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经年》惟漠

18、第 18 章

　　一眨眼，盛夏已过，秋季悄然而至。
　　许哲林的公司收到了一笔投资，公司规模进一步扩大，租下了一整层写字楼作为他们的办公区。
　　乔景云要过生日了，这是二人和好后他过的第一个生日，许哲林十分放在心上，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然而真到了临近的时候，资方发来一个合作协议，需要他到国外参加一个会议。
　　“没关系啦，以后日子还长，还会有下一个生日的。”乔景云安慰着嘴里上火的许哲林，用棉签蘸着药粉涂在他溃疡的地方，疼得他倒吸冷气。
　　许哲林抱怨道：“早不发通知晚不发通知，偏偏赶着你生日发，副总老婆要生孩子了也走不开，这不是欺负你生不了么？气死了！”
　　乔景云被他逗笑了，道：“怎么年纪越大越回去了呢？以前也没见你因为这些事儿发过牢骚。”
　　许哲林：“能一样吗？”
　　乔景云：“好啦，横竖都要去，调整一下心态。你现在可是公司的领头羊，手下几十号人等着养家糊口呢，许总可要多多努力呀！”
　　许哲林憋嘴：“有什么用？都没能让你先过上好日子。”
　　乔景云：“怎么没有？我这样多好啊！”
　　许哲林：“这就好了？我还没让你住上大房子，开豪车呢。”
　　乔景云扯着他的脸颊左右看：“许哲林，你怎么这么物质啊？”
　　许哲林拉过他的手：“可是除了物质，我已经没有什么能给你了。”
　　乔景云：“谁说的？你不是把你自己给我了么？”
　　许哲林侧身把他抱住：“我们认识这么久，折腾这么久，最后还是租住在这样的小房子里。如果不是我硬要开公司，从许文时放过我们的那一刻，哪怕我去安安稳稳找个工作，我们都会过得比现在宽裕吧？”
　　乔景云轻抚着他的后背：“你志向高，许文时只是暂时放过你，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哪怕离开许家也能创出闯出一片天地，如果真让你找个安稳踏实的工作，怕你要憋出病来。”
　　许哲林闻言把他抱得更紧：“景云，你怎么这么好？”
　　乔景云敲了下他脑袋：“赶紧起来自己收拾行李了，别想着指使我。”

　　许哲林注定要错过乔景云的生日，如果这次能够谈成，最迟年底，他就能让乔景云过上自己想让他过的那种好日子。
　　飞机划过天空，乔景云送走许哲林后，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接了个电话，是梁悦打来的，她说自己受伤住院了。
　　乔景云一听来不及订票，自己开车赶回a市去了医院。
　　病床上，梁悦面色惨白，小臂上打着石膏，比起上次见面，对方消瘦了很多。
　　“夫人。”乔景云拎着果篮走上前。
　　梁悦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哲林呢？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妈了？”
　　乔景云替许哲林解释道：“这是什么话？他今天出国了，这会儿还在飞机上呢。”
　　梁悦叹了口气：“现成的公司他不要，非要自己出去闯，这大半年跟着你吃了不少苦吧？”
　　乔景云不知如何说，只好道：“还好，都没饿着。”
　　梁悦用完好的那只手扶着额头：“你快回去吧，胆子也够大，竟敢一个人过来找我。许哲林要是知道，该担心我会不会把你吃掉了。”
　　乔景云没忍住笑了：“夫人真会开玩笑。”
　　梁悦瞪他：“谁有心思逗你？”
　　乔景云收起了笑意，关切道：“所以您胳膊是……？”
　　梁悦道：“店里前几天装修，我闲来没事去盯了一下，结果有个手脚架倒了，正好我在旁边。”
　　乔景云蹙眉：“很严重吗？”
　　梁悦摇摇头：“倒是躲开了，不过年纪大了，骨头松了，轻轻碰了一下就裂开了，养养就好。”
　　乔景云松了口气：“回头我会跟哲林说的，护工您找好了吗？”
　　梁悦犹豫了一下，摇头：“还没。”
　　乔景云起身：“我去给您安排，您还需要什么？”
　　梁悦道：“倒不需要别的了，大夫说我不用住院，回家静养就成，一会儿你找好护工，顺道送我们回去吧。”
　　“好。”
　　乔景云很快去找好了护工，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看起来朴实干净，又会做饭，有照顾人的经验。
　　谈好价格后，乔景云带着她去给梁悦过眼缘，梁悦看后没什么意见，乔景云便定下了。
　　他给的价格不低，就是希望对方照顾梁悦的时候能多用点心。
　　驱车将二人送到家，又去买了点补品，叮嘱护工一定要三餐按营养表做，加了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方便随时沟通。
　　打点好一切后，乔景云才离开。
　　魏秦那儿他只请了一天的假，今天还要连夜赶回去，避免耽误明天的工作。
　　乔景云走后，护工没忍住对梁悦道：“夫人，您这儿子可真孝顺，真是有福啊。”
　　梁悦嘴角抽搐一下，不知从何来反驳。

　　凌晨，乔景云被闹钟吵醒，是他定的许哲林下飞机的时间。
　　他卡着点打了电话过去，电话刚响，许哲林立刻接通：“景云，这么早就醒了？”
　　乔景云声音沙哑道：“定了闹钟，确定你平安落地。”
　　许哲林听着这声音，恨不得立刻掉头回去抱抱他。
　　“坏了！”许哲林突然道。
　　“怎么了？”乔景云跟着提起了心。
　　许哲林：“不想工作了，只想你。”
　　乔景云长松了口气：“无不无聊？”
　　许哲林笑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对他道：“你再睡一会儿，待会儿我到酒店后你差不多就要起床了，到时再联系。”
　　“等一下，我还有事儿。”
　　乔景云挑着重点把梁悦的情况和许哲林说了后，担心道：“是不是因为我们，许家对你母亲也不管不问了？如果是这样，要不要把她接过来和我们住？”
　　许哲林对他道：“一会儿我打电话问问她，应该不至于的。再说，就我们这小房子，把她接过来住哪儿？”
　　乔景云：“可以换个大的呀。”
　　许哲林：“得了，成天操不完的心，睡你的吧！”
　　二人挂断电话后，许哲林琢磨着梁悦的作息，直接给她打过去了电话。
　　这个时间是a市的凌晨时分，梁悦已经醒了，接到电话后，问道：“下飞机了？”
　　“嗯，刚落地。”许哲林应了一声，直接问道，“许文时不管你了？”
　　梁悦轻轻“啧”了一下：“再怎么他也是你父亲，你怎么能天天直呼他大名？”
　　许哲林：“他要是不管你了，你就搬我这儿吧。”
　　“拉倒！”梁悦拒绝，“去干什么？天天看着你们俩腻歪，好让我多生点气早死早超生吗？”
　　许哲林不愿意了：“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悦冷笑两声：“我当然知道这话也不是你的意思。”
　　许哲林沉默了片刻：“是景云提出来的。”
　　梁悦闻言不出意外道：“他是想让我过去看我笑话吧！”
　　许哲林：“你总把别人好心当成驴肝肺。”
　　梁悦：“用不着他假好心。”
　　许哲林有些生气了：“不愿意就算了，我去找许文时。”
　　“你找他干嘛？”梁悦拗不过他，只好如实道，“是我自己不搭理他了。”
　　许哲林不解：“为什么啊？”
　　梁悦：“你和他闹成那样，我拖了你小半辈子，后面不想再给你拖后腿了，所以就主动和他断了。”
　　许哲林一听急了：“你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你这大半年都怎么过的？”
　　梁悦淡淡道：“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呗。没有他，我还有自己的店，这辈子吃穿不愁。”
　　“妈……”许哲林有些心酸。
　　梁悦：“行了，别叫唤，我过得比你好多了。我的一个小房间，比你们住的整间房子都大。”
　　“……”许哲林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道，“等我回去后抽空去看你。”
　　“好。”唯独这件事，梁悦没有和他抬杠。
　　两人聊完，临挂断电话之前，梁悦忍不住唤他道：“儿子。”
　　“嗯？”许哲林应声。
　　梁悦：“你和他在一起，考虑过将来吗？我这次受了伤，独自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心里都要难受死了，后来他来了陪我说了两句话才好受些。你们呢？等老了身边无儿无女，万一有个灾病可怎么办？”
　　许哲林道：“有他就够了，无论生老病死，他都会陪着我的。”
　　梁悦：“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其实现在科技发达，你们可以……”
　　“我明白你的想法。”许哲林打断她，“但是我们现在挺好的，真的挺好。你可能不太了解那种在外工作一天，回到家就有个人在等你的感觉。妈，我不想打破现在的生活。”
　　“行了！”梁悦要烦死了，“许哲林，你从小到大我也没苛待过你吧？你到底是有多缺爱？”
　　许哲林：“这也不是一回事儿。总之，他肯定会再过去看你的，你到时候别和他提这事儿，惹人烦。”
　　“知道了！”梁悦不耐烦，“我和他又不熟，才懒得和他啰嗦。”
　　母子二人最终的谈话又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