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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8、乌雎化人记【六】 哦对的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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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内奸?采花贼?
其实在陆竞初次看见黑皮美人的时候,他的内心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乌雎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它就是新一任的百夫长!
啊,百夫长,潇州飞火新兵营里拢共就俩百夫长,其中一个是匹马。
回头高层开会的时候,征都尉前头放壶酒,萧鸾前头放俩包子。再到百夫长位置,前面放盆红烧肉,后头一看,端着马槽上来了。
桌子还能容得下吗?
这是开会啊还是上供啊!
一个眨眼的功夫,小马驹蹦到他面前,扬起脑袋,黑眼珠子亮晶晶的,冲他呲出一排小板牙。配上那一身缎子似的黑皮,孩子长得真俊呐……
不对!你别想妄图用美色收买我!陆竞往后退了一步:“别套近乎!”
征长庚已经绕过他往外走了:“蘑菇汤是个好味道,好味道啊好味道……”
你先别蘑菇汤了!萧鸾都开始啃蘑菇枕头了啊!
陆竞又追上去:“不是,都尉,那我呢!我呢!”
我的人生理想怎么办!
他彻底摊牌了,不装了,要对自己的工作目标三令五申了。
三年了,他是起得比马早睡得比马晚,算错草料挨过踢,熬穿眼皮被嫌弃,他图什么啊图的不就是有朝一日把“副”字摘了嘛!
“我想转正啊!”
那以后我也不能给一匹马当副手啊!给萧鸾当副手还能看看文件,给马当副手,我不得住马厩里啊!
里头也没我的地儿啊!我也不能睡马槽里吧!
闻言,征长庚脚下一顿,回头看他,表情挺奇怪:“你还当军马啊?”
哦,还当……等会!陆竞吓得汗毛都起立了。
怎么了!两句话功夫人籍都给我开除了!他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是人脸啊?
我这张脸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跟马一个待遇吧?
征长庚转过身来,谆谆善诱:“陆竞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大你说。”陆竞耳朵一伸,他还不信了,倒要听听。
“你看。”征长庚竖起一根手指:“乌雎转了军籍,那马籍就空出来了对不对?”
“……对?”不然算私藏人口还是丢失战马啊?加起来得多少军棍啊!以前他在那地方,二营有个伙夫丢了一头驴,被打了二十棍,屁股肿得三天没坐下。这要是丢一匹百夫长级别的军马,还不得四十棍起步?
“那你转过去不就平账了吗?”征长庚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看看陆竞这大小伙子,孩子还是懂事的,这大半年没白跟萧鸾干。
都尉竟然夸人了?
都尉竟然夸我了!
老古板夸句人堪比铁树开花!陆竞就没听见过他夸谁!包括萧鸾!
陆竞眼眶一热:“哦,是……”
脑子顺着这个离谱逻辑走了一圈,竟然觉得……
“不对啊!!!!”他跳起来,俩大长腿一左一右直接与地平行,差点撞上帐顶牛皮绳,吓得绳圈小蘑菇都炸炸了:“我是人啊!!!”
征长庚长长地叹了口气,换上一副“孩子还是不懂事”的无奈样子:“你要为大局考虑啊陆竞!”
“为大局考虑我也是个人啊!”陆竞连蹦三下,指指点点,脸都憋红了。
见陆竞这般不开窍,征长庚面色重新一板:“你问问各位。你和乌雎,谁更像个人?”
“??这还用问吗???”
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人质疑过我为人的身份好吧!!!
接生婆也没抱着我跟我妈说:恭喜你啊牢妹,生了匹小马驹儿!
他指指自己的鼻子,又指指身边的乌雎,再指指自己的鼻子。
再说我妈都生我二十年了啊……你现在也不能抱个小马驹子过去跟她说恭喜你生了一匹好军马吧?
她受了这刺激受不了啊!
回头我给她寄信,上面画俩马蹄子,她不得从老家杀过来不可啊!
参军报名的时候录事参军还夸我“一表人才,未来栋梁”呢!
“你俩比比资历。”但征长庚一个字也不听。他一指小马驹:“乌雎入伍快十年了。”
“……三年。”陆竞声音瞬间小了一半。
入伍三年,那会儿萧鸾连个什长还不是呢。可是在已经上过战场的情况下的三年!
“比比算数。”征长庚一掰手指头。
陆竞瞬间想起自己算错草料被乌雎一蹄子从这头踢到那头、倒立着在草料堆里打了三个大喷嚏的典型光辉事迹,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
“比比跑步——”
谁家好人跟马比跑步啊!军马干什么的啊这是!四条腿的跟两条腿的比,你咋不让我跟老鹰比上天呢!
“行了行了行了!”陆竞连忙摆手,脸都臊红了。
帐外风小了,伙房隐约飘来的蒸饼味。
陆竞使劲吸了吸鼻子。
早前他调来之前,还听说自己要调去的那个地方衰,很衰。
都尉征长庚和断金营的岳来雪是同期,两人当年是一起从卒子爬起来的,到现在,后者都到断金营的顶点能挂帅了,前者还是个小小都尉呢。
来了之后,他更是发现,自己跟的这百夫长萧鸾升迁也慢得很,十八岁刚刚当上什长,二十一升任百夫长。他入伍都多少年了都!
你打眼看看这整个五行军,莫说十七岁的校尉,连十二岁的将军都有了!
老话说了,出名要趁早嘛!
在这种地方,他不得随便混混就成都尉了嘛!
可真待了一段之后……之后……
陆竞有点心虚了。
到底是出过关打过仗的人,他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小马驹眨巴眨巴眼睛,鼻尖在他膝盖上蹭了蹭,留下一点温热的湿气。一点百夫长的架子都没有。
陆竞心头一热,其实伺候乌雎也挺好的,每天添添草料,刷刷马。
萧鸾最喜欢干这活,每次都刷的非常细致,力道轻柔,这黑皮美人就这样站在浴桶里,含情脉脉……
诶诶诶诶!不对啊!不对啊!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征长庚和萧鸾同时叹了一口气。征长庚顺手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一卷马缰绳,带着辔头,铜环叮当响了两声,往陆竞手里一塞:“拿着。”
陆竞低头一看,是上好的牛皮编的,额带上还缀着一小撮红缨,崭新崭新的。
哦,差点忘了,我现在是匹军马。
说着,就把辔头往头上扣……
“不对啊,没有这个道理啊!”扣着扣着陆竞反应过来了,一个怒扔:“都说了我是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