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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炙烤 ...

  •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荣二从长安带来噩耗,二皇子篡位夺权,皇帝归西!
      短短数句,让齐颂身上仅剩的半点人气也无!
      只剩杀意笼罩全身!
      即使榻上之人重伤未愈,容二容九仍被这空洞杀意震慑的深深低下头。时间久远到他们差点忘了,他们被主子从死人堆里捡到时,那时他们主子就如同现在这般,眼中空洞,毫无生气。
      “传音容魁,挥师长安!”齐颂自榻上起身,罔顾胸口伤痛,厉声吩咐。
      夏凯歌自然是拦不住。
      不过两日,齐颂和其二十暗卫以及三千荣字军兵临长安城下。
      镇守在长安城下的,是一众江湖杀手,五千御林军和二皇子私自豢养的三万军队。
      两军对峙之中,只见银面将军一跃而起,手持长剑凌空砍断万千飞箭,在众目睽睽之中一剑砍落敌军将军头颅。
      继而飞身退至原位。
      三万守城大军无一不心中惊骇!
      传说中的玉面阎王,武功恐怖如斯!
      关键时刻,一人身着黄袍,从城墙飞跃而下。
      众人见新皇持剑守在阵前,瞬间士气大涨。
      只待熬过今日,封侯拜将的机会就在眼前!
      无须多言,双方展开不死不休的无情厮杀……
      那一日,长安城外血流成河。
      那一日,长安城内户户紧闭,不闻狗吠。
      可笑的是此后长安竟无人知那日城外鏖战究竟谁胜谁负,只知道那日之后,即位不过数日的新皇和玉面阎王三殿下双双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生死。
      只听说后来是四皇子齐昀从南疆率大军归来,收拾了城外残局。之后又在民众们的呼唤和大臣们的拥护之下,顺利登基。
      又过了数日,谢霆大将军无召回京,为国为民戎马一生的镇北大将军在太和殿外顶着烈日跪了整整一天,仍得不到皇帝召见。
      儿子没了,老友没了,老友托他照看的侄儿也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短短数日,京城风云变幻,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四皇子齐昀荣登大统,几家欢喜几家惨淡。萧府一直保持中立,倒没怎么受波及。
      可怜了谢将军府,因着谢将军一直向皇帝要人,皇帝烦扰万分,一气之下削夺了谢将军的爵位。
      谢霆心冷不已,请命归辞,皇帝竟立马准了。
      自此,再无谢将军府,只有白衣谢家。
      日子依旧在过,转眼又到了年关。
      这一年,冬雪比往年来得更早更猛,临近年关,风雪更甚。
      谢辞月和萧喜儿快走到京城时候,因着风雪越来越大,二人只好找一家客栈歇脚。
      此时还未到用午饭时候,但客栈里已经慢慢涌进许多来暂避风雪的人。
      谢辞月和喜儿进去的时候恰好客栈里还有最后一张桌子,二人赶紧走过去坐下来歇脚,并点了一壶热茶暖暖身子。
      离家已有半年,这半年里谢辞月带着喜儿去了海外游完了一圈。谢辞月这才知道原来这片大陆之外竟真的还有众多国度,他们的肤色、语言、风俗都与天骊差异甚大,当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将这半年来的见闻书写成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把这些趣事讲给他娘听。眼看着再过几日就要过年了,不知道爹跟二哥回来没,北疆已无战事,爹和二哥很有可能已经回到了家里,只等他回去团聚。
      锦元不知道在宫里过的咋样。阿真的腿应该好全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又跑去南境去找她心上人了。
      如今谢辞月也变得豁达了些许,只要阿真喜欢,他都支持她。
      谢辞月坐在客栈,听着屋外寒风呼啸,一时间竟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谢辞月坐在客栈里喜滋滋地想着,掩着的两扇木门突然被踢开,一伙人高调地地走了进来。
      进来的有五六个人,为首的身穿鹿绒华服,大冬日的手上拿着把水墨扇子,油头粉面。
      虽然也是来客栈暂避风雪,但这伙人显然像是跟回到自己家一样,对所有人颐指气使,甚至把坐在靠避风角落处的那桌人直接撵了起来,丢掉原本桌子上的吃食,吩咐小二重新上热茶。
      好巧不巧,谢辞月就坐在这伙人身后。
      为首的这个人谢辞月看了好几眼才想起来,这人是温太奇,他舅舅是工部侍郎李海,温太奇从小就仗着他有一个做大官的舅舅撒泼耍横为所欲为,谢辞月小时候没少指挥喜儿揍他。
      没想到十来年过去了,这人一点没长进,竟然本性不改。
      谢辞月不喜这等行径,直接一杯热茶向身后泼了过去。
      “谁敢往本大人身上泼水……”温太奇捂着被烫的后脑勺猛地站起来,一回头,看见老熟人。
      温太奇恼怒的脸色看着谢辞月立马平息,甚至还来了几分兴致,也不顾后颈疼痛,走近谢辞月桌旁,摸了一把油头,戏谑笑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失踪人士谢小世子谢辞月吗,你家遭难的时候你不在,怎么突然冷不悄回京了?”
      屋内众人的目光一瞬间都移到这处,显然谢家小世子这个名头吸引到了众人。
      “遭难……”谢辞月一时间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等他反应过来后,他已经提着温太奇的衣领,让他把话说清楚。
      温太奇竟也不恼,把谢家的处境一五一十地讲给谢辞月听,屋内一时间格外寂静,衬的屋外北风狂啸。
      “你胡说八道!”谢辞月不愿听下去,一脚将温太奇踢翻在地。
      温太奇的一众奴仆立马还手,都被萧喜儿踹倒在地。
      显然,萧喜儿也不相信温太奇所言。
      谢辞月环顾四周,屋内众人连同掌柜都低头不语。
      谢辞月心里突然就慌了。
      “喜儿,回府!”谢辞月一刻都等不了,即便外面风雪似刀。
      谢辞月和萧喜儿拉出马匹,顶狂风暴雨向京城赶去。
      终于在日暮时分,俩人进了城。
      两匹马儿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谢辞月和萧喜儿行至谢府,大雪已停。
      已是年关,谢府门口不不见从前的红灯笼。
      喜儿不停叩门,里面无人回应。
      喜儿只能带谢辞月飞跃院墙。
      二人走遍谢府,谢府空无一人。
      谢辞月突然就站不住,跪倒在地。
      萧喜儿扶起谢辞月,拉来一辆马车,回了萧府。
      已是深夜。
      萧夫人看到仓惶失措的谢辞月,放下平时凌厉,柔声对谢辞月道:“你母亲料定你会在年关回来,她让我转告你,如果你回来了,就去城西十里铺,她在那等你。”
      萧夫人派人护送谢辞月过去,萧喜儿正要跟着,却被萧夫人喝住了。
      “郡主在哪?”萧夫人毫不废话,收起方才的柔情,脸色严肃。
      萧喜儿猛的抬头,眼里先是惊愕后是愧疚,只能深深低下头去。
      她自从半年前离京,除了离开的前半个月会收到小姐的密信,后面出了天骊,就再没听到小姐的消息。
      “你还记得谁是你的主子吗!”萧夫人看到萧喜儿对萧真儿去向一无所知,忍不住对萧喜儿发了火。萧夫人还从来没对萧喜儿如此疾言令色过。
      “你去把小姐找回来!”萧夫人眉头紧皱。
      萧喜儿这才知道,萧真儿消失已经几个月。
      几个月前萧真儿给萧夫人留信一封,只说有急事要出趟远门,后面就再也没有消息。
      萧夫人清楚自己女儿,不论去哪里总会隔段时间跟家里带个平安,现下只怕出了事。
      就跟上次一样。
      况且如今天骊南北边境发生动乱,外面已经不安全。
      萧喜儿低着头恭顺受着萧夫人的怒火,心里充满不安。
      一夕之间,身边人竟都突生变故,她一时候有些迷茫。
      纵使小姐让他护好谢辞月,可如今小姐她自己尚且难保。
      萧喜儿稍稍收拾了行李,再次出门。
      萧夫人曾跟林锦元打听萧真儿的下落,可是林锦元表明并不知情。
      萧喜儿仍决定去一趟皇宫。
      萧喜儿自然没有合适的身份进宫,所幸夜里又飘起纷飞大雪,在风雪的掩护下,萧喜儿悄悄进了宫。
      她跟着萧真儿来过几次宫里,直接摸到后宫皇后住所。
      来的一路都很顺利,岂料刚靠近坤宁宫,四面八方竟有无数暗箭朝她飞来。
      像是有无数暗卫专门埋伏在此!
      萧喜儿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慌忙中竟躲闪不及中了一箭。
      萧喜儿自知难以脱身,急中生智吹起了口哨,萧喜儿用足内力,口哨声充斥在寒冷冬夜里。
      凛冽肃杀的冬夜里,萧喜儿用口哨吹奏的小动物啾啾声与此情此景格格不入。
      不多时,坤宁宫宫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林锦元穿着单衣跑出来,扶起浑身是伤的萧喜儿。
      “锦元小姐,你可知我家小姐现在何处?”
      萧真儿声音虚弱,目光却固执。
      林锦元没有回答萧喜儿的话,吩咐宫女将萧喜儿扶进屋内。
      承蒙锦元小姐顾念旧情,萧喜儿在宫里休养了三天便再次启程。
      这几天里,从前的锦元小姐,如今的皇后总是静默不语,皇帝来看锦元小姐好几次,锦元小姐总是神情淡漠,不给皇帝好脸色。
      锦元小姐不说,萧喜儿也不便多问。
      萧喜儿只觉得皇帝待皇后如同精心照看金丝雀。
      甚至为了好好守护这只金丝雀,不惜调动皇帝身边亲卫。
      可锦元小姐绝不可能是一只甘心受豢养的吉祥鸟儿。
      萧喜儿被平安送出了宫。
      锦元小姐说,萧真儿自从去了燕西雪山,再无音讯。
      关于萧真儿,锦元小姐只说了这一句。
      可萧喜儿自然猜得到。
      谢家二哥在燕西雪山遭人陷害,三殿下因此去了燕西。
      她家小姐得到消息后,自然也会不顾一切过去。
      可她的小姐竟然一去不复返。
      只是萧喜儿不知道的是,萧真儿得到的消息,是林锦元从四皇子齐昀那得知。
      三殿下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没有一点消息,只怕是凶多吉少。
      天地茫茫,萧喜儿出了皇宫,竟然不知该去何处。
      她打算向北走,不行她就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的找,她一定要找到小姐。
      却说林锦元这边,萧喜儿走后,齐昀再次过来看她。
      压抑了多日的林锦元这次终于忍不住,齐昀才走到门口林锦元便捡起桌子上的茶壶水杯往来的人身上扔去。
      待平静了情绪,林锦元冷冷吐出一句:“殿下心中,难道只有算计和权力吗?”
      在这场夺权之战中,忠勇为国的将军死在自己人的刀下,我军将士自相残杀。连同她的好友一同被牵连,至今杳无音讯,生死不明。另一好友失去亲人,失去家族荣耀。
      二皇子死了,三殿下不知所踪,齐昀算计得逞,稳坐皇位。
      最可怕的是,她以为她的枕边人是朗朗明月,没想到从一开始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她是被爱意冲昏了头脑,竟然将一颗真心托付给了一开始就算计威胁她的人。
      她的心从云端跌入万丈深渊。
      齐昀猝不及防被茶水砸到,不过他也不恼,抖了抖衣服,径直走到林锦元身旁坐下。
      齐昀就这么坐着,也不说话,就像之前许多次一样。
      他无话可说。
      事都是他做的,他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在这过程中不免要牺牲一些。
      齐颂在牢里休养,为了控制他,他给他服了剧毒。可令人神思不明。
      但他对林锦元的爱也是真的,否则不会忍受林锦元这么对他。
      虽然使了手段得到皇位,但他坚信,在他的治理下,天骊会变得更好。
      林锦元看着齐昀,冷笑出声,“待兄弟臣子尚且如此心狠,谁还信你能以仁治国,恩泽万民!”
      谁料这一次齐昀目光没再退让,眼睛径直看向林锦元,语气苛刻,“就因为这次是让你在意的人付出了代价,如果是与你不相干的人,你估计早就为我的计谋拍手叫好,欢欢喜喜做你的天骊皇后了!”
      齐昀甚至觉得还不够,字字戳在林锦元心上,无情说道:“你我本就是同一类人。你我太知道从古至今为登上这大位那些皇帝们背后不知道做了多少腌臢事,我如今这行为跟历代皇帝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你如今对我摆冷脸只不过是你过不了你心里那关,你既想保全你与你朋友之间的情义,又想稳坐这皇后位置。锦元,做人不能太贪心!”
      正如他,本意也并不想戕害手足,可是他也决不能逞妇人之心,错失良机。
      夺嫡之战,向来就是你死我活。
      “你胡说……”林锦元激动的站了起来,脸上愤怒和窘迫参杂,她内心那点不大磊落的心思就这么被人赤裸裸剜了出来,放在了明面上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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