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三生石》小生阿明

12、预言

　　“是镇子上果脯铺子那家夫妻闹别离。”初清喝了灵兮递过来的茶，缓了缓继续说道：“你们刚走我和灵兮就听到有人喊杀人了杀人了，出门看去竟是个年轻的阿嫂举着菜刀追着一位阿哥一路砍，旁人竟然都站在路边看热闹，那阿嫂举着刀追着那阿哥满街跑，那阿哥的衣服都被划撕成八块了衣不蔽体，胳膊上也挂了血。”
　　“眼看着那阿嫂的刀就又要落到阿哥的身上去，我自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挡掉了那阿嫂的菜刀，把那阿哥从阿嫂的手里解救出来了。”灵兮接着初清的话，一脸无奈，“谁知那阿嫂忽然又捡起菜刀就要往自己头上砍，幸好初清师兄眼疾手快拦下了，不然这阿嫂性命，就没了。”
　　灵兮一脸无奈。
　　“这阿嫂就是果脯铺子的老板娘，阿哥就是果脯店子的老板，夫妻俩一起经营着镇子上的果脯铺子，想来也是赚了些钱，那阿嫂阿哥年过三旬膝下无子，那阿哥便想再娶个阿嫂，可是阿嫂一直不同意，宁死也不同意阿爹再娶。”初清接着说道，“可是那阿哥竟然背地里偷偷处了个相好，那相好肚子还大了，阿嫂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今日无意中发现此事，要跟阿哥鱼死网破。”
　　“书上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阿哥的行为书上也有过，不过那阿嫂没去看郎中吗，兴许吃些药调理调理就可以了。”宋回听了他们的话问道。
　　“阿嫂身上确实有点毛病，这些年一直在吃药仍不见好。”灵兮又看向宋回，“那阿嫂说前几日去神医那开了药方正喝着药，宋回师兄你有没有印象？”
　　“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我给她开了个调补的方子，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慢慢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宋回不解，“那既然有药可医为什么那阿哥还要偷人，还是在这之前就跟那相好好上了？”
　　“可不是吗，这些年阿嫂一直在看病不见好，那阿哥说是已经对阿嫂生孩子不抱希望就算有神医看病也一样。”灵兮突然为那阿嫂抱不平，说话声陡然变大：“可是阿嫂说了，阿哥当初娶她的时候，说无论今后遇到什么事，都会一心一意待阿嫂，保护好阿嫂不让阿嫂受一点委屈，现在那阿哥做出这等事，负了当年诺言。”
　　“那然后呢，这事怎么解决的？”姚窈忙问灵兮。
　　“要是你是阿嫂，你会怎么做？”灵兮反问姚窈。
　　“自然是毒死那负心汉连同他那相好。”姚窈说话自然，毫不拖泥带水。宋回看着姚窈，神情微变，这狠辣丫头，我喜欢！
　　“那阿嫂就像你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今天要不是我和初清师兄拦着了恐怕就得出人命了。”灵兮头垫在桌上怏怏道。
　　“但是这阿嫂冷静下来后倒也没再喊打喊杀，只是要跟阿哥别离，让阿哥去娶了那位相好。”初清皱眉。
　　“就这样放过那负心汉？那她以后一个人生活岂不孤单，这样不值得！”姚窈觉得这阿嫂太过心软，成全了别人委屈了自己。
　　“可是那阿哥不想别离，照阿哥所想阿嫂不能走，相好也要留，是想学那老财主纳妾室。可他没想到阿嫂会如此决绝，说要走要留只能留一个。”灵兮语气无奈。
　　“那负心汉肯定留的他相好，毕竟他相好怀了他骨肉。”姚窈接了灵兮的话，语气嘲讽。
　　“确实是这样，但更糟心的事还在后面，阿哥阿嫂写别离书分家产时那阿哥，不，那负心汉竟然要把果脯铺子分给他和他相好，说是要留给他未来的儿子，只分给了阿嫂一些钱财傍身。”灵兮表情愤愤，越说越生气。
　　“阿嫂自是不干，这事就闹到镇上官衙去了，阿嫂阿哥十几年恩爱夫妻今日对簿公堂，虽然最后那官吏判果脯店子归阿哥所有，家里余下所有家产归阿嫂所有，也算合情合理。但是我不知道夫妻间有一日能反目到这种地步，十几年的情意说没有就没有，作为旁人我看着尚且难过，不知道那阿嫂心里如何悲伤，我和初清师兄守了阿嫂一日就怕阿嫂想不开寻了短见。”灵兮说着眼中竟有了雾气，替阿嫂委屈。
　　“阿嫂不说话哭了大半日，我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就守在阿嫂旁边，我以为谷外没有战乱就是安详，今天才知道平安的生活也会有这样的事。”灵兮继续道。
　　“灵兮也不要难过，我常听宋回师兄讲世事无常，有些事防不胜防，我觉得这阿嫂还是心软，是我的话那负心汉只能选择选择七窍流血还是五马分尸。”姚窈极为自然地说着，说罢又问灵兮：“但如果是灵兮你遇到了这等事，你要怎么办？”
　　宋回听得姚窈的话差点被茶水噎到，看着姚窈毫不避讳地看着灵兮，复又看向初清，叹道姚窈虽然通透，但说话过于直白了些。
　　灵兮不由得多想，如果有一天，初清师兄另寻新欢了，她灵兮待要如何。
　　杀了初清师兄？
　　她做不到，灵兮恐怕杀了自己也不会动初清师兄。
　　恐怕是，相忘于江湖罢……
　　不，她怎么能把初清师兄与那负心汉做比较，她的初清师兄怎会负她，呸呸呸，姚窈这丫头说话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爱我的人自然不会负我，倘若真有一日，他许下了诺言护我一世却变了心，我大抵也是要跟他同归于尽。”宋回和姚窈俱是看着初清，初清退无可退，灵兮不想初清师兄为难，在初清开口前就抢先了说道。
　　况且诺言也不是随意就能许下的，初清师兄心系天下，拘于儿女情长反而束缚了手脚，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初清顺势而下也不再言语，此次出谷本就为济世救人，匡扶正义，儿女情长顺其自然就好，现在约定终生为时过早。
　　……
　　南阳镇的清晨比无忧谷要热闹多了，东方火红的朝阳还没升起，小镇上卖包子馄饨的腾起的烟雾笼罩着人间烟火，为生计开始了一天的奔波的，匆匆忙忙赶集的，什么也不干光凑热闹的人们挤得小镇热闹非凡。
　　灵兮最喜欢起早感受这热闹景象，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一种入世的真实感觉。这几日她都打算去陪孟阿嫂，孟阿嫂生活陡生变故需要有人陪伴，初清师兄仍然巡逻着小镇东西护平安。
　　话说宋回和姚窈在客栈吃完早饭就去了孙府给孙老财主瞧病去了，毕竟翠兰姑娘一有机会便催着宋神医去把他可怜的爹给领回来，虽然在客栈老板娘看来翠兰爹一点也不可怜，让他吃吃苦才好。
　　可是冤家路窄啊，姚窈刚跟着宋回替孙老财主瞧完病，正要出府在孙府竟遇到了头一日摆摊出诊碰到的无耻病弱公子。
　　“听闻府上来了位神医没想到还真是二位，神医和仙女姐姐光临寒舍，在下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姚窈口中的无耻病弱公子正是面前的人，孙家二公子，孙若。
　　“寒舍我是没看出来，怕是你家把赌坊里哄骗来的钱都用来修建这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了吧。”姚窈说话毫不留情，语气鄙夷：“失敬倒是真的，救了你性命你也不说带上百十两银子登门拜谢，今日救命恩人来了，恩人要走了才见你这般姗姗来迟，可见你不懂报恩，不知礼数。”
　　“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做牛做马衔草结环没齿难忘，想来只能以身相许才能报此大恩。”孙若拱手而立，脸上带笑，笑吟吟地看向姚窈：“小生不才，家有万贯家财，略读千百卷书，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姑娘嫁了我，我可保姑娘一世衣食无忧。”
　　此话一出，宋回和姚窈都愣了神，这是什么情况？
　　宋回看着姚窈，一脸促狭，哼，这个病秧子，一看就是个短命鬼，论倜傥也不问问姚丫头心上谁第一，还想娶姚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吧，梦里我送你早日见阎王！
　　“公子倒是好眼光，做牛做马就不必了，你把你万贯家财交与我作为报答就可以了。”姚窈头一回见着宋回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颇为新鲜的表情，可别冲动啊宋回师兄！
　　姚窈复又看向宋回，眼中盛满笑意，一字一句说道：“我已经有了意中人，他是天底下第一佳公子，无人能及！”
　　宋回听姚窈不加修饰表示喜欢的话十几年，今日不知怎的心中砰砰直跳，大概是今日姚丫头眼底的星星太灿烂太耀眼，太摄人心魂。
　　以至于，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可以挂满一整个春天。
　　“那姑娘要是他日改了心意，还希望姑娘考虑考虑在下，至于银两我差人送到姑娘住处。”孙若休养了几日面色多了些红润，话说完仍是飘飘然离开了，口中念唱着：“有美人兮，见之不忘。见之不忘兮，望美人早早改心意，嫁与我孙若为妻……”
　　宋回和姚窈前脚才刚回客栈，后脚就有人送来客栈百两白银，说是孙府二少爷送来的，指明要给姚窈姑娘。
　　小厮还带来了句孙府二少爷口信，说是姚窈姑娘若答应嫁与孙府二公子，便用万贯家财来聘。
　　“银两留下，人轰走！”不等姚窈说话宋回忽然若有所思对身边人道：“话我可只说一遍，你可别被这小恩小惠迷了眼，他日我定富可敌国，到那时……！”
　　宋回话到嘴边却顿了顿。
　　姚窈直直看着眼前人，看着眼前人一脸认真模样，忽的很期待他接下来的话，他日宋回师兄富可敌国，她的宋回师兄要怎样。
　　宋回看着姚窈不说话，姚窈也难得不着急静静等着，看着面前人脸色微红实在反常，愈发好奇宋回师兄要说什么。
　　“到那时，我携江山来聘，娶你为妻！”宋回眼神坚定看着眼前的姑娘，语气郑重。
　　只有他自己感觉到了，刚刚的声音，怎么在颤抖……
　　平常听姚窈说这话这么容易，到他开口怎么这么难！
　　宛如平地惊雷，绽放满天烟火！
　　姚窈愣了片刻后是止不住的笑，看谁也笑，想憋住想停下来可是脸不由她，心不由己啊。
　　宋回也没料到这丫头怎么是这个反应，也只跟着笑，以至于姚窈去打发孙府来人时那小厮看着这姑娘高兴疯了，都帮着他家少爷把良辰吉日都想好了，却听到了无情的回话：
　　“替我转告你家少爷，让他另择良人娶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