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经年》惟漠

5、第 5 章

　　两人一上午坐着地铁走走停停逛了大半个城市的打卡地，中午在美食街吃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下午提前去影院外面的游乐城玩了一会儿，等到电影真正开场时，二人已经尽显疲态。
　　许哲林一夜没睡，几乎在影厅灯灭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乔景云也打起了瞌睡。
　　二人相依在一起，许哲林的头无意识间慢慢靠到了乔景云的肩上。
　　电影徐徐播放着，音效声也没能将他们吵醒。
　　不知睡了多久，影厅里的人因一个情节哄堂大笑时，许哲林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一抬眼，就看见乔景云的下巴以及他红嫩的双唇。
　　昏暗的灯光下，一时间他竟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脑海中慢慢浮现的是对方今早喝牛奶又舔掉的样子。
　　又是一阵哄笑，乔景云也睁开了眼睛，许哲林尚未收起的充满情欲的目光刚好和他对视上。
　　“哲林，怎……”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许哲林下巴一抬就贴上了他的嘴唇。
　　笑声接连不断，二人却仿佛听不见了，乔景云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被许哲林吸了一下才一个激灵猛然惊醒。
　　许哲林也从半睡半醒的状态清醒过来，二人分开后相视无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他们之间的沉默与旁人的欢笑形成鲜明对比，乔景云一边期待着电影赶紧散场，一边又期待永远不要散场，他不明白对方刚刚到底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只觉得这会儿嘴唇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一般。
　　许哲林也僵坐在一旁，后背挺得笔直，脸上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五点左右，电影终于散了场。
　　按照计划，他们本来是打算在商场吃完晚饭再回去，可这会儿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跟着人群从影厅走到电梯间等电梯。
　　两人之间的距离间隔三步远，仿佛是一对陌生人。
　　电梯门开了，一群人熙熙攘攘往里走，电影刚散场，挤电梯的人很多，乔景云后背贴着扶手，身前和许哲林紧贴着。
　　以前二人玩闹的时候也常会有这样的距离，可这会儿不知怎么就是觉得浑身别扭。
　　五层楼的高度电梯仿佛下降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随着“叮”的一声，乔景云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走到商场外，寒风拂过，抬头一看才发现下雪了。
　　“乔老师，刚才……”
　　“哲林啊！”乔景云慌乱地打断他，“你自己回家吧，我好像是中午吃坏肚子了，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宿舍。”
　　许哲林看着他，轻叹口气：“好。”
　　得到允许的乔景云转头就跑向了地铁站，许哲林看着他身影渐行渐远，想起刚才影厅的一吻，慢慢抬手抚上自己的唇，片刻，笑出了声。
　　第二天周末，乔景云向梁悦请了病假躺在床上蒙着被子。
　　临近中午，室友喊他出去吃饭，他也借口不舒服拒绝了。
　　被人亲了一下就吓成这样，说出来实在是够丢人的。
　　乔景云心里琢磨，如果换个人亲自己，无论男女，他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怎么换成许哲林就接受不了了呢？
　　就在他躲在被窝纠结的时候，手机振动了下，乔景云拿过来一看，是许哲林发来了消息：乔老师，肚子好些了吗？
　　乔景云啃着手指，半晌才回了个：嗯。
　　发完就听见被子外面传来一道声音：“那就起来吃饭吧。”
　　乔景云惊跳着坐起身，就看见许哲林站在床边眉目含笑看着他。
　　“你……你怎么……”
　　许哲林晃了晃手中的餐盒：“担心你，就过来了。”
　　“哦。”乔景云揉了揉鼻子。
　　许哲林给他打包的是家里阿姨自己做的馄饨，热乎乎的汤喝进肚子里十分惬意。
　　二人很有默契的没提昨天的事，乔景云见许哲林一切如常，他也不好再矫情，尽量表现得很正常的样子。
　　吃完饭，乔景云的舍友们回来了，他们见宿舍多了陌生人纷纷好奇，许哲林自我介绍说是乔景云的弟弟，又和大家热情地打了招呼。
　　乔景云心中腹诽：怎么一开始认识我的时候没这么高兴？
　　就在他心里嘀咕时，就听许哲林对他道了句：“我们去图书馆学习吧，乔……哥哥。”
　　乔景云被他一声“哥哥”喊得起了满身鸡皮疙瘩，也顾不上装病，换上衣服就跟他走了。
　　一下午，许哲林都在认真做题，乔景云状似在看书，实则都没翻上几页，眼睛余光不受控制一般不断瞥向许哲林。
　　不得不承认的是，许哲林长得极好，纤长的睫毛轻轻垂下，眼神专注地盯着卷子，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线为这张脸增添了不少立体感，嘴唇上薄下厚，吻起来软软的……
　　“啊！”乔景云突然惊叫出声。
　　许哲林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他这一声吼吸引了不少目光，尴尬地冲大家笑了笑，摇摇头，抬起书捂住了脸，内心暗自抓狂——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会想到那个！
　　而他对面的许哲林则轻轻翻过解题思路错到离谱的演草纸，趁乔景云不注意，偷偷松了口气，然而在乔景云再次透过书页看向自己时，再次重新紧张起来。
　　就在二人间气氛逐渐诡异时，一道柔和的女声插了进来：“同学你好。”
　　二人齐齐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女生红着脸颊望向许哲林，道：“我是大二新传媒系的，能不能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许哲林正要拒绝，乔景云抢在他之前道：“不好意思，他还是高三备考生，恐怕不太方便。”
　　“啊，抱歉！”女生脸更红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罢低着头小跑离开了。
　　许哲林看向乔景云，目光里流露出些许玩味：“乔老师，管得有点宽啊。”
　　乔景云也意识到自己手伸太长，但仍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一本正经道：“你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心思要用在学习上，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许哲林挑眉：“好的，乔老师。”
　　乔景云臊地耳朵都红了，再次捧起书，这次遮挡的是许哲林看向自己的眼神。
　　晚上九点半，图书馆闭馆时间到了，二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又下雪了，脚踩在地上都能听见咯吱声。
　　乔景云道：“路滑，叮嘱司机开慢点儿。”
　　许哲林应声：“好。”
　　二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这个时间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一时间只剩下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乔老师。”许哲林突然开口。
　　“怎么了？”乔景云问。
　　许哲林：“我快过生日了，十八岁生日。”
　　乔景云：“是吗？哪天呀？”
　　许哲林：“后天。”
　　乔景云算了一下惊讶道：“冬至？”
　　许哲林点头。
　　乔景云：“有没有想要的礼物？说说看，在我承受范围内都可以送你。”
　　许哲林：“等生日那天再说吧。”
　　乔景云：“那样我就来不及准备了呀！”
　　许哲林：“来得及的，就怕你到时不想送给我。”
　　乔景云：“可是那天家里要给你办成人礼吧？不如我明天提前送给你？”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许家的车正停在路边等。
　　许哲林上车前对他道：“那不行，听人说生日那天一个人的运势会特别旺，许下的愿望都能实现，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
　　“那……”乔景云顿了下，“路上慢点，到家后给我消息。”
　　许哲林抬手替他掸掉头上的雪：“后天见。”
　　乔景云脱口道：“明天呢？”
　　许哲林笑了下：“明天家里有事，我就不过来了。”
　　“那好吧。”乔景云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语气中的失落。
　　不能见面的周一仿佛过得特别漫长。，
　　雪下了一夜没有停，城市交通陷入了半瘫痪中，铲雪车一趟一趟跑着，气象新闻建议人们不要出行。
　　许哲林上课时不带手机，中午才给乔景云发了条消息，是窗台上堆出来的一排巴掌大的小雪人和一只冻红的手。
　　乔景云回了个“可怜”的表情，又发了张自己的午饭，许哲林回了个“馋”的表情。
　　互相发完，仿佛这一天就有了意义。
　　下午，雪停了一会儿，乔景云想着中午许哲林发的小雪人，一时心痒，自己也在宿舍楼下堆了一个大的，只是比较丑。
　　发给许哲林后，等了半天不见回复，看了眼时间才恍然对方还没放学。
　　他正要回宿舍，突然听见隔壁楼女生宿舍传来阵阵欢呼，踮着脚看了眼，才发现是某个男生在雪地上写了表白的话，引起众多女生们的少女心泛滥，乔景云又顺手拍下发给了许哲林。
　　晚上，乔景云吃完晚饭后坐在宿舍书桌前发呆。
　　以往的这个时间他都和许哲林在图书馆学习，今天许哲林没来，从晚饭后到临睡前的这段时间有点过于空虚了。
　　他打开手机刷微博，百无聊赖地看着热点新闻，一晃时间已是深夜。
　　乔景云卡着点在0:00时发过去一句：生日快乐，十八岁的少年。
　　很快许哲林回：谢谢乔老师。
　　乔景云：还没睡？
　　许哲林：等你消息呢。
　　大晚上的，乔景云脸红了，回了句：快睡吧，白天还要上课呢。
　　许哲林：好，晚上下课后我去找你。
　　乔景云：嗯，晚安。
　　许哲林：晚安。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