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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朋来 ...

  •   大军南下,一切进展顺利,本来应该很高兴的邓显泽,此刻在帅帐中却紧缩了双眉。今天下午,皇上派来的监军吉天祥,已经到了,那也就罢了,只是邓叶离开五六日了,一点消息全无,难道花啸天真的出了什么大事,邓显泽不禁心忧起来。
      就在这时候,外面亲兵进来回报,邓叶带着一个人回来了。邓显泽一愣,心说:“花啸天也来了不成?”等邓叶带着人走进大帐,邓显泽看得一滞,不是花啸天,这人看上去很年轻,那人上前给邓显泽躬身施了一个大礼,“南宫铭之子南宫英拜见大帅。”
      “南宫英?”邓显泽有些诧异,自己虽然以前和南宫铭同殿称臣,但并没有什么交情,只是前一段时间,听说南宫铭忧愤而死,也是深为惋惜。这人是南宫铭的儿子,不知为何来见自己。
      邓叶走上前小声在邓显泽耳边耳语了几句,邓显泽先是一惊,然后脸上顿现压抑不住地狂喜之色。眼睛向邓叶施了个眼色,邓叶就退到了帐外,把帐帘放下,守到了外面。
      “侄儿,请坐,”邓显泽把南宫英让到了身边,然后低低地问道:“你确信二皇子还活着?”
      南宫英脸上闪现忧郁的神色,也不知道二皇子现在身死如何?当下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邓显泽听完后,神色变得阴沉起来,沉吟半晌才道:“你说得这老妪,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二皇子的身份,这样看起来二皇子并不一定会有性命之忧。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派人先找到二皇子,将二皇子救出来。”
      南宫英点头道:“大帅,我父亲临终前,叮嘱我,说前朝老臣,只有您是有兵权,又忠心前朝皇帝,所以我想现在也只有您能帮助二皇子了。”这话说得邓显泽脸色大变,南宫英就是一惊,道:“大帅,难道不肯相帮?”
      邓显泽摇了摇头道:“我与你父交情浅薄,我忠心于前朝,你父亲既然可以一眼看出,想来当今皇上,更是明鉴于心,我的身家性命恐怕不保。”南宫英听了道:“既然这般,大帅何不就此反了。”
      邓显泽浅笑了一声,道:“侄儿,这反当然要反得,冒冒失失终究难成大器。兴兵举事,如有二皇子在军中,一呼百应,各方来朝,那举事的把握就大了许多。”
      “如此,请伯父派人随我寻找二皇子,我好把二皇子请到军中。”
      邓显泽点点头,道:“嗯,你可以和邓叶带人寻找二皇子,我在这里迁延时日,时间不可太久,我给你五天期限,五天一过,大军自会向南开拔,到时候,你如果找到二皇子,可视当时的情形,再与邓叶定夺。”
      南宫英一口应承了下来。
      而此时,本在去往郴州路上的萧明月,中途碰到了南下的虎奔军,他不敢随随便便就进到大营中找人,依旧扮作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乞丐,此时,已经到了湖平镇。
      湖平镇乃是一个大镇,临江伴山,地势要冲,邓显泽选择在此处停留,就是想有一个进退自如的地方,可以与朝廷周旋。监军吉天祥一到,邓显泽明显然预感到皇上要动手了,夺自己的兵权,大军暂时驻扎,他就是要试探一下吉天祥的反应,看看朝廷对自己究竟不信任到何种程度。

      大军一停,吉天祥就变得心神不安起来,自己并不是得势的太监,此次被皇帝派来当邓显泽的监军,吉天祥就觉得自己的这条小命,十有八九是要被邓显泽拿来起事,当作祭旗用了,他并不甘心一死。邓显泽的心思他猜得一清二楚,但邓显泽还有什么后招,自己却一点都摸不透,所以心中着实烦忧的很。
      此时,他坐在椅子上,轻敲着额头,静待着消息传来。
      不一会儿,帐帘一挑,有人走了进来,吉天祥眼睛一亮,来人正是自己的心腹薛礼承。薛礼承走到了吉天祥跟前,俯首贴到了吉天祥耳根前道:“大人,皇上有密旨传来。”
      吉天祥一惊,额头上的汗就出来了,振作精神从薛礼承手中接过了信笺,打开一看,心中大喜过望,对薛礼承小声道:“皇上已经派了天鹰十二骑来保护我们,这下可以性命无忧了。”
      薛礼承大奇,道:“天鹰十二骑是二等宫廷侍卫,怎会被派到这里?”吉天祥心中兴奋不已,道:“那有什么奇怪,自是皇上害怕邓显泽造反,所以派天鹰十二骑随时取老贼性命。”
      薛礼承心中不屑,天鹰十二骑功夫是不错,但邓显泽老奸巨猾,身边护卫众多,哪里是那么容易可以刺杀的。
      吉天祥却是误会了,这天鹰十二骑明面之上是保护他的,实际上是梁皇刘秉承,知道前朝二皇子萧明月还可能在世,所以派人来追杀萧明月的。除了天鹰十二骑,一起来的还有暗杀高手暗夜,那更是刘秉承手中的一步重要棋子。
      刘秉承最害怕的就是萧明月和邓显泽走到一起,那样的话,必然是自己的心头大患。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试图把萧明月和邓显泽隔开,派吉天祥夺权是一步棋,派天鹰十二骑尾随在大军左右,不让萧明月和邓显泽接触也是他的一步棋。
      刘秉承此等心思,吉天祥哪里能猜得到,只是觉得自己性命无忧了,心情自然舒畅了许多,回头对薛礼承道:“我要出去游湖,礼承随我去好吗?”郁闷了多少日,也想放松一下了。薛礼承就觉得好笑,这太监吉天祥终不是能做得大事的人,一会儿担心的要死,一会儿又松懈了自己。薛礼承也不便多说,躬身施礼道:“大人吩咐,自当追随。”吉天祥大喜,就派人安排了下去。

      大军在湖平镇驻扎了两天,花想容急得火烧火燎的。看到邓显泽像个没事人似的,见了自己总是笑呵呵,问长问短,嘘寒问暖,自己听得可是着实心烦,又动不得怒,只是憋闷得慌了。
      那个可以当自己出气筒的张崆,不知去了哪里,就更是让花想容郁闷了,私下里跟军校们打听了一下,知道了张崆的所在,是毫不犹豫地就赶了去。到了地方一看,险一险差点气翻,众人只是告他张崆在春风楼,没想到这春风楼却是个烟花卖笑之地,登徒浪子寻欢之所,嬉笑嗔怒,打情骂俏声不断传来,就让花想容觉得头晕目眩,不过也没有多想,大踏步的就走了进去。
      此时,各家院子里传出声声丝竹和欢笑声,中间夹杂着猜枚行令,唱曲闹酒,热闹非凡。花想容一进去,反倒一下安静了,那些个勾栏之中的女子,人人变了颜色,一双滴溜溜的眼珠,就象被花想容销了魂似的,随着花想容的身子瞅来瞅去,转来转去。到最后,那些媚眼儿不知抛向了何处,直让身边的公子豪哥们就象心里有了痒痒挠似的,浑身不自在起来。
      花想容生得极其俊俏,一身的白衣飘逸非凡,显得风度翩翩了。只他年纪尚轻,还是少年模样,那些纨绔子弟心中虽多了几分怨气,但是面对一个白瓷般精细的人儿,怎得也发不出大火来。
      花想容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直接从一楼噔噔噔地踏上了二楼,听得前面有男女调笑的声音,男的声音非常的粗狂豪放,女的却是谑笑放浪,无来由地心中动了真火,走到门前,一脚踹了出去,直接将门板横得就踹飞了。
      “砰”的一声,立时就有男女从床上滚落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怒骂。
      “他奶奶的,哪里来得浑小子,大呼小叫,打扰老子寻快活?”正是张崆的粗口。
      “大爷,你说得可是我吗?”花想容一叉腰,面带讥讽之色看着张崆。
      “花……想容!”本来已经跌落在床底的张崆,一个翻身就想往床下滚。和他厮混的妓女看得稀奇,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张崆这才意识到,丢大面子了,心中恼火,我惹不起花想容也就罢了,还惹不起你个臭女人!一个扫堂腿过去,妓女就被他一下给扫到了床底下了。砰的一声,好象碰到了墙上,眼冒金星就晕了过去。
      花想容变了脸色道:“大爷好本事啊,竟然欺负起女流之辈了。”张崆顿时臊了个面红耳赤,坐在地上也没站起来,看着花想容嘿嘿痴笑了两声,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才道:“花,花将军,我只是想图个快活,没想做别的。”
      “什么叫做别的,军中嫖妓,该当死罪!”花想容一顶大帽子就扣了过去。张崆吓得就从地上蹦达了起来。
      “花想容,你可别乱说,我哪里军中嫖妓了,我这是在妓院。”
      “是吗?可是现在大军开拔在即,你就不怕贻误军机吗?”
      “奶奶的,开拔在即,你有本事把人给我调动一下,我老张给你磕三个响头。”
      张崆这话一说,花想容也愣住了,半天才放缓了语气,问道:“张崆,我问你,这大军怎么到了这里就不动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他妈要知道,我还跑到这里玩女人,我在军营中被你玩好了,还落个痛快呢,”张崆这的一说,花想容也乐了,尴尬地笑了笑,道:“我不是也闷得慌吗?”
      看到花想容说话客气了,张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双手拼命地搓了两下,又傻笑了两声。

      花想容和张崆结伴走出了妓院,张崆憨憨的面容,一脸的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偶尔回头看花想容,却老是用一种痴痴呆呆地眼神,直弄得花想容想抡起拳头来揍他两拳,但终究是忍住了。两个人走出一段路,花想容突道:“张崆,我听说你的马上功夫不错,不如我们在郊外斗上两合?”
      “好啊,”张崆张开大嘴,大大咧咧地道,那一日,见花想容在教军场连挑了自己的两员副将,张崆就钦佩地不得了,早有心思想和花想容比试一下,此时由花想容亲自提出来,是再好不过了。于是,张崆回头吩咐了亲兵,给自己回营带马,自己则和花想容一路走出了郊外。
      就在他们的身后,萧明月慢慢地往前溜达着,嘴里咬着一根细细的草绳。“花想容,一个蛮有诗意的名字,看起来也像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脾气却大得很,倒是挺有趣的!”萧明月嘴里不停地嚼着草叶,人远远地跟着花想容他们走,眼睛不时瞟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全身上下都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倦意。
      从钱塘府到湖平镇并不是很远的路,路上萧明月也没有耽搁,身上揣着从花啸天和百花幽身上剥削来的金银,一点都不敢乱用,年纪太小,住店太引人注意了,没办法住旅店,每日露宿街头野外,搞得萧明月也很疲乏。萧明月不是那种没有大局观念的人,强忍求生,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做得非常好。
      由于大军驻扎在了湖平镇,所以来来往往的军校很多,多是闲着没事,在街上溜达闲逛。有些军士看萧明月可怜,扔下个三五文钱给他,萧明月也不拒绝,看到有钱,就弯腰低头拾起,揣到怀里。有时还向人拱拱手,玩几个鬼脸,弄得军校们哈哈大笑。

      很快几个人就一前一后的到了镇外。镇外是一面大湖,夕阳映照下,水面有着一层浅浅的红色,春风和蔼,杨柳依依,宽广的湖面有如一面硕大而光滑的镜子,湖面上波光鳞鳞。不远处的当阳山,淡抹如画,宛如泼墨水彩,朴素而端庄,却是另一番风景。
      萧明月无心欣赏这样的美景,眼看着花想容和张崆向湖边走去,一路跟了过去。
      三人一前一后的到了湖边,花想容心细的很,发现萧明月跟在后面,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到了地,才打了一声呼哨。从湖边的小树林里就飞奔出了自己的坐骑桃花马,呼呼啦啦的冲了出来,挨着萧明月的身子就蹿了过去,风驰电掣,带起一片尘土,差点把萧明月吓死,心中恼怒,见花想容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就更加气愤了,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花想容一见萧明月敢走到自己面前,诧异之余,盯着萧明月上下打量了两眼,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尾随在我们身后?”花想容这一句话可不打紧,被身边的张崆听到了,先是一愣,后而就恼了,回头一看萧明月,二话不说就一脚踹了过去,“奶奶地,跟踪老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咚的一声,萧明月不会武功,直接就被踹出好远,半天没有爬起来。
      张崆、花想容竟然是一样的暴脾气,花想容看张崆已经动手,想也不想,紧走两步,一脚踩到了萧明月的胸口上,眼眉微挑,睨视道:“快说,你到底是谁,来干什么的?”
      萧明月可火了,而且是火大发了,鼻子气的直哼哼。憋了半天,才一肚子怨气道:“老子是给你报丧的。”花想容一愣,顺嘴道:“报什么丧?”
      “你老子死了,”---好直白。
      花想容脚尖一挑,萧明月整个身子就被他挑了起来,砰的一声,萧明月一下就被花想容给弄湖里了。这下可惨了,萧明月掉到了湖里,四下里直扑腾,连着大叫几声,却是喝了几口水,心中更加的恼怒花想容,心慌意乱之下,不断地挣扎着,萧明月的水性不好,被水灌进脖子里,脸色立时苍白。好不容易冒出头来,大叫了一声,“花想容,你想干什么,我真得是给你报丧的,你老子死了。”
      这下,花想容一下就木愣了,也忘了救萧明月。
      “我父亲真的死了吗?”这一念头在花想容心中回旋盘转了许久,一种忧愤之情溢上心头。自从母亲去世之后,父亲的神色中就多了一份忧伤,时时沉思不语,有时更是在言语中表露出对生活的厌倦。现在父亲死讯传来,虽然真假还未分辨,但花想容的情绪已经笼罩在了忧郁之中。
      黯然,神伤,沮丧,无奈,种种情绪竟然是一并涌上了心头,呼呼啦啦的就把人整个给弄晕了,迷迷瞪瞪的不知道看向了哪里,小小的年纪竟然长长的一声叹息出来,仿佛有无数的哀怨,无从消除,尽数化作了眉头深锁的一道风景,整个人都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在淡色金黄的日光下凝住了,不动了。
      萧明月一边拼命的挣扎,一边直盯盯地看着花想容,看到花想容一脸的木楞,顿时急得怒骂了出来,“花想容,你……还不救我!想让老子死在这里啊?”还没等说完,一个浪头打来,身子后仰,一口水呛进喉咙去,萧明月直接就被呛晕了过去,身子就又斜斜的跌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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