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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逢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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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阳山,山势并不雄奇,但山间林密,水流浅滩无数,沟壑纵横之间,另有一番景致。萧明月四个人缓缓而行,就如游山玩水一般,倒是端的悠闲,只是花想容心中闹了一肚子怨气,眼神瞟向刘头的时候,也隐含了忿忿不平之意。刘头却是一味的推搪,只是说大帅吩咐,带这个死囚犯到山中待上个一两日,就可回营了。
只是回营了干什么,斩萧明月的头吗?看来是一点可能性都没了。
花想容不愿意和萧明月走在一处,于是就和张崆走在了刘头和萧明月的身后,却是张崆看花想容在自己身边,神情反倒是拘束起来,脸色竟然泛起了一团怪异的红潮,使得一张乌黑的脸,又变得发紫起来。
山间的景色倒是蛮让人惊奇,忽而清溪细淌,忽而小桥飞渡,那头一片山坳,看得几户人家,袅袅炊烟随风飘荡。这边红花如云匝地,铺锦如织,赢得春晖留驻。再加上偶尔几声鸟语啼鸣,花香溢怀,端的是让人轻松无比。
但这样的心境却是无人能够体会的,张崆有些紧张,花想容有点气恼,刘头谨慎的留意着四周动静,只有萧明月显得有些清闲,但内心深处却是有些不安。只是那神情却不曾有半点流露在脸上,稳重,体谅之心可见一斑。
渐行渐远,几个人就到了山间的深处,花意更浓了,只是这淡抹的花香中,有时候让人感觉有些空空荡荡,好象总是欠缺了什么?
也许不是欠缺,而是多余。
暗夜依然笑得那么的甜,脚步不沾地似的走着,在他的身边是个人间绝色的妙人儿,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容貌无比的端丽,动作轻灵飘逸,身上仿佛带着缥缈万变的云气,脚步如惊鸿般翩然滑过,身姿婉逸,若轻云拂月,回雪流风,风神绝美。但神态之中,嚣张并举,眼神之内,恣意飞扬,却是有些亵渎了这份美感。
“那小子真的是花啸天的儿子?”女子淡薄的嘴唇发出婉转如啼的声音,听得那般悦耳,只是隐含些许冷意。
“当然,难道师傅,你还知道有谁会这玄天功吗?”暗夜脸上的笑意渐浓,女子纤纤玉指轻点暗夜的额头,笑意盈盈道:“你这小子,竟然和我耍奸弄滑起来。”
暗夜眼中荡出异样的浓情,回头深情地望了一眼女子,“师傅,这一次可是极好的机会,如果这小子真的是花想容,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把他……,”暗夜的手掌团成了一团,然后又张开了。
女子就笑了起来,笑得灿如桃花,“暗夜,你就不怕我一去不返,从此留恋与他,我听你说他可是一个极其俊俏的小生啊。”
暗夜淡淡地道:“我想师傅是恋旧情的人。”
“我绝情女是恋旧情的人,这倒是你第一个对我说的,”女子的脸上突然挂起了一层白霜,眉头似有些许隐忧。
“师傅只是舍不得夜儿,”暗夜声音突变的娇媚起来,绝情女心神顿时一震,半晌才道:“暗夜,你真的以为我离不开你吗?”
“徒儿不知,只是徒儿离不得师傅,这却是一定的,”暗夜低首道,汗兢兢而下。
“你离不得我,我离不得你,这岂是你我能够决定了?”绝情女的话语中好象含了怨意,眼神中有些迷离。
暗夜倔强道:“师傅,如果我们能得到玄天功,我想我们就再也不必惧怕那个老头了。”
“是吗,你就真的觉得天机子不堪一击?”绝情女眼睛盯视着暗夜道。
“只要我学会了玄天功,我想我们两个联手一定可以杀了那个老家伙,”暗夜的眼神中闪出了恨怨的目光。
绝情女长叹一声道:“狼子野心不过如此尔。”
暗夜不甘示弱道:“师傅绰号绝情女,这份绝情恐怕不是徒儿可以企及得吧?”绝情女脸上忽然闪现出欣赏的目光,浅笑道:“那我就等你娶我的那一天了。”
暗夜却是躬身施礼道:“徒儿不敢有那非份之想,徒儿只是想一辈子伺奉在师傅身边。”
“老家伙不在的时候,你夜夜与我春宵共渡,却说无非份之想……,”绝情女连笑三声,眼睛看到了暗夜的脸上,却是疼惜的目光。
只是这绝情女的来历,却不是她对人的无情,而是……。
她的记忆,从那时起就全都不记得了。
―――那是一个让人发疯的日子。
刘头望向前面,已经离得不远了,在天近黄昏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行人一定可以赶到那个去处了。
只是这不出意外,岂是人可以预料到的?
前面突然就没有路了,就在那小道的中间忽然开了无数的红花来,看得人惊诧不已。
此时一侧是高耸的峭壁,一侧却是水流滔滔声不绝于耳,再往前,可没有其它的路了。
这是怎么了?
久经人踩踏的小道中央怎么可能开出花来,而且是这么一大片?张崆却是不管,看到刘头和花想容俱是瞪着眼睛看着这乱花绿草,干脆走上前就要用佩刀,劈斩开一段路来。
刘头连忙出声阻拦道:“张崆,不可莽撞,小心花上有毒。”
张崆一愣,他是一员武将,至于江湖中的这种耍诈的伎俩,哪里经历过,于是回头很纳闷的看了一眼花想容。
花想容也道:“张崆,你最好还是退回来的好。”张崆正想移动身子,身体却是连晃数晃,险些栽倒。这花还真能释放出毒素来,花想容连忙紧走两步,一把就把张崆拦腰抱起,然后退了回来。
看得萧明月有些惊讶,看花想容的表情,抱着张崆那般壮硕的身躯,就象抱着一个婴儿一般轻松,“好小子,竟然这么大的力气。”花想容把张崆放到了小道旁边的大石上后,萧明月的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嘟囔道:“花想容,我……好象也有点头晕。”说完了,身子就晃荡起来,好象马上就要跌倒似的。
花想容很冷意的看了一眼萧明月,然后又看了一眼刘头,刘头就把握着腰间刀柄的手腾了出来,大手一张,对萧明月道:“好啊,小子,我来抱你好了。”
听到刘头的话,萧明月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讪讪道:“我又好了,”样子怪是滑稽,惹了花想容一肚子的气,问道:“真的好了?”
“真的好了。”
“那就好,你照顾张崆去吧,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操,我照顾这个大老爷们,”萧明月心中喃喃自语道:“自己可真是晦气啊!”―――偷鸡不成蚀把米,但眼睛瞥向张崆那一面,却见张崆已经缓过劲来了,坐直了身子,正呆呆地望着花想容,萧明月走过去就笑道:“张崆,你不是也想占花想容的便宜吧?”
张崆一愣神,问道:“占什么便宜?”
萧明月一看张崆不懂,就故作无意道:“好了,就当我没说。”
什么叫就当没说?张崆可纳闷了。
就在这时候,众人的身后却是传来了阵阵的笑声,声音轻脆悦耳,听到耳朵里却如杜鹃泣血,带给人一种戾煞之气。花想容回头一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眼前的女子,衣诀飘飘,走带生风,脸上的表情却隐含杀气,只是那端丽无比的容貌着实让人吃惊。但是回头一看,萧明月如同见了鬼似的,连退数步。
“男人不怕怕女人,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搞的?”花想容心中暗讽道。
“百花幽!”萧明月惊声尖叫道:“我见鬼了不成?”
“你认得我,我究竟是谁?”绝情女一刹那目眦欲裂,神情突然骤变,脸竟然扭曲到了极致,五官好象挪移了一般异常恐怖。发疯了似的就向萧明月冲了过去,身形飘忽在刘头的面前是一闪而过,刘头警觉的一刀斩出,却只是在绝情女的身后掀起了一阵强风。
好惊人的轻功,刘头倏忽变色,回头向花想容望去,花想容已经整个人都痴呆了,只是盯着绝情女,身子却没有移动,―――百花幽吗?自己的杀父仇人,萧明月不是说他已经死了,被他埋了吗,怎么会又在这里出现了?
绝情女瞬息之间已经跃到了萧明月的身前,然后一把擒住了萧明月的脖子,声嘶若竭道:“小家伙,快说,我是谁?”萧明月惊诧了,这女子虽然和百花幽长得一模一样,但神情气质却是如此的不同,好象眼前的女子更加的暴戾,恶毒的眼神竟然把她绝美的容颜带出的优雅风姿,切割的支离破碎,只剩怒怨了。
可这怒怨绝情女却不知从何而发,好象她生来就是痴情怨女一般。
―――这女人疯了。
谁能够生来就是疯子?那样的人真是凝结了天地的怨气啊!
可她……?
可她虽然不是生来就疯了,但一样凝结了无数的恨怨愁花,冰封的心田再也没有开解融化的那一日了,这怨气撼天震地。
面对着眼前的女子,萧明月竟然忘记了害怕,只是惊讶的盯着绝情女的眼睛,用惊栗的声音叫道:“你竟然是百花残!”(百花幽的姐姐)
这样的声音经过了百花残的耳际之后,就象是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直能把她整个人都掀翻在地。这名字如此的熟悉,好象已经唤了千百遍,但这心却已经变得缥缈如云,再也不着半点痕迹。
我是百花残,可这百花残却还算是活着吗?
心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百花残的眼神可以望到天的尽头,心思电闪,血一般的记忆再一次划过自己的脑海。
那惨痛的一幕又一次出现在了百花残的心头,撕心裂肺般的痛苦让百花残似癫似狂。
百花残仰天长啸,“我的儿啊!我是你的母亲百花残啊!”
空闻山谷回音,不见逝者往来,这恨原来可以这样的存在一生一世,生不弃,死不离。
萧明月只能无语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凄凉女人,爱或许可以纠绊一生,但那份亲情的突然失去却可以让人悔恨一生。
为爱发疯,真的可以消解一生的悲痛吗?
或许只是一个妄想。
不死不休,一死难休。
有恨,生是痛,死,亦是痛,只是这痛却是转嫁到生者上罢了。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生如果是一场悲剧,死只是另一场悲剧的开始,绵绵不绝,生生不息。
如同一只大鸟,百花残和萧明月俱是高高的跃起,突然坠下了悬崖,风声呼啸而过,刘头惊呆了,花想容和张崆也惊呆了。
暗夜一张俏脸却是流下了晶莹如玉的泪水,“这怎么可能呢,师傅竟然和萧明月一起跳崖了?”悔恨在脸上无助地蔓延着,无边的恐惧开始在心中升腾,自己将如何面对如此发疯的绝情女?
相遇只是偶然,但是爱上你却是必然。
她还真是绝情啊!―――难道我在她的心目中就没有任何的地位?
暗夜的心在痛苦的呻吟着,她的美绝世于天下,她的痴为什么却是如此的让人心痛,痛到不知所措,痛到无缘无由的为她伤心难过。
或者,只是苦难的她从萧明月的嘴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而她的身世一直是个谜,一个难解的谜,只怕这个谜解开的时候,就是她如花的生命,消失的时候。
爱或许从来没有,只是恨已经一生一世。
爱或许只是自己心中的一份纠缠,但情在她的眼里却泛滥成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