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息》岁寒温酒

16、乌青·11 陈乐又不说

　　陈乐又不说话了，我在空调出风的低鸣声里，听见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我翻了个身，也在想，为什么是陈乐？
　　认识了很久的那个人，似乎在一瞬间就变了，明明还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语调，·但就是想要和他再多一些接触，再多一些交流，仅仅是眼神交汇也好，尽管是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
　　这是我近 18 年的人生中不曾有过的体验。如果这就是爱情，那未免显得人实在是太贱了，我憋闷的想，开口叫陈乐的名字，我知道他没睡着。我问他，为什么不能是你？
　　陈乐说，你刚没听见？阿姨把我也当儿子看，她肯定接受不了的。
　　我说，你真是小看我妈了，儿子变儿媳，还是一家人。
　　陈乐说，我跟你说不通，你不懂。
　　我说，我跟我妈一起呆了十几年，她真的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
　　陈乐又不说话了，我觉得他应该叫陈默。
　　我从床上起来，直接跑到陈乐旁边躺下。吓得他往旁边一弹，终于舍得说话了，虽然在骂我傻逼。我又问他，假设我妈那边也同意，撮合咱俩，那你愿意吗？
　　陈乐说，不愿意，我把你当哥看。
　　我说，也就当了你一年多的哥，不至于这么较真吧。
　　陈乐说，非要我说实话吗？你固执、敏感、冷暴力、主意比谁都大、心里装不下别人，最看重自己。跟你谈恋爱才是脑子有泡。尚榕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是我近 30 天听陈乐说过最长的话，我说，我只是不讨厌尚榕，他跟我表白的，试试呗，但是我对你的感觉真不一样。
　　陈乐感叹，你真**是个渣男啊。
　　我无语了，决定不再犯贱，又麻溜的滚回自己的床上，在心里骂他，傻子呆子二愣子，老子不会喜欢你了。
　　第二天我们就像保镖一样，牢牢站在秦女士左右，她还沉浸在不同游戏项目的欢乐中，丝毫没注意我跟陈乐这大半天连一句话都没说。我们是下午返程的，先把陈乐送回了公司，临别时，秦女士下车一路将陈乐送进大门才回，看我坐在车里玩手机，她没好气的一把抢过去，说陈乐以后想去 S 市上大学，以后更不好见面了，要珍惜现在的相处时间。
　　我点点头，说，但是人家不想跟我相处啊。
　　我妈惊讶，问我是不是欺负人家了。我把手机又拿过来，无所事事的刷着空间，说，没什么，就是跟他说了我想跟他谈恋爱。
　　秦女士不说话了，她一把捏住我的肩膀，脸上的表情融合了震惊、懵逼和好笑，好半天，她哈哈哈笑着猛拍我的后背，问我什么时候跟他说的。我说没有明说，就是有点表示。她说，那陈乐真是个好孩子，就这样还撑着跟咱们在一起玩呢，挺给你脸了。我说，妈，你这话说的我有点没脸了，我也没这么差吧？
　　我妈说，你是我儿子，我当然觉得你好。但是你跟陈乐不合适，我一看你就不是那种能安心定下来的小孩。
　　我说，活了 18 年还不知道您会相面，失敬了。
　　我妈又说，陈乐家里那个样子，他对待感情……不好说。反正你俩成不了。
　　关于陈乐的家庭情况，我只听过寥寥数语。此刻听见秦女士又提起，我内心生出了巨大的好奇，我放下手机，身子往秦女士那边偏了偏，小声问，他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秦女士叹了口气，说回去给你讲吧。这是个很长、很遗憾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