方向了。
　　（时寥若内心：一个人走是快，但一群人走，好像…也不赖。看着他们因为弄懂一个知识点眼睛发亮的样子，感觉自己那些熬夜总结的东西，值了。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暖暖的，跟拿奖不太一样。）
　　在这种气氛裹挟下，一种挺神奇的“内卷”开始了。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恶性竞争，是积极的、互相撺掇着往上爬的劲儿。瞅见“学神”时寥若都争分夺秒，看见身边人都在玩儿命，谁还好意思躺平？讨论难题的嚷嚷声，背东西的嗡嗡声，成了这个临时团伙最常听的背景音乐。
　　这变化，还不止在三十班。
　　元启在时寥若的鼓劲和时寥安、夏睿的帮衬下，租了个画室的角落，开始系统又玩命地搞美术专业训练。
　　画纸上堆的，是他对往后日子的全部盼头。
　　时寥安和夏睿也被姐姐和身边这股嗷嗷往前冲的洪流卷着，收了大半玩心，开始为自己那点大学目标拼了。
　　家里的电视基本成了摆设，换成了各自屋里亮到半夜的台灯和“哗啦哗啦”翻书声。
　　连姜语儿、张皖、李绮儿，还有周俊毅、顾汐汐他们，虽然在不同学校，也通过“发疯小队”的微信群，被这气氛传染了，各自在自个儿的赛道里努力，偶尔在群里晒晒进度，互相打打鸡血。
　　一种“全员备战”的状态，就以时寥若为核心，悄没声儿地铺开了。
　　咖啡馆里，秦商尔看着这群埋着头苦读的半大孩子，看着被围在中间、神情专注平静的时寥若，眼里有点感慨，又有点欣慰。
　　他悄悄给他们续上水，把背景音乐调得更柔和，替他们守着这块能安心奋斗的小地方。
　　这过程里头，时寥若感觉到一种以前没有过的踏实。
　　这种踏实，跟一个人捧着奖杯那瞬间的辉煌不一样，是持续的、温乎的、跟周围人命运缠在一块儿往前拱的实在感。
　　她倒出去的知识和方法，反过来也把她自己的体系夯得更实了；她给出去的帮助和鼓励，也换回了真心实意的感谢和信任。
　　那个以前因为孤单和受伤留下的心里窟窿，好像在这种纯粹的、朝着一个地儿使蛮力的集体氛围里，被一点点填上了，没那么冰凉硌人了。
　　她还是那个目标明确、意志死硬的时寥若，但她的世界，不再是她一个人闷头走到黑了。
　　物理决赛集训出发前一晚，时寥若在屋里最后检查行李。
　　集训服、参考资料、洗漱用品……一样样点清楚。
　　时寥安脑袋探进来，脸上带着“我姐牛逼”的得意劲儿：“姐，明天就奔北京了！加油！再给他们整个全国第一回来瞧瞧！”
　　夏睿也杵在门口，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姐，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太狠。”
　　元启则默不作声地把一盒他用零花钱买的、时寥若常用的那个牌子的笔，塞进了她的笔袋里。
　　看着弟弟们一个个关切的脸，时寥若心里头暖了一下。
　　她点点头：“嗯，知道了。你们在家也记得准时吃饭，好好学习。”
　　她“唰”地拉上行李包拉链，动作干脆。
　　对于马上要去的北京，她心里没啥起伏，就当是去攻下通往最终目标路上必须拿下的一个山头。
　　（时寥若内心：B大…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点，一个需要我去征服的坐标。和任何人，任何过去，都无关。我的路，我自己走。）
　　可就在她准备关灯睡觉，攒足精神应付明天远行的当口，书桌角落那台落了不少灰、专门收班级通知的旧手机，屏幕“啪”地一下，自己亮了。
　　那是个她都快忘了的、属于“过去式”的社交软件账号，一直自动登录着。
　　一条新的好友申请，特别扎眼地弹了出来。
　　申请人的头像，是张模模糊糊的、像在高速移动中拍下来的星空照片，看不清细节，只有一片混沌的光点。
　　验证信息那栏里，就干巴巴的两个字：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