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酒醒何处 ...
-
一路东去,不知走了有几个时辰,上百里路去,天色渐亮,身边的大江也变得宽阔起来,连天接地,竟然有了浩渺之势。清醒过来的萧明月,被眼前的壮丽景观惊呆了,不禁大奇,自言自语道:“这是到了海边了吗?”
身下一痒,就被老妪嫌他聒噪,又把穴道点了。老妪四下里张望了一番,确定了位置,把萧明月放置到了一处乱石堆后。两人面对面之后,老妪就给萧明月开衣解衫,萧明月脸色顿时大窘,这老女人不会想……。
看到老妪那张犹如地里的农田,沟沟壑壑的脸,一股酸水泛起,虽然动弹不得,喉咙里咕咕叫了两声,想呕吐,却吐不出来。老妪看了惊讶,不知萧明月怎么了?突然明白过劲来,失声笑了起来,“好一个憨傻的小子,竟然以为我要对你那个。”
难道不是吗?萧明月瞪大眼睛望着老妪,老妪呵呵笑道:“你还真是想得美啊,我百花幽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还能随随便便就和男人上床,那倒真成了怪事了?”
你这样子叫做美娇娘,那猪八戒岂不是成了大帅哥了?萧明月心中怎么也不敢相信,百花幽也不解释,自顾自的把萧明月上身的衣服全褪了去。
“不错,不错,这肉皮外光里滑,看起来很细嫩,这筋骨却是结实的很,有点分量,”说得就和卖猪肉似的。弄得萧明月都好笑,这女人究竟要拿自己做什么?
百花幽凝神看了萧明月一眼,不再多言,掌心抵在了萧明月的中庭穴上,一股灼热的气流缓缓地进入了萧明月的身体,萧明月没多练过武功,但在宫中时,和宫廷侍卫也有过一些接触,还是懂得一些的,心中大奇,这女人难道在给自己输送功力。
很快就觉得不是了,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这女人分明是想害自己的,惊惧之心一起,眼神有了畏避神色。进入萧明月经络的劲力忽强忽弱,后来,感觉浑身热辣辣的难受,就和被放入了蒸笼中一般,全身上下冒起热气来。
天色接近正午,乱石滩上却是不见了萧明月和百花幽二人的踪迹。
海面重新掀起了惊涛骇浪,狂风怒卷,白浪滔天,天际被遮挡了似的,乌云遮盖,一片阴沉灰暗。
就在狂风呼啸的海岸边,有一人如擎天的玉柱,长身站立,水浪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脚底,伟岸的身躯,岿然不动。直到高崖之上出现一缕抹红,如同半空中的一团火云,一个“鸟人”在空中掠过。
那人冷峻的面庞突然泛起了淡淡的笑意,―――他终究是来了。
“鸟人”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最终落到了那人的侧面。一张阴暗的脸,生得十分的怪异,额头大大的红斑,更象一个妆饰,看上去极为古怪。身形奇瘦,而且矮小,一双绑上去的大翅膀,使得他整个人变得更加小巧了。如果他把翅膀遮掩了,蹲在那里,一般人还真会以为是一只硕大的鸟儿在那里歇息。
“花啸天,我还真是没料到你竟然真的敢来?”“鸟人”说话的声音尖厉,就像是杜鹃泣血的啼哭,让人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十年之约,岂容背弃,”花啸天朗声道。
“不错,不错,十年了,我等了十年,就为了这一天,我苦熬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只想着今天把你手刃于刀下,今日再不会有两个人同时离开了,你若不死,我必自刎于当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悲凉凄楚,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花啸天,这十年你可有一丝丝愧疚之心?”“鸟人”终是不甘的问道。
花啸天面容骤变,冷峻的面庞上有了丝丝苦涩,曾经不堪的记忆又在心中泛起。
“不错,当年年少,我错手杀人,但只恨没有除去你这个恶魔,让你依旧在世猖狂。”
“我天妖岂能是你说杀就杀的,就算我要死,也得搭上你,以报我血海深仇,”“鸟人”狂声怒吼道。
“说到仇,你当年杀人何止千万,却有哪个使你有一点点懊悔之意?”花啸天突然厉声喝道。
“这本人就比不得你了,如有后悔之心,我早已死过百次,……不过,我再是无耻,也不杀襁褓中的婴孩,”天妖脸上突现笑意,一双利爪探出,手指细长,就如鹰爪相似,异常的尖锐。
一语击中了花啸天的痛处,花啸天本是俊俏无比的面庞,一下就变得狰狞可怕了起来,心中思绪沸腾,当年自己失手错杀婴儿和婴儿母亲的一幕,再一次如同恶梦般的涌上心头。
如血的飞溅,如花的绚烂,记忆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似乎淡忘,一朝想起,犹如昨日发生,清晰无比,花啸天顿时呆滞了。
一个才看到阳光,才发出第一声泣鸣,如同早晨刚刚开放的花骨朵,却被自己无情的扼杀了。
可怜的生命脸上还带着初到人世的微笑,想起那女人惊恐的眼神,花啸天无力的闭上了眼睛,死是如此的容易,但生者,恐时时刻刻难安。
“去死吧!”天妖爆发出狂吼声,身体与激荡的海浪融为一体,风无边的呼啸,乌云好似撕开了裂口,灼眼的光芒就象一柄柄利剑刺向了岸滩。
惊涛拍动着海岸,雪白的浪花飞溅,花啸天的身体就象龙卷风一样的盘旋而起,两下交击,进而发出铜鼓般巨大的轰鸣声。天妖张开翅膀的身躯,被斜斜的震出。
跌落半空的天妖不禁大骇,“你竟然练成了玄天功的第七层?!”
花啸天急坠的身体就像一根柱子一般插到了岸沙之中,神情无比的茫然,没回答天妖的话,而是低低的沉吟道:“缥缈浮生事,起落大悲生。”似是心中有着无数的纠结盘缠,身心已近乎沉眠了。
天妖盘旋着翅膀又击杀了过来,这一次没有敢和花啸天正面相抗,而是象猎鹰似的,攫击花啸天的顶门。
海上惊涛如山,金波万丈,阳光撕裂了乌云,把海平面照得金光闪闪。两条人影在万丈金波上,就好象天外飞仙,凌波虚渡一般!盘旋起伏,高低腾跃。直让人看得心动神驰,只闻心跳之声咚咚不绝,汗透重衣。
萧明月和百花幽不知道什么时候重现在了岸上的百尺悬崖之上,注目海边瞧去。
这是萧明月第一次看到武林高手的对决,直让他看得心惊胆颤,魂亦飞矣。
大内高手功夫不可谓不高,与花啸天与天妖相比也不消多让,但高手间真正的拼力厮杀这却是萧明月第一次见到。
“婆婆,他们两个都是海里的神仙吗?怎么能够飞来飞去的?”
萧明月的傻话却是没有引起百花幽的注意,目光一直死盯盯地看着海边地战斗。
突见那万丈金波上又闪耀起万丈金光。一片海面仿佛被染红了一般,暴起的海浪,如同一个巨大的玉柱,玉柱的顶端,却是两人昂昂的身躯,在强大的气旋之下,不但是花啸天的衣衫鼓荡了起来,就连天妖的翅膀好象也被气流卷成一个巨大的椭圆。
“终究是功亏一篑了,”百花幽长声叹息,身子一个踉跄,险险从崖山跌入了海中,被萧明月一下拉住了衣袖,百花幽袖子一甩,萧明月连退了几步,一屁股蹲坐到了地上。
“婆婆,你怎么……?”话还没说完,眼见天妖的身躯就象是一团火红的炽焰,向空中跌去,如同划破了乌云般,高高的弹起,然后直坠入了海中。
然后再无半点踪迹可寻。
“就这么死了吗?”百花幽的泪终是流了下来,十年了,百花幽始终痛恨着这个男人,当初是倾心的爱,后来却是投入了所有的恨怨,恨不得一刀把他杀死,但现在……,百花幽的心却随着天妖的逝去而心碎了。
“婆婆,”萧明月又低低的叫了一声。
百花幽擦拭了泪痕,回转过头来,脸上竟有着一丝的惨笑,“小子,他终究骗得我好苦!”
“谁骗了你了?”萧明月不懂百花幽的话。
“那个该死的东西,不过现在真正的死了,”百花幽悠悠叹道,脸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萧明月却是不懂,也不该懂。
风舞着乱花,乱花片片破碎,人生终究是梦,梦里梦外皆在梦中。有时豁然顿悟,其实还是水中望月,只是一浮影罢了,生和死,对死者原是不重要的,而生者却要备受煎熬。
这世上有时高明的易容之术,直可以让人瞠目结舌了。此时的萧明月就是大张着嘴,再也合不上了。
“婆婆,漂亮吗?”百花幽嫣然一笑,好似那画中开放的牡丹,有点娇艳欲滴的感觉了。只是这种景象,让萧明月始终不敢相信,他竟然伸出手去摸了一下,百花幽皓如白雪的手臂,然后就似被惊吓了一样,缩了回来。
百花幽冷然变色,道:“小鬼,你就不怕婆婆我斩断你的手吗?”
萧明月痴笑道:“怕是怕,但婆婆这么美,即使生气的样子我看了也是欢喜的。”
“小孩子,却是很会说话,”百花幽说罢,幽幽叹道:“我也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但求你一件事,你能否答应。”
萧明月心就一沉,问道:“什么事?”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木愣了,他其实早就发现,这百花幽心思慎密得很,自己原本在人的面前就难以遁于无形,只是彼此谁也不说,就象演戏一般了。
“你却叫我一声妈来,我也听得欢喜些,”百花幽的话听得出人意料。
萧明月整个人都诧愣住了。
“这是怎得一回事,我即使多叫你一声妈,又怎么可以让你欢喜了?”
“我偏偏想要罢了,”百花幽脸上就象少女一样泛起了一片娇红,把萧明月看得痴了,自语道:“我原见不得女人在我面前撒娇的,你这般年纪,还要故作矫情……?”
这话说得百花幽脸色一变,一把抓住萧明月的手腕怒道:“你不愿就不愿罢了,又岂可以让你这般损我!”一股劲力进入萧明月手腕血脉之中,萧明月手腕被刺痛了一般,大呼小叫了起来,“不就是叫一声妈吗,我大叫三百声好了,妈,妈,妈……。”心里却是,“妈妈的,”不断咒骂。
“乖儿子,你只要口上喊得甜点,我就心欢喜得很,你心里即使把我千刀万剐,我看你也是和见了蜜人儿一样,疼怜的很!”听到萧明月愿意喊妈了,百花幽脸上顿现惊喜之色。倒是萧明月一下木愣了,这女人怎被刺激得疯了吗?那“妈妈的”三字再也骂不出口了。心中倒着实憋闷得慌。
这时风寒水冷,两人就在路旁生起一堆火来。萧明月痴望着百花幽,看了半晌,本想问,一个妈字却启不了口。百花幽用手轻抚着萧明月的头发,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母性柔情。
“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就一一讲给你听好了。”
萧明月一诧异,这女人心就和明镜似的,能猜透人的心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