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纵》艾梅儿

14、幽幽恨怨

　　张崆恼了，看到萧明月被百花残拎着跳了崖，半晌没反应过来，最后才怒怨道：“他奶奶的，我的命就的丢到这小子手上了。”
　　花想容心中一片片的茫然，“百花残，竟然不是百花幽，只是这百花残一定和百花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直到花想容听到了张崆的怨怒声，花想容才反应了过来，撇回脸，咬牙道：“怕什么，这小子又死不了。”
　　张崆一下愣住了，吱吱唔唔道：“他们……跳崖了？”
　　花想容怒道：“这崖，你跳下去都死不了，他怎么死。”
　　“死，死不了？”张崆走到崖边，还真是死不了，这崖高只有三四丈，下面是一条小河，河水不深，清澈见底，但人要是砸在上面，却可以减轻下坠之力。
　　而且百花残和萧明月就根本没有落在水上，当萧明月落地的时候，就像是踩在了绵软的沙石上，眼神茫然无助的看着百花残。衣诀震荡，山谷中回风阵阵。身子依旧被百花残提起，耳边就象被人刺破空气一样的呼啸声不断地传来，眼前的一切那样模糊，面前的女人，仿佛发疯似的狂奔着，头就象被撕裂开一样，不断地听到百花残近乎破碎沉重的呼吸声，声音落到了耳际进入脑海，刺激的心头纷乱如麻。
　　“我是百花残，我是百花残，我是……百花残……，”声音不断在山谷中回荡，传得很远。
　　荆棘刺破了脚腕，鲜血染上了裙摆，无视了痛，无视了眼前的一切，不能无视的只有那如血的过往记忆，如潮水般的念头，破空而来，纷沓而至，往昔的一切在这一刻激荡涌起，尘封的过去被打开了，在同一刻挤破了头颅般的汹涌而出。
　　“吾儿，你－在－哪－里？”
　　“哪里，哪里……？”回音不绝，心痛不绝。
　　只是这空天荡地之下，谁还能回答她一句，没有，已经没有了。

　　“天妖，我恨你！你害死了吾儿！”
　　“花啸天，我要杀了你！还吾儿的命来！”
　　含血的啼鸣声已经沙哑，百花残还在不停地宣泄着，面前的花片片散落，面前的人物是人非。
　　萧明月惊恐地看着百花残，―――这女人已经回忆起了一切，但好象更疯了。
　　可那还叫做疯吗？那是深藏在心中的痛，一朝而发，怨天怒地。
　　“我想杀了你！”百花残狠毒的眼神望向了萧明月，使得萧明月打了一个激灵。
　　“百花残，你可看清了，我可不是什么天妖或者花啸天……，”萧明月咬着牙齿说着，上下牙床好象打了结似的，不停地哆嗦着。
　　萧明月不怕死，只怕死得很惨，―――谁知道在这女人的手里，即使被撕成了三半四半，都会不会死？
　　于是萧明月又补充了一句，道：“天妖和花啸天都死了，你的仇报了。”
　　“仇……报了，”本来痴痴呆呆的百花残差点把眼睛瞪出来，暴跳到萧明月的身前，用手抓住萧明月的衣领问道：“你说什么，花啸天死了？”
　　“不错，花啸天死了，是我亲眼所见，”萧明月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生怕百花残因为激动，而听不清楚。
　　“他死了，他死了，他为什么要死？”
　　“他奶奶的，”萧明月心中骂道：“死还需要理由吗？”

　　“是谁杀了花啸天？”百花残厉声问道，神情好象变得安静了许多，胸口依然是一起一伏，情绪还很激动。
　　“是百花幽和天妖，使毒杀死了花啸天，他们两个也一起死了，”萧明月眼睛盯着百花残道。
　　“死了，终于死了，吾儿你的仇报了！”那高声的喧叫变成了喃喃地自语，百花残的泪水清涌而出，身躯不停地颤抖着。落花无数，纷纷扬扬，似乎感动了天地，这花木好象也在为百花残泣哭。但萧明月却觉得周围如此的诡异，―――这女人竟然和百花幽一样的怪异，哭声都能把刚开的花震落了，还真是应景啊。
　　天凉好个秋，可这是秋天吗？一股肃杀之气，把人搅得心慌意乱，直有点心悸了。
　　“可天妖和百花幽他们为什么要死？”百花残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
　　“为什么，你觉得以天妖的功力和百花幽的毒诈，不死能杀得了花啸天吗？”萧明月缓缓地道，眼前的百花残已经稍微清醒了一些，只是那种悲凉伤泣的感觉依旧很浓。
　　“是啊，可他们为什么要死在一起？为什么……？！”百花残忽然暴起，到了萧明月的面前，大声道：“不说，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这女人真他妈的暴力啊！萧明月鼻子气得呜呜生风，却不敢反抗，―――他们愿意死在一起，与我何干？可知道百花残内心深处还是深爱着天妖的，于是萧明月只能无来由狡诈道：“是啊，我也替你打抱不平，所以，他们死我都没有让他们埋在一起，他们一个死在了海里，一个被我……。”
　　萧明月很神秘的一笑，（笑得好勉强啊！）道：“另一个被我埋到了树林里，他们再也无法在一起了。”
　　百花残脸上忽然挂出了一丝笑意，“再也无法在一起，他们再也无法在一起了……，”好象是终于感觉到自己赢了，脸上的笑意渐浓，竟然泛起了一片红潮，脸颊绯红，多了几分姿色，少了几分戾色。
　　“这女人还真是美啊！”萧明月心中感叹道，那样丑的天妖竟然有两个痴心于自己的绝世女子，他可真是堪称情圣了。
　　百花残这一刻却觉得心中空空荡荡了。
　　再也看不到天妖那温情细语的面庞了，也看不到妹妹恨怨自己的目光，可这一切是来的那么的突然，记忆好象是昨天的，这十多年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自己做了什么？离开了最爱的人，忘记了最亲的人，和一群完全陌生的人在一起。
　　生活似乎平淡了，但那是自己要的吗？
　　天妖的淡淡情意不见了，自己和天妖的孩子，自己默默凝视儿子的眼神，自己曾经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哪怕是天妖最终选择离开自己，百花残那时也不会觉得没有倚靠，没有生活不下去的勇气。
　　因为我有和他一起生的儿子，而百花幽没有，而且以后也不会有，―――她已经不可能再怀上天妖的儿子了，自己百般设计，让百花幽中毒，丧失了生育的可能。
　　那时候，她感觉自己赢了，可后来呢？谁都没赢。
　　我失去了儿子。
　　百花幽失去了天妖。
　　天妖的心却死了。
　　……。
　　一切的一切原来都只是梦，一个梦而已，破碎了，也就只剩心痛了。

　　过了好久，百花残只是默默的坐着，沉思冥想，萧明月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脸色忽喜忽忧，阴晴不定，沉浸在回忆之中。一直到寒鸦啼晚，百花残才突然想起了什么，居然是莞尔一笑，百媚重生，直把萧明月给看痴了。
　　“他们哪个死到了海里，哪个埋到了地上？”
　　萧明月眼目痴痴的道：“天妖死在了海里，……百花幽被我埋到了陆地上。”
　　“你再说一次，”百花残毒怨的目光再一次升腾，萧明月才恍然惊悟，自己说了找死的话了。―――天妖尸骨无存，百花幽死得全尸，这百花残还不恨死自己啊！
　　身子往后一跌，砰的一声就撞到了后面的大树上，眼睛向上一看，却见百花残满含杀气的一步步走向自己。
　　完了，还是死定了。

　　“百花残，你可想好了！为了替你出气，我把百花幽和花啸天埋到了一处，你想想他们两个在一起，那还不天天在地下打成一片啊？我可全都是为了你啊！”萧明月急道。
　　“原来，你对我那么好，”百花残脸上带着凛冽的杀气，诡异的笑道。萧明月惊惧道：“是啊是啊，我真的对你很好。”
　　“我以前识得你吗？”
　　“不，不识的，但你要知道，百花幽为了骗过花啸天，她可是用我扮成你的儿子，才害得花啸天中了毒，说起来，我还是你的大恩人呢，”为了活命，萧明月只好什么都说了。
　　“你扮我的儿子？”百花残忽然狠狠地盯住了萧明月。“我儿子活着，也就是你这般年纪了？”
　　“是啊，是啊，你应该清楚的，”萧明月连连道。
　　“我的儿子，”百花残眼望着天空，天边细缕，残云如梦。
　　我的儿子已经到了天上，我的儿子岂是你这样的人可以相比的，百花残脸色突然变得更加阴郁了，道：“我本不想杀你，只想弄瞎你的一双眼睛，但你却拿你自己和我儿子比，我绝不允许有人这样做，所以你死定了！”
　　“什么，想弄瞎我的眼睛？算了，你干脆一巴掌把我拍死算了，”萧明月也豁出去了，反正不就是个死吗，小爷不怕，心中突然就凛然不惧了，眼睛开始直视着百花残，百花残反倒看得萧明月滞住了。
　　“你真的不怕？”
　　“怕就不是英雄好汉！”
　　“还真是不怕啊，”
　　“小爷我什么时候怕过？”萧明月挺起胸膛道。―――好象刚才就不是你似的？
　　百花残的手掌慢慢地提了起来，玉手在呼吸间就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她一点点地把手掌移到了萧明月的头顶，问道：“真的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一掌拍死我好了，”萧明月梗着脖子道。
　　“哼，我却偏不杀你！”百花残突然就把手掌收了回去，这下闹得萧明月可纳闷了，百花残怎么了，难道糊涂了吗？眼见百花残眼眉却是望萧明月背后的树上一挑，阴森冷语道：“你们难道还要在上面躲着不成？”萧明月听得就是一愣，难道自己身后的这颗大树上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