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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7、乌雎化人记【五】 萧鸾……是 ...

  •   什么?我刚才听见了什么?
      秋天的日头送来一种奇异的温暖。
      萧哥你坐飞箭了吗?升职这么快!!!
      你才升百夫长一年啊!!!!
      在陆竞的目瞪口呆中,一向古板的征长庚笑靥如花(?),翩翩起舞。
      只见他在宽床和窄床的缝隙里,双臂曲在身侧,向上平移,往脑袋上一架。脚尖并拢轻盈,军靴踢踢踏踏,往左蹦一下,往右蹦一下,微白的胡须在风中一抖一抖,身上共鸣出琴弦般的震颤:“一碗蘑菇汤,两碗蘑菇汤,好多蘑菇汤……”
      医帐仿佛也旋转起来。秋日的光切成一个斜面,恰好落在征长庚身上。白布帷上影子翩翩起舞。
      高高束起的帐帘形成了完美的展示角度,宛若孩子节日会收到的新兴的机关音乐盒,谁看了不想摆在自家的高台上……辟邪呢?

      “都、都尉……”陆竞伸手想拦,又不敢真碰,手悬在半空跟着征长庚的节奏一抖一抖。
      那宽床有点挡视野其实。它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吗啊就啊!
      你们换张床往前挪一个图层蹦跶不行吗啊!
      离我这么远干什么啊!!!!
      征长庚没理他,一个大跳——哎呦都尉你看着点,一会你也给萧鸾踩死了!
      蹦到萧鸾床上。
      小小的一个窄床竟然挤了两个男人一匹男马。
      床身顿时发出“嘎嘣”一声。床腿儿往外撇了撇,又倔强地弹了回来。
      乌雎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脑袋从萧鸾腿上弹起来,鼻子里“噗”地喷了个响鼻,耳朵“唰”地竖成两个黑尖尖。
      萧鸾也原地一个起飞,整个人带着被子像一张卷饼在天上转了一圈,脑袋直直砸回了自己那红伞伞的蘑菇枕头上。
      还挺动感。

      要不得说姜还是老的辣,只见征长庚一手向上,一手拒前,胸膛一挺,眼睛一瞪,单腿朝前,一个“老夫亮相”收势。
      整个人只靠半个脚跟稳稳立在床沿,只剩军袍下摆晃了两晃,胡须尖儿还在颤了两颤,目光炯炯落在陆竞身上。
      “哎,都尉,哎……”陆竞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万一都尉一头栽下来磕死了算谁的?
      征长庚也不需要他搀扶,一个小跳,屁股完美落床,正正好好嵌进萧鸾和床沿之间剩下的那点空隙里。双手重重往萧鸾双肩一拍。
      ……不是,那是个病号。
      窄床又“嘎”了一声。
      征长庚拍完还在白布上擦了擦手,笑得满脸褶子开花:“鸾儿!都尉!咱飞火营的都尉!我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到有人接手了!”

      你俩……哎……你俩……哎——陆竞抬起手,又放下,又抬起来:算了,爱谁谁吧。
      萧鸾半靠在那个红伞伞蘑菇枕头上,被拍得整个人矮了一截。
      好诡异的贤妻良母感啊。
      嵌床里去了哎!
      平静地“嗯”了一声,眼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好、好温柔啊。陆竞还没见过他这个表情呢。他是真不疼吗他?
      乌雎立马扑到萧鸾腰上,伸口又叼住了他的头发,脑袋一撇,开始扯着玩。时不时还嚼一嚼,再嚼一嚼。
      不忘初心了属于是。

      但到底刚才是条升职的消息。
      陆竞可没有这么小气。
      刚嘴角一翘要道贺,征长庚脑袋“咔”地一转,目光精准锁定他,笑容没收,话锋突转:“那么,新一任百夫长就是——”
      陆竞脊背“啪”地绷直了。
      来了来了!
      他从进军营后努力表现积极争取,跟同袍比骑术比射术比谁早起扫马厩扫得干净,又听从表哥的建议千里迢迢来到这新组建的新兵营,就是为了这一天!
      从调来当副手那天起,他就盼着有人拍他肩膀说“小陆,这百夫长的印你拿着”。
      每天睡前他还排演呢,到时候他该先推辞一番还是直接接过来?推辞的话推几次比较合适?三次?两次?
      他飞快地正了正歪掉的领口,又抹了把熬夜熬出来的油脸,胸腔里那颗心“咚咚”擂鼓,嘴角压都压不住往上扬——

      “乌雎!”只听征长庚气势磅礴地宣布到。头顶的牛皮绳都一个弹跳,圈成一排蘑菇的形状。
      陆竞正衣冠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闻言,萧鸾在床上欣慰地点了点头。
      聚光灯“啪”地一打,征长庚郑重转过身,双手握住乌雎的蹄子。
      黑皮美人脑袋一抬,嘴里还叼着头发,扯得萧鸾的脑袋一歪。黑色微卷的长发一甩。
      哎呦你别甩了!萧鸾在床上都诈尸了!
      同样郑重地伸出右手,双手跟征长庚“啪”地握了个结结实实。
      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握完还使劲晃了两晃。
      临了,征长庚还深处一只手在乌雎肩膀上拍了拍,一副“好小子我看好你”的架势。
      乌雎鼻子里喷出白气,郑重应和。
      你就不能把萧鸾的头发松开吗你啊!他都做开仰卧起坐了!

      握完,征长庚转身就走,人一个空中大劈叉直接越过宽床,军袍下摆一撩。全程角落铜盆里的水都没晃一下。步子迈得虎虎生风。
      “等、等会儿!”陆竞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一个箭步横插到帐口,双臂一展,把征长庚拦了个严严实实。
      他难以置信,无比委屈,使劲指了指背后的乌雎:“都尉,乌雎是匹马啊!”
      只见乌雎这会儿已经开心地凑到了不远处的柱子旁,歪着脑袋,嘴巴一伸,“嘎吱”一口啃在了帐柱上扎着的半截牛皮带上。
      嚼了两下觉得不对味,眉头一皱,用牙往外一拽,皮带“啪”地一个大弹,不偏不倚抽在他自己鼻梁上。
      黑皮美人“嗷”一声捂着鼻子弹了起来,疼得眼泪汪汪,一脸委屈地看着萧鸾。
      “皮带,坏。”是皮带咬了乌雎,皮带的错。
      萧鸾立马张开怀抱。
      乌雎也顺杆爬,脑袋使劲往萧鸾肩窝里埋了一蹭。鼻梁上那道红印子蹭在萧鸾的脖子里,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根。
      ——都说了那是左肩啊!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惯孩子了好吗!!!

      陆竞指着这场景,再度重申,手指头都在颤抖:“都尉,乌雎是匹马啊!”
      这样子能当百夫长吗他啊!
      征长庚顺着他手指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一脸“你脑子没毛病吧”的困惑:“乌雎是人啊。明显是人啊。你看——”
      他往床上一指。
      一个眨眼的功夫,床上哪还有什么黑皮美人,只剩下一只黑亮小马驹正欢快地在萧鸾被褥上蹦。
      前腿后腿后腿前腿,四只蹄子轮流起落,把被面踩出一圈一圈小坑,也把被面下的萧鸾……砸的和桶里的年糕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只见乌雎一蹄砸在萧鸾前头,萧鸾后头就翘楞一下,被子一掀,两腿一抬。一蹄砸在萧鸾后头,萧鸾前头就翘楞一下,长发跟男鬼一样糊在脸上,又栽回蘑菇里。再一蹄砸在萧鸾中段,萧鸾就前后同时翘楞一下,把乌雎往怀里一夹。
      乌雎顿时更高兴了,尾巴翘得高高的,嘴里“咴咴”两声,又附赠了几个大跳。

      荒谬啊!太荒谬了!
      “……哪里像个人了!”他几乎是在吼了。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好吧!
      但征长庚非常淡然,只平静地捋了捋胡子,又吹了吹。
      不是,你儿子快被他的马踩死了!
      “你说的啊。”征长庚语重心长道。
      “我说什么了?”陆竞眼珠子一瞪。
      “你方才自己说的——‘乌雎是个人’。”征长庚学他,还特意捏着嗓子,把“人”字咬得字正腔圆。不信请看回放。
      背后的窄床上,一脸死相的萧鸾偏了偏头,先把自己脸上的头发扒拉开,又扯过乌雎的鬃毛……有点短。扯过乌雎的尾巴,艰难地从黑亮的马尾里看出来。缝隙里勉强还能勾勒出脸的形状。一脸平静:“乌雎是匹马。”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用回放凑字数了好吗??萧哥你也别配合他了好吗!!!

      陆竞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萧鸾在床上叹了口气。就跟之前翻开陆竞算完账的表情一模一样,混杂着某种“给你小子你会你怎么不中用啊”的奇怪遗憾感。
      你再重复水字数我找人弄你。
      征长庚也同步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跟萧鸾翻陆竞算错草料账时一模一样,悠长、无奈,带着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痛心。
      都尉你也再水一遍吗???
      陆竞嘴巴开合两下,又开合两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它是黄皮子吗?讨封来了?”
      他转头瞪着那匹蹦得正欢的小马驹。
      更正一下,是黑皮子。
      这是颜色的问题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37章 乌雎化人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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