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三生石》小生阿明

13、下毒

　　姚窈四人在南阳镇待了好些天，宋回和姚窈仍是一有空就挂旗看病，此地十里八乡都传南阳镇有位活神医，来求医看病来瞧热闹的人从一开始的络绎不绝到最后的门可罗雀。
　　灵兮陪着孟阿嫂在镇西开了家脂粉店子，生意一日日也红火起来，孟阿嫂忙活起来也暂时忘记了伤心事。
　　南阳镇偷鸡摸狗恃强凌弱的事也少有听说，因为镇上来了位大侠，严明如包公，无人敢尊前惹事。
　　孙府老财主的毛病在宋神医的精心调理一去无踪影，老财主一高兴送了好多银两到神医住处。
　　翠兰的爹也归了家去，并且跟女儿和老板娘保证再也不进赌坊。至于以后还赌不赌不知道，这段日子倒规规矩矩经营起生活来。
　　宋回四人在南阳镇待的时间不短了，且镇上比初来时更加平静安详，四人觉得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这日清晨一行人收拾了行李正要离开，不料竟有府衙官吏前来抓人。
　　“有人报案说宋神医谋财害命，孙府二少爷孙若命丧神医手中，现请宋神医走一趟衙门，配合查案。”衙吏知道这一行人并非等闲之辈，语气客气。
　　“孙府二少爷死了？”姚窈脸上尽是不可置信，前几天他们还去孙府瞧了孙二少爷的病，明明已经差不多好全了，怎会突然死了。
　　“报案的人说是宋神医蓄意医死的，还请神医跟我们走一趟。”小官吏小心催促道。
　　“是谁人报案？”姚窈挡在宋回身前急忙问道。
　　“孙二少爷生前小厮报的案。”小官吏小心翼翼回话，语气有些着急，“神医有话还请到公堂辨解。”
　　宋回也不反抗，放下包袱就跟着官吏去往官衙，他有没有谋害孙二少爷他最清楚不过，他也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姚窈和初清灵兮同往衙门也没人拦，不过也没人拦得住。
　　“你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坐在桌案旁的知府大人肥头圆脸，看样子不过四旬年纪，人到中年好不容易才混到个知府，上任没几年今个遇到人命官司还是头一遭，知府大人把手里的小木板往拍得响亮，对着堂内跪着的小厮说道。
　　“小的是孙府下人，是……是孙府二少爷生前的身边小厮，我要告神医蓄……蓄意谋……害我家少爷，给我家少爷开假药方，害我家少爷丢了性命……”跪在堂内的小厮听到声音吓得一颤，低着的脑袋快要伏在地上。
　　“说话不敢抬头看人，说话断断续续，这人分明心里有鬼。”灵兮与初清低语。
　　“神医可有话说？”知府大人清了清嗓子，问向宋回。
　　“我认得你，孙二少爷身边人。”宋回看向跪着的小厮，客气问道，“我为何要害你家少爷？”
　　“许久医不好病，骗……骗取我家少爷钱财……”小厮说着把头低的更甚，就要埋到地下去。
　　“这可不是胡言乱语吗，前几日我去孙府给孙二少爷瞧病，你当时不也在场，你家少爷病好得如何你该再清楚不过，怎么几天不见就开始说胡话了。”宋回不急不忙说着，旁边的姚窈却等不及了。
　　“说话就抬起头捋直舌头说，不然旁人还以为你这是做贼心虚血口喷人。”要不是宋回师兄不让，姚窈就要把这空口诬陷人的小人拎出去单独审问，孙若怎么就平白无故死了，还把祸端扣在宋回师兄头上，我道这平静原来是假象。
　　“诬陷也得挑对了人，我们在镇上待了这么些天治病救人可听说有谁被医治身亡，你说我们是骗取医患钱财之人你随便挑出一个郎中，看哪个大夫看病无论大小疾病顽瘴痼疾只收了一文钱就药到病除，青天白日的满口胡言也不怕阎王喊你拉家常。”姚窈简直要被气死了。
　　“你说你家公子是神医所害，可有物证？”知府大人厉声询问。
　　“我家少爷生前送了许多银子给神医，大人可以派人去查。”小厮说话声更低了些，亏得在座各位耳力都不差。
　　“这银子为什么就不是你家少爷为了感谢神医治病送来的？”灵兮觉得孙府小厮这话实在漏洞百出，忍不住插话：“你说你家公子是被神医故意医亡的，那你家公子是喝了什么药，几时死的，你发现你家公子身体出现意外情况为什么不先请神医救治，反而要等到你家公子死了才来报案抓人，你怎么就一定肯定是神医蓄意谋害你家公子，你是看见了神医跟你家公子看病次次开了假药方，还是你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秘密，妄自揣测诬陷人。”
　　“我……我……小人有罪！”小厮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哽咽：“是……我害了我家少爷，我偷拿了我家少爷许多银钱，不想被少爷发现了，一时鬼迷心窍往少爷药里下了毒，我……认罪！”小厮抬起了头，众人这才看清了小厮的脸，原来也是个清秀少年，只是这少年脸上缺少生气，在初清看着竟像是视死如归。
　　“这就……认罪了？”知府大人伸长脖子看着下面的人，显然没料到事情就这样解决了，这样也好，省去了许多麻烦。那神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还有他身边的几位抱着长剑的少侠看着就不好惹，就算真是他们所为他一个小小知府难道敢逮人，还不得等郡县来人，再那之前被抄了府衙也未可知。
　　“那就缉拿……”知府大人又清了清嗓子坐，正准备定案被截了话。
　　“大人稍等。”宋回打断知府大人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事有蹊跷，现在定罪为时过早。”
　　宋回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厮，仍是客气道：“你说你偷拿你家少爷钱财，偷拿了多少，用在什么地方，你说你偷拿钱财被你家少爷发现，我看你家少爷不是性情暴躁之人，发现此事顶多会把你赶出府去难道还会打死你，值得你毒死你家少爷背负嫌疑日后也没了倚仗。还有你说你是下毒害了你家少爷，你是在哪里弄来的毒用的是什么毒，是否有人证物证都要说清楚了，也好让知府大人公明断案不冤枉人。”
　　宋回对着小厮说完又看向堂上的人，“知府大人您说是不是？”
　　“神医所言极是，极是……”知府大人忙忙应了，摆正了乌纱帽，顺着神医的话厉声问道地上的人“快把你是怎么害死你家少爷的通通招来”。
　　地上小厮看着知府大人，又看看宋回，申请悲怆，终于号啕大哭！
　　“少侠救命！”小厮突然连爬带滚跪到初清面前，嚎啕着：“青天爷救命！我家少爷不是我害死的，是府里三姨娘下毒害死的！”
　　姚窈和灵兮初清三人俱是一脸震惊，这又是怎么回事？
　　自家人会害自家人？！
　　也不怪三人孤陋寡闻，他们从小看到的就算是邻里人都和里和气，何况家人，亲情该是血浓于水才对。
　　宋回却不想书上的事竟是真的，那书上说人生如戏，当真精彩了。
　　只有知府大人显得淡定许多，也应了宋回的请求，让他们一行人去查明此事。
　　初清四人把小厮带回客栈，这才从小厮口中知道事情始末。
　　小厮名唤阿柱，是孙府二少爷的贴身小侍。
　　孙府虽然家大业大，表面上是镇上头一份的风光，但府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也只有孙府中人才知道。
　　老财主如今到了六旬年纪已娶了五房妻妾，现在府里住着的却只有三房太太。原配当年跟着丈夫孙耀祖一路操劳发了家，不想到了可以享福的时候却因积劳成疾英年早逝，单单留下两个儿子。大儿子彼时是个半大小子，一日被匪徒掳了去，当孙当家忙带了银子和人到了地方赎人，只看到了三具尸体，其中就有他的大儿子。
　　孙当家悔恨不已，只能把所有的一切补偿到尚在襁褓里的小儿子身上，也就是后来的孙府二少爷孙若。
　　后来孙老爷又陆陆续续娶了几房妻妾，二太太嫁到孙府多年膝下无子，几年前去了寺庙削发为尼。
　　三姨娘为孙老爷诞下一儿一女，三少爷如今已成年。
　　四姨娘和五姨娘分别有一儿一女。
　　前些日子孙老爷身体抱恙突然立下遗嘱，他死后孙府所有家产二少爷孙若占七成，余下各姨娘均分。
　　三姨娘得知此事后暗地指使人给二少爷送来补药，其实是下毒，二少爷服了药后突然吐血，阿柱这才发现这药有问题。
　　“你为什么不马上禀报你家老爷，或是报官？”初清说着顿了顿道：“又或者来客栈寻我们。”
　　“可是……是阿香端来的药，她是我的亲妹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阿柱声音哽咽：“她是受三姨娘指使的，她不知情的，不该受牵连……”
　　“三姨娘让我诬陷是神医蓄意害死我家少爷，说只要我打死这么说，神医就难得辩解。要是这法子不行就让我顶罪，我若不从，就把我和阿香都打死拖出去。”阿柱低着头语气愧疚。
　　“三姨娘派人端了药来，你和你家少爷就这么放心，没怀疑这药是否有问题？”灵兮疑惑问着。
　　阿柱抬头回话：“自从二太太走后府里就是三姨娘管事，少爷身体一直不好平日三姨娘也经常送来补品，少爷吃了后也从未有过任何事。而且少爷说，三姨娘是个好人，没有害人的心思。”
　　“少爷平日待我极好，我从来没见过哪家少爷小姐对下人这样好的。”阿柱好不容易平静的声音又是抽噎：“可是等我再想去禀报老爷去请神医已经来不及了，我的一念之差导致少爷死在在我面前，是我害了少爷。我要是当时就拼命喊人，少爷也许就不会死，是我害了我家少爷！”
　　虽然阿柱看来不像在说慌，但单凭一面之词四人也难辨真假，宋回当即决定初清和灵兮留在客栈看着阿柱，宋回和姚窈前往孙府查案。
　　等宋回和姚窈再次踏入孙府，二人皆明显感到府内景象不过几日已完全不同，孙府处处挂着白色的布条，气氛安静凝重。
　　姚窈总觉得一转身就能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公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姚窈笑，说着不着边调的话。
　　就像往常一样。
　　如今再也不能了……
　　姚窈心中难免悲伤。
　　“在下宋回，受知府大人之命前来孙府查孙二少爷的死因，还请夫人把孙老爷请来说话。”宋回和姚窈来到孙府大门却被管家拒之门外，直到拿出府衙的令牌才得以进府，得以进厅堂。
　　“老……老爷病了，不见外人。”三姨娘从昨日出了事就隐隐担忧，今早派出去的小厮打听了消息回来，被告知二少爷身边小厮被神医一行人带走了便更加不安，这时见了宋回二人如同见了索命鬼，已经乱了章法。
　　“我一直替孙老爷瞧病你是知道的，孙老爷的病这时候应该好了怎么又病了。现下正好我来了我就顺道去给老爷诊治，夫人带我去瞧瞧吧。”宋回和姚窈看到三姨娘眼神闪躲举止异常，就知道了阿柱所言不假。
　　“我就直说了，孙二少爷身边的小厮阿柱已经都招了，说是三姨娘您指使您身边的丫头阿香给二少爷端去了毒药，后又威胁阿柱不让他请大夫，甚至派人堵了门，你可认罪？”宋回说话毫不遮掩，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只嗅了嗅又放下了，“夫人这是要对在下用毒吗，不知你送给孙二少爷的补药里是否就是这个毒？”
　　三姨娘身子忽的发抖，在身旁丫鬟的搀扶下才堪堪没摔下座位。
　　“我瞧瞧！”姚窈端起宋回才放下的茶往嘴里倒了一口，顿时怒意冲起，“听闻二少爷平日待三姨娘敬重有加，对您一双儿女也十分爱护，三姨娘下手的时候可有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