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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绝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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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人家亲热一下,都得有人打扰,实在是太无趣了,”话听得人有趣,声音更是清脆悦耳的很,萧明月一下就忘了生死,抬头向上望去。却只是看到一个女孩,一个人坐在一根手指粗的树杈上,光洁的小腿晃来晃去,样子也就十五六岁,长得清丽异常。
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脸上皮肤细若温玉,柔光细腻,似水柔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端丽,美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美得让人惊叹不已。
“我见仙女了吗?”萧明月的样子看上去,哈喇子都差点流了出来。
看得百花残好生厌恶,道:“怎么她比我还漂亮吗?”这百花残最自信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天生绝色,此时听萧明月在自己面前称赞别的女子,自然而然地就生出了怨艾之心。
萧明月却是深吸了一口,把痰顺到了自己的喉咙里,才缓缓道:“那怎么比,一个清丽可爱,一个风韵犹存……,你比她美得多,但她却比你可爱十分。”
这话原本无错,萧明月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皇宫中的美女多着呢,哪个皇妃不是风姿卓越,体态万端,就连那些宫女都一个个是绝顶的佳人,但象眼前的这女子,有种超尘脱俗的美,却是端得没见过。反倒是百花残那种妩媚绝世的容颜让萧明月见怪不怪了。
他刚才气恼百花残吓唬自己,现在来了机会,自然要报复了。而且他也是有持无恐,树上的女孩年纪虽小,但看上去,好象功夫应该不算底,(那么细的树杈上坐着,还能荡来荡去,那功夫还能低了?)此时此刻出现,十有八九是救自己的,所以就显得坦荡多了。
但这话中一个风韵犹存就把百花残的底给泄露了,那女孩听了,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得灿如桃花,美若摇枝,“果然是老女人。”这话使得百花残的怨气一下就升腾起来了。一把掌就把萧明月扇得原地转了三圈。
“你再说一次,什么风韵犹存,我就有那么老吗?”
萧明月脸上火烧烧得疼,仍是狡诈的一笑,道:“您不老,您一点都不老,您的肌肤都可以和刚出生的婴儿相比,但您要我称赞您什么?您这年纪可是能把我都生出来了,您还期望着我会喜欢上您?”
这话听得百花残怒火大增,这萧明月左一个右一个您,他是越说,百花残越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眼神之中顿时多了可怕得戾色,手掌中再一次凝出了冰霜,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萧明月,萧明月大叫道:“仙女救我!”
树上的女孩,身子就象是一片轻盈的花瓣,轻飘飘地就落了下来。百花残的手掌也没有落下,而是转而凝视面前的女孩。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也要多管闲事吗?”
女孩笑意盈盈道:“百花幽,你偷盗了我们血魔宫的寒冰魄,我可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胆子来当阳山……。”
“我妹妹偷了寒冰魄,寒冰魄是什么?”百花残听得愣住了。
此话一出,女孩也愣住了,怒道:“百花幽,你还要和我狡辩吗?!可知我雪丝儿也不是个善茬,那一日让你跑了,今天……你却再也别想逃了。”
百花残嫣然一笑,道:“雪丝儿,这名字也没听说过,果然是个小孩,说话都听不懂说什么。”这一下,雪丝儿也愣住了。萧明月心中却是暗自吃惊,“血魔宫,冰魄,那不是百花幽说过的吗?当初为救自己害花啸天耗费功力而死的,好象自己中的毒就是血魔宫的冰魄啊!”
于是萧明月叫道:“这位雪丝儿姑娘,这个人不是百花幽,这个女人是百花幽的姐姐百花残,百花幽已经死了。”
“死了,”雪丝儿眼珠滴溜溜一转,然后问道:“死在了谁的手上?”
“是花啸天,”萧明月道。
“喔,”雪丝儿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自言自语道:“那百花幽与我们血魔宫的冤仇也就结了,你是百花残……?”她盯着百花残,美目流盼,却是生出几分的俏丽来,道:“你与我们血魔宫无关,我不为难你,自己带着人走吧。”
萧明月险些晕倒,急道:“雪丝儿姑娘,你难道不是救我的?”
雪丝儿“大奇”,笑意漾漾道:“我为什么要救你?”
“天啊!自作多情了,”萧明月不由得脱口而出,雪丝儿听得就颤笑了起来,那样子真是美啊!
层波潋滟远山横,一笑一倾城。酒容红嫩,歌喉清丽,百媚坐中生。
只是这媚字,却没有了一丝的人间俗气,倒多了几分清新雅致,端的让人惊艳。
看到萧明月痴痴呆呆看自己的眼神,雪丝儿嗔怒含羞,怒道:“小子,要我挖了你的一双狗眼吗?”
萧明月却是长吁了一口气,好似惋惜道:“怎么美女生气的时候都是一个脾气,要挖人的眼睛,我要生得多少双眼睛才够你们挖啊?”这话却是把雪丝儿给弄乐了,笑道:“好小子,用不着许多,一双眼就足够我挖了,你眼睛瞎了,还看什么美女?”
“是极是极,”萧明月急道:“既然这样,那我的眼睛就是姑娘你的了,你快把我带走吧!”原来在这里等着呢,雪丝儿惊异的盯着萧明月看了两眼,道:“怨不得师傅让我来救你,还真不是个简单的小娃娃。”
“小娃娃,”萧明月真是哭笑不得,道:“你恐怕连我都大不了,却叫我小娃娃,这话可是有点不妥了。”
雪丝儿没有回答萧明月,却是把眼睛看向了百花残,道:“你既然不是百花幽,我也就不为难你了,留下一条胳膊走吧。”这话说得老气横秋,从雪丝儿嘴里出来,都可以吓人一跳了,朝闻夕改,她还真能做得出来。
百花残就笑了,笑得媚眼如画,眼睛中却含着绝望的神情,“你要杀我就杀我好了,反正生死我已经看淡了,但你自认有杀我的能力吗?”衣诀随风飘动,神情好象凝住了一般,却不是看向雪丝儿的,而是看向了远处的山坳,那里片片红花,开得甚是鲜艳。
雪丝儿堪称惊奇,道:“你这样不做防备,就是比我功夫低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你,你却自大的问我有杀你的能力没有?”好象是问百花残,眼睛却是瞥向了萧明月那一边。
萧明月连忙道:“姑娘不知道,这百花残原本不记得了许多事,但刚才一经刺激一下都想起来了,花啸天是她的杀子仇人,可是花啸天前几日被百花残的情人天妖和百花残的妹妹百花幽联手给毒死了,当然他们自己也死在了花啸天的手中,现在的百花残恐怕是无牵无挂,无亲无故,看淡生死了,死也就死了,只是她临死之前却要那我来垫被,实在不够厚道……。”
萧明月的话语虽然简练,但雪丝儿那种冰雪聪明的女孩当然是一听就懂了,“原来如此,那我就不能不送你一程好了,”雪丝儿说罢,手腕一翻,春春玉指突然伸出,猛地刺向了百花残的腹部,萧明月吓得差点蹦起来,―――这雪丝儿说下手就下手,还真是突发瞬息之间,让人防不胜防啊!
眼看着雪丝儿的手指就要刺到了百花残的小腹,百花残身体猛地一摆,好象风折了杨柳一般,小腹竟然凭空向左侧移了一寸。腹部和下身看上去,几乎脱节了,看得让人觉得那么离奇。手掌不知从何处突然伸出,反擒雪丝儿的手腕。
雪丝儿一声清叱,身子一个盘旋回撤,却又倏忽之间转向了百花残的另一侧,反击百花残的后背。
萧明月看两人斗在了一处,只得乖乖的躲开了,席草而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百花残的身体好象灵蛇摆动,软若无骨,上下起伏间,手臂吞吐连环,犹如毒蛇吐信,出招总是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出。她的手掌含着森森冷气,结了厚厚的冰霜,带着刺骨的寒气,萧明月离得七八步远,都能感到刺骨寒风好象一阵阵的吹来。
而雪丝儿的功夫却是给人以另一种奇妙的感觉,如同空中飞舞的蝴蝶,脚不沾地的不断地起伏跃动着。那样的绝世风采,还真是像极了空中飘舞的云朵,雪丝儿在其中轻灵穿越,给人以虚幻的美感。
“美真的很美,只是杀人的时候就不美了,”萧明月自言自语道。
说完了,却听到有人在身后道:“那得看杀谁了,杀你的时候,我一样看得很美。”这他妈谁说话呢,不会是花想容吧?萧明月鼻子差点气歪了,回头一看,却是愣住了,“哪里来的人,什么都看不到啊?”可明明听到有人在自己的身后说话啊。于是萧明月又把眼神移向了旁边,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就把头眼神移到了头顶,果然在雪丝儿刚才呆过的大树上,又有一个青衣男子。身材可能要高出自己许多,长得很魁梧,但样貌却是非常的俊朗,脸色浅白红润,剑眉朗目,气质不凡,此时是眼观鼻,鼻观口,好象坐定似的,眼神却是正好看向雪丝儿和百花残的那一侧,并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他的年岁应该不会比自己大多少,但看上去,却沉稳了许多。
他在高高的树上,说话却能好象在自己身后一样,这份功夫还真是了不得啊!萧明月暗自称奇,“这男的就是刚才和雪丝儿亲热的人,雪丝儿还真是不避讳啊!看来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
看到那人不再搭理自己,萧明月也就不再吭声了,在这里,能少说一句,还是少说一句的好。
再往场中一看,雪丝儿却是身形一闪,退出了七八步远,道:“不打了,不打了,百花残,你走吧,我不留你,不过这小子,你却得留下。”百花残回头看了萧明月一眼,眼神中却没有了那丝恨怨的目光,已经变得很柔和了。
“你的名字……?”百花残的说得很淡很轻。
“萧-明-月,”萧明月没有避讳,直接说出了真名。
百花残点点头道:“那你的父母?”
萧明月顿时黯然神伤,心中一酸,泪也出来了,只是喃喃道:“我的父母都过世了,不提也罢。”
百花残却是一喜,问道:“那么你愿意做我的儿子吗?”
萧明月一愣,就连一旁的雪丝儿都听得煞是惊奇,眼睛盯向了萧明月的一侧,萧明月却是毫不犹豫地道:“我愿意,妈,我是你的儿子。”这可太突然了,百花残的眼睛里顿时泛起了片片泪花,“吾儿,你可想死母亲了。”两人竟然抱到了一起,痛哭了起来。
这种天地间百年难得一见的今古奇观一下把雪丝儿和树上的男子就看傻了。
百花残和萧明月却是哭得昏天黑地的,都能把泪水哭干了。萧明月深藏在内心深处的丝丝缕缕的伤情,却是在顷刻间爆发了出来,刚才还要杀要剐的两个仇人般的百花残和萧明月,此时却变成了同命沦落天涯的母子。
丝丝情断,声声玉碎,一腔的悲情化作了满腹的哀怨,怨天地之绝情,怨万物之冷漠,怨那天下苍生不能解自己心头的愁怨,怨如水的时光带不走自己思念亲人的苦痛。
这无情的天地啊,怎么多了有情的痴人?这心中万般的哀愁却是无计消除了。
萧明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滑过了晶莹如血的泪花,默默地凝视着西方的天空,口中自语道:“孩儿不孝,不能随你们去了,只是这灭门之恨,必有雪恨之日。”
生已不能同在,死更不能同丘,只是这生死之间却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挂,点点滴滴的血泪,只有无尽的怨,在天地之间徘徊了。
百鸟低徊,万叶飘零,这万事万物初发萌动的春天,看得有些萧瑟,有些凄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