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息》岁寒温酒

14、乌青·9 那天早上之

　　那天早上之后，我跟陈乐的相处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我开始更多关注一切关于他的细节，仔细来看，他似乎比刚来的时候白了不少，一米八几的个头，肩膀很宽，却有些单薄，表情仍旧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淡淡的，看上去有着介于少年和大人之间的青涩感。我还发现，他似乎跟他们班一个女生互相有好感。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又不聋。
　　高考结束了，轰轰烈烈的同时又有些平淡，除了这一届的考生和家长体验了各自的惊心动魄外，所有人仍处于日常的生活节奏，秦女士本想送我们去考场，但因为前一天夜班太累而没爬起来。
　　我和陈乐的考场在同一所学校，只是楼层不同。最后一科收卷后，我长舒一口气，进入退场的人流，想着班内的聚餐，耳边却听到了陈乐的名字，我回头看，那是一个有点面熟的女生，此刻她跟她的朋友手挽着手，两人都挂着笑，只不过她的脸更红一些，熙熙攘攘的嘈杂也遮盖不住她的声音。
　　陈乐说他要去 S 市，我们之前说要填同一所学校呢。
　　他是不是在偷偷给你表白，嗑到咯。
　　哎呀，你别乱说。
　　我又回头认真的看了一眼那个女生，眼睛圆圆的，嘴巴又小又红，有一种被保护得很好才能养出的娇俏。
　　她会跟陈乐在一起吗？
　　那陈乐属实有点配不上。
　　班级聚餐很热闹，压抑了三年的热情一触即发，不知道是哪个胆大的，带来两箱啤酒。大家都假装熟练的举起酒杯，碰杯后又嘻嘻哈哈。我喝着啤酒，又想到那天晚上跟陈乐一起偷吃秦女士的下酒菜。
　　那天晚上的酒比今晚好喝多了。
　　晚上睡觉时，我被外面的月光晃到睡不着，听见陈乐逐渐均匀的呼吸，我喊他名字，说，你去拉一下窗帘。
　　陈乐的呼吸节奏乱了，好半天他爬起来，像个机器人一样，唰的把窗帘拉上。刚要回去躺下，我又喊他，你今天来床上睡吧，咱俩聊聊天。
　　不聊。陈乐说，你喝酒了就早点睡觉。
　　我一下子坐起来，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躺在陈乐旁边，手按到了他的大腿。他抽了一口冷气，给我让出了一点地方。
　　我整个人躺进去，鼻腔里还有啤酒花的味道。头晕晕的。陈乐说，好挤，你上去睡。
　　一会就去。我侧过身，留出更多地方，问他，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乐沉默半天，说，没有。
　　我说，我听见了，那个女生说你跟她要报同一所学校。
　　陈乐说，S 市的好学校就那一所。
　　我说，别嘴硬了。
　　他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又哼笑，我这种人，算了吧。
　　我们两个人挤在狭小的铺盖上，空调的冷气不足以消弭贴近的温度。我伸手去摸陈乐的脸，摸到眼睛、鼻子、嘴巴。他没躲开，只说有点痒。我的喉咙也痒痒的。
　　陈乐催我上去睡，两个半大小子挤在一起实在是入睡困难，他本来就有困意，陪我说了一会话之后实在撑不住了。我的脸很热，应该是酒精上头了，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我喊他的名字，陈乐，我问他，我可以亲你吗？
　　草……陈乐的声音发黏，那一声融合了困倦、震惊和无力。他说，你喝傻逼了吧。
　　如果是在强取豪夺的小说里，此时我应该可以一边发狠的承认，一边狠狠亲上去。但现实是我坐在那里又问了一遍，在又一次得到拒绝的回复后，我爬上床，对陈乐说，晚安。
　　第二天一早，陈乐就不在家了。直到傍晚才回来，他对秦女士说，找了个暑期工的工作，好赚些学费。值夜班的话工资更高，还包吃住，他今天回来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就搬到那边住了。
　　秦女士心疼了半天，果不其然劝不动他，只能数落我天天在家里游手好闲，不如陈乐懂事。我为了躲开她的念叨，只能回到房间里。就看到陈乐在叠衣服。他带来的衣服很少，后来的几件都是我妈给我俩买的同款，尺码不同而已。此时那些衣服被他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我抱着肩膀在旁边看他，他很快收拾好了，动作利索，接着转过头，让我让开，他要去我背后的衣柜里拿箱子。
　　他看着我，眼神没有躲闪，表情还是淡淡的。我没动，盯着他的眼睛，直到他移开视线，我才走过去，捏着他的下巴，在他的嘴上咬了一口。
　　他表情终于变了，伸出手要推开我，却又在碰到我的一瞬间收了力气。我得寸进尺，没有人告诉我怎么接吻，此刻我只想将憋在心里的情绪全都抒发一空。陈乐往后躲，却躲不开，我在他再一次推我的时候后撤一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看着他因为憋气而发红的脸和眼角。
　　你就跑吧，我说，你可真怂。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个一万字左右的短篇，结果越来越长长长
好多年没有码字了，回来先把这个坑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