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三生石》小生阿明

34、万幸

　　当今大陆三分，西北明王朝，西南南夏国和东边宋国，而在明王朝和宋国之间，夹杂着中原乱世。南夏以东与宋国相邻，两国之间可以说是一马平川，无任何阻隔。西北隔着崇山峻岭与中原相望，绵延高山成南夏西北边境的天然屏障。而南夏正北方，则隔着辽阔海湖与明王朝相接。
　　在这片辽阔海湖上，飘荡着一叶小船，小船自南夏西南方向来，朝中原方向而去。小船时快时慢，行了五日终于停了下来。
　　有一位少年立在船头，抬头看着面前直冲云霄的陡崖，剑眉微蹙。
　　目之所及是一根腰带状的浮云，遮天蔽日。要想上崖去，必得先穿过云层。
　　少年思忖了须臾，正准备上崖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鸟儿惊飞声，紧接着便有个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直直向少年头顶砸来。
　　少年退开些许，有些好奇地盯着这往下坠落的东西。直到这坠落的物事离湖面越来越近，少年也逐渐看得明朗。
　　是一团红色的东西。
　　长条状。
　　像是一个人。
　　越来越近了，待少年彻底看清楚，心里猛地一窒，身体已经率先做出反应。
　　一瞬间少年弃船飞身而上，使出绵绵内力降低红衣人儿坠落的速度，托着红衣人儿缓缓降落，直到将这人儿彻底抱在怀里，飞身回到小船上。
　　怀中人气息微弱，满身是伤，眼角有未干的泪痕。
　　哪里有什么红色衣服，那是她的血染尽长袍！
　　桃花剑不在身上！
　　少年眸光乍寒，似千年冰窟，中有万把冰箭一触即发。
　　少年将怀里的人轻轻抱着，心痛如刀绞！
　　“小师姐？”
　　“小师姐！”
　　“小师姐……”
　　少年声音颤抖，一遍遍轻唤怀里人。
　　然而怀里人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少年的眼泪滴落在怀里人衣襟上，烫出一片红色褶皱。
　　“对不起，我来晚了……”少年心中悔恨。
　　“今后，我来保护小师姐！”少年似是在对怀里人轻语，又像是在对着一片虚空发誓，只是那一双清澈明亮透着倔强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粼粼湖水，纯净无比！
　　少年稳了稳心神，平了平呼吸，后蓄力一蹬小船，抱着怀中人儿飞身上了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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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窈赶到无生崖时，只见到一地黑衣人，满地残血，和断了一截的桃花剑。
　　不见灵兮！
　　灵兮极爱惜她的桃花剑，灵兮曾说，她跟她的小桃花已融为一体，剑在人在。
　　剑亡人亡！
　　姚窈难抑悲痛，失声痛哭……
　　一个月前姚窈就知道，初清与凌霄堂大小姐将于中秋之日成婚。自然不是初清派人来通知，二是中原暗卫来报。
　　姚窈得知这个消息后愤怒不已，当即就要起身去中原，杀了初清负心汉！被宋回拦住。
　　姚窈此时刚诞下太子，堪堪能下床。
　　宋回劝，先好生休养着，身子最要紧。其次，初清此举，分明已经做出了选择，这样也好，彻底打消灵兮的念想，省得灵兮以后再为此而烦扰。再者说，就他们算去了中原，姚丫头真能杀了初清？怕是灵兮第一个站出来阻挠。
　　姚窈只能作罢，于是等啊等，想等灵兮过来宋国找她，或者给她写信，如此大事，灵兮不可能不告诉她。
　　可是姚窈焦急等了半个月，没等来灵兮的半点消息。姚窈只能主动给灵兮写信，心中主要提到两件事，一是她已经生下龙儿，是个男孩儿，取名宋麟儿，督促灵兮快些过来瞧瞧。二是问灵兮这些日子是否安好。
　　这次灵兮很快回了信，字迹娟秀，整整写了三页纸，但只说了两件事。
　　一是叮嘱姚窈好好照顾自己，天热了不可贪凉，不可劳心受累，饮食上有哪些需要忌口或者注意的灵兮事无巨细通通写了下来。听人说女子坐月子期间很容易生气，灵兮叮嘱姚窈莫动怒少动气，要是有哪些人惹了姚窈让姚丫头不开心，姚丫头先仔细记着，等她来了好好找他们算账。灵兮得意道她现在可厉害了，桃花剑快如闪电，难逢敌手。
　　二是灵兮表示她也异常想念小麟儿，非常想瞧瞧小麟儿长什么模样，极想抱抱小麟儿。可是如今中原正值多事之秋，门派内诸事繁杂，灵兮难以脱身。灵兮向姚窈保证他日一得空她就来宋国看望她和麟儿。
　　长信洋洋洒洒，只在信末，稍稍提了一句，我很安好，请勿挂念。
　　姚窈读着信，先是忍不住笑出来。灵兮真啰嗦，像个老婆婆。
　　后又哭了，被灵兮气哭了！
　　这个傻灵兮，笨灵兮，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提也不提，还说自己很安好，怎么会安好！只怕天天躲着哭，白天哭完夜里接着哭，她还不能陪在灵兮身边！
　　姚窈收到信立马又准备动身去中原，她得去陪着灵兮！
　　宋回知道后，与姚窈商议不如等过几日再走，现下国事繁忙他抽不开身，他不放心让姚窈独身前往，等再过几日，他陪姚窈一起去中原。
　　姚窈只能应了。
　　中原地域南北狭长，东西距离较短。灵剑阁居东南，凌霄堂居中南位置。
　　姚窈和宋回抵达灵剑阁时，正是中秋之日，时辰已是申时，此时日头渐渐西斜。
　　本来早几日就该到的，谁料途中遇到大雨挡路，一连下了数日，姚窈只能暂缓行程。
　　姚窈因这大雨心下不安，一到灵剑阁就急忙寻找灵兮，却被告知灵兮掌门去了凌霄堂还未回来。
　　姚窈脚步不歇快马加鞭去了凌霄堂，等到了凌霄堂婚宴还未结束，姚窈无所顾忌径自闯进去找人，众宾客还以为这位姑娘是来砸场子的。
　　“灵兮，灵兮！”姚窈无视众人的各种奇异目光或是阻拦，只是在堂内四处寻找灵兮，怎料姚窈各处都找了，并不见灵兮身影。
　　这时凌霄堂主及二位新人都围了过来，凌霄堂主和凌秋妍见了来人相视一眼脸色微变，初清率先开口喝住来人。
　　“是来贺喜的就请入席，不是就请走人！”初清拦住姚窈，说话并不客气。
　　“贺喜？哼，我跟负心汉贺什么喜，你快把灵兮交出来！”姚窈用力压住怒气，勉强不使自己一剑杀了眼前的负心王八蛋！
　　“灵兮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前就离开了。”初清如实回答。初清半个时辰前见灵兮匆忙离开不知为了何事，但也没能来得及去问。
　　灵兮不在凌霄堂，也并未回灵剑阁，姚窈心下着急，只能狠狠瞪了一眼负心汉转身出去寻人。
　　不料刚出门，外面哭声一片，生像要塌了天！
　　姚窈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等想起来脸色一变！
　　宫雪羽死的时候就是这个场景，中原百姓齐齐痛哭了三天！
　　当今世人称灵剑阁灵兮，现世宫雪羽……
　　“听说南家庄老李头去无生崖寻死，死没寻成，竟然看见灵兮掌门被一群黑衣人打落悬崖，这摔下去，就没听说过有活着上来的！”
　　“我也听说了，听说那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就算灵兮掌门武功再厉害，一个打几十个也打不过啊，听说灵兮掌门死的时候满身是血，胳膊都被砍断一只，死无全尸啊！”
　　“听说灵兮掌门的宝剑都被砍成两截断在地上闪着红光，那地上还死着十几个黑衣人，到处是血，好多人都去看了都说那叫一个渗人啊！”
　　“可怜啊，灵兮菩萨可怜啊，老天不长眼啊……”
　　门外两个老妇人边说边哭，最后话也说不出来了放声痛哭……
　　“灵兮……”姚窈脸色煞白差点站不住，弃了马车跳上马慌忙向无生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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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生崖。
　　夕阳如残血，落在那两截断剑上，映射出刺目的红。
　　一如姚窈此时的双眼，决龇猩红。
　　灵兮瘫在地上，抚摸着剑柄上的小桃花，那是灵兮亲手刻的，此时方有了颜色，浴血绽放，好不艳丽！
　　宋回不忍看见姚窈这个样子，弯腰扶姚窈起来，被姚窈一把推开。
　　“都是你，我说过早些来的，你非要拖到今日，我如果早些来了灵兮就不会死！”姚窈憎恨地瞪着宋回，眼泪滑过脸颊，滴落在已经湿了一片的胸前衣襟上，声音带着哭腔，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宋回有些愧疚，他终究是做不到像姚窈一样，设身处地为灵兮着想。他也知道姚窈对灵兮有多在乎，却到底没能及时如姚窈愿去帮助灵兮。
　　宋回守在姚窈身旁，就这么守在姚窈身旁。
　　姚窈听到动静，突然转身看见来人。
　　姚窈怒火中烧一下子竟没能站起来，宋回连忙扶住姚窈。
　　姚窈站了起来，仍是甩开宋回。
　　“来人！”姚窈一声怒喝。
　　数十名暗卫从四方聚到姚窈身后。
　　姚窈转身拔了一名侍卫的长剑，拖着长剑向初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