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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乌青·8 陈乐来得迅 ...

  •   陈乐来得迅速,他迎着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风将他的校服吹的鼓起,他骑着车,一脸认真,安静的等了一个就近的红灯。我看着他,心情蓦地好起来。其实说实话,我的心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只是看到他之后,在放松之余又觉得欢欣。我站起身,在原地等待他的到达。没过一会儿,陈乐将车停在我面前,他额前的发丝被汗缠在一起。我跳上他的后座,车动起来。我们俩没有说话,只往未知的目的地前进。树上的花被风刮落,粘在陈乐的发梢,我抬头盯着看,直到它再一起被风带走,才听见陈乐的声音,很轻,他问我:在想什么?
      我整个人歪着靠在他背上,感受透过棉制校服的温度,说,在想你是不是又要犯事了。
      他突然用力地蹬了两脚,耳边的风倏地变大了。我拍了拍他的腰,说,慢点,头型要吹乱了。
      陈乐闷闷低哼了一声,速度却慢下来不少。
      我俩沿着马路一路向前,没有特定的目的地,最终因为陈乐累了,我们在一个公园停下,晨练的老人们早已归家,这片绿地环境安逸,只剩下间歇的蝉鸣。我不等陈乐放好车,先钻进了公园的小路,透白的茉莉带着清香,与茂密的草叶交叠在一起,我走了半天,也没走出这条小径,索性躺在一旁,看着天空等云飘过。没过一会,陈乐便找来了,他在我身边躺下,
      我偏头去看他,突然感觉他瘦了,眉骨和下颌线更加突出,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块凛冽的铁。只不过头顶的花瓣破坏了这份感觉,我伸手去摘,他下意识的要躲,问,干什么?
      我说,别动。手一伸就将花瓣带了下来,用手捻了捻,指腹微潮。陈乐问我,我头上还有吗?我说,没了,现在挺好的。他哦了一声,又问我,你今天怎么了?要不要我替你把尚榕喊来?我笑了一声,说,你是我俩儿子吗?
      陈乐默了默,说了一声傻逼。似乎确定了我并没有被尚榕影响心情,又问道,你现在有心仪的大学了吗?
      他这句话问的事出有因,重点学校重点班的学生总是会比别人优先接触到志愿问题,之前班里发了一份高考问卷,让人填报心仪的大学,用来完成KPI里撰写的各种统计表。我对上什么大学倒是无所谓,只想留在本地。我照实对陈乐说了,又问他,你呢?
      陈乐又不说话了,好半天才缓缓说道,我想去S市。我说,也行,天高皇帝远,到那边就没人管你了。
      陈乐说,我爸在那边有一套小公寓。说完这句,他久久没有说话,我们就躺在草地上,听着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好半天,他又说,我会经常回来看你和阿姨的。
      说实话,我被这大自然的白噪音整的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听见他的声音,我嗯了一声。刚要睡过去,就听见手机不合时宜的吵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我妈。
      陈乐也看到了,他:啊哦。
      裴青你这个小兔崽子,电话接起来就听到秦女士烦躁的喊声,老娘好不容易睡个懒觉,你就整逃学这出是吧?陈乐是不是在你旁边!
      看来我的班主任和陈乐的班主任都给她打过电话。
      我听她数落着,偶尔附和两声,陈乐已经站起来,我抓着他的手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学校,喜提 2 份检讨。
      面临高三即将到来的关键时刻,班里弥漫着一股紧绷又松弛的气氛。暑假一过,这种让人难以放松的感觉更重了,我跟陈乐在学校基本碰不到面。有时晚自习下课后,他还会再在教室里自习几个小时。而我则报了一个课外班,放学后还要去那边听课。秦女士本来咬咬牙给我们二人都安排了,谁知陈乐去那边待了半天,秦女士就收到一笔转账退款。她下班回来又拉着陈乐进屋谈心许久,最后倒也不强逼了,只跟陈乐说有需要帮助的话一定要开口。
      一定要开口。
      高考前两天,我突然发起烧,还是陈乐发现的。高三脑力消耗大,肚子饿的也快,他养成了给我带夜宵的习惯。秦女士还没下班,他回到家后叫了两声我的名字,没人回应,灯却开着。他放好东西一进门,发现我趴在桌子上,脑袋烫的吓人。他脱下我的外衣外裤,将我扔进被子里,又去找温度计。
      38.9℃,难得的高烧。幸好秦女士是一个仔细的人,家里常备着各种常用药。陈乐把我扶起来吃了退烧药,又找了退烧贴糊在我额头,在后面的场景我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第二天一早陈乐躺在我身边,一条腿还压在我身上。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融合了木制家具与肥皂的香气,淡淡的,一直往我鼻子里钻。
      说实话,我不太自在。谁知道我刚一动,陈乐就醒了。比他声音先到的是搭在脑门上的手。他说,挺好,不烧了。又说,你昨晚半夜一直掀被子,我只能上来压着点你。
      啊,无所谓啊。我听着他解释,回了一句。
      陈乐一向注重边界感,更别提他现在在我家暂住的缘故,他似乎在某些维度更加小心翼翼,在一些时候代替我妈,把“照顾我”也当做了他的义务。但他明明比我还小一岁。
      我们两人坐在床上,他比我高出一些。昨晚因为我在发烧,没开空调,他睡觉时也把上衣脱了,皮肤很白,衬得肩膀上的伤痕更明显。
      也许是因为生病,我现在有些口渴。但同时也充满好奇,便伸手去摸他的伤疤,刚想开口询问,却发现他因为我的触碰颤抖了一下。
      像一颗石头掉进池塘,一架钢琴被重重奏响。酥麻感从尾椎骨直奔头皮,但我的手没有缩回来,仍牢牢地贴着他。
      我和他对上视线,没有人说话。
      但我知道,有一些东西,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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