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源头》无满

67、见他 再次睁眼的

　　再次睁眼的时候，石程远还是愣愣的。
　　看到明显是人建筑出的房顶，是被救回山脚下了吗。
　　他眨了眨眼，这会身体上的酸痛才蔓延上来，他皱着眉转头看过去。
　　熟悉的身影侧着坐在那里，石程远仔细瞧着。
　　是徐枫。
　　屋子里不透风雪，房中还生着火堆，暖和许多。徐枫只穿着件暗褐色棉服，少见地将头发整个扎起来束好，侧面看过去只见他修长的脖颈，很是清爽。
　　他半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跟牛肉条，逗着地上的那只狐狸。
　　狐狸也有点眼熟，石程远想到。
　　就看那只狐狸像只小狗般，跳起来够徐枫手中的肉条每当快要接近的时候，徐枫就将手抬高，等那狐狸趴着，就又将肉条放在他眼前，逗着那狐狸追着肉条蹦跶。
　　石程远听到徐枫轻轻笑出声，火光下的他，面容是石程远少见的轻松。
　　但身上的不适从未停止，还没等他坐起来，就忍不住咳嗽。
　　那边玩着的一人一狐也看过来。
　　倒是那狐狸先反应过来，嗖的一声就窜上石程远的床。
　　盘在石程远的脖子上。
　　徐枫这才走过来，逮着那狐狸脖子，就从石程远身上揪下。
　　顺着一扔，那狐狸趴在地上还想往过跑。
　　徐枫漏出丝杀气，吓得狐狸毛都立起来，只好乖乖趴在那里，叼着徐枫刚才逗他的肉条啃。
　　徐枫从桌上端碗药过来。
　　石程远接过，温热的三两口喝下。
　　等他喝完，徐枫先开口道
　　“就派你俩来北山吗？”他说着看向地上的狐狸。
　　石程远停顿了下，“其实，就我一个来了。这狐狸是我路上碰见，我给喂了条肉干。”
　　徐枫靠在床边，低头看了眼石程远，“你还真敢孤身前来。”
　　石程远嘿嘿一笑，找回几分平日和徐枫说话的感觉，“你怎么会发现我。”
　　“那你可要问你那位狐兄，碰上拽着我的衣服就跑。”
　　“竟如此神奇。”原来昏迷前看到的毛球，真的是这只狐狸。
　　那狐狸好似知道他们在说自己，也不吃肉条了，抬头看着石程远，试探性的走过来。
　　又见徐枫还冷冷地顶着自己，也没敢再往石程远身上跳，只是跳上床，窝在石程远手边。
　　“你。”石程远刚说了一个字，就听到门口有声音，神色戒备地看过去。
　　门被打开，吹进来的冷风让两人都打个冷颤。
　　石程远看过去，先注意到的是抱着满怀的草药，那人走过来石程远看到，隐藏在草药后的面容，赤眼白发。
　　这，是一只嗜血鬼。
　　徐枫接过来将草药放到桌上，挑挑拣拣地摘出来些。
　　那嗜血鬼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徐枫将挑出来的草药放入炉中，继续熬制，“你刚才想说什么。”
　　身后没有回答，徐枫转过去，见石程远还楞神地盯着门口。
　　“不得不承认，这种东西的确挺好用。”
　　石程远听徐枫这么说，才将视线转过来。
　　看着他，却有些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当何响承认他就是楚怀的时候，石程远那会真的很像见徐枫一面，他有很多事情，很多问题想说给徐枫听。
　　但隔了这么长时间，让他冷静下来，在见到徐枫的时候，反而自觉的不去提那件事，这转变中的酸涩，令石程远自己也感到不舒服。
　　见石程远垂眼思索，徐枫也没说话，他又拿勺子搅了搅药，将里面残渣捞出些。
　　“这里是哪。”石程远问。
　　徐枫，“一个密道，顺着上去，可以直接通到北山之巅。”
　　直觉告诉石程远，这条密道就是苍叔告诉他的那条。
　　“你怎么会受伤，区区雪崩，你应该是能跑掉的吧。”徐枫问道。
　　石程远这才想到自己受伤的原因，将听到的对话告诉徐枫。
　　“武旭他怕若是真拿到凤凰草，江湖中人对攻打嗜血鬼的念头就没那么强了。所以他选择将这草，合情合理的嗜血鬼们抢走。”石程远看着徐枫。
　　“如果你拿到凤凰草。”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徐枫将熬得药盅端下来，带着滤网过了两遍，端给石程远。
　　石程远接过又是一饮而尽。
　　这期间，徐枫始终没有回答。
　　“手，我再看看脉象。”
　　石程远将手抬起，徐枫抓住。
　　生病中的石程远，身上依旧热乎乎的，包括手腕，更反衬着徐枫手是那么冰凉。
　　不过瞬间，根据脉象徐枫已知道他恢复的进展。
　　遂放开石程远温热的手腕。
　　即使那么快，指尖已残存下他的温度，离开后，让徐枫不自觉的将指尖握入拳中。

　　“上次的伤，好些了吗。”石程远询问，他说的自然是上次被武旭刺伤的左肩。
　　“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在蜀怀一带似乎有武顷候的踪迹，叶庭带人去查探。江宁在医谷养病，他们发现武顷候的嗜血鬼已经变异，正在紧急研究。对了，方希易也恢复的差不多，他跟着何前辈回到四方城大部队中，借此探查武旭行动。”
　　石程远提到何前辈的时候，徐枫食指跳了一下。
　　“而我的任务一是来北山得到凤凰草，停止这场战争，二是来找你。”
　　“你要阻止我吗？”
　　“不，并不。”石程远还准备继续说，但喉头一口腥甜涌上来，令石程远咳嗽不止。
　　“丹田放松，别用心肺之力。”徐枫走过来扶着石程远，一手在他后背轻抚。
　　“我这伤什么时候能痊愈。”
　　“雪崩之势如泰山压顶，你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见他直起身子脸色好些，徐枫掏出个瓷瓶递过去，“一日两次，每日一粒，按时服用。”
　　徐枫：“幸而你的功夫以锻体打基础，雪崩之时你用内功充盈至身体器官，才使得五脏六腑没有受伤。你如今感到身体酸痛，四肢无力，偶有咳血，不过是器官遭内力冲击的后遗症，养上四五日至少能下地。”
　　“四五日？”这个日期对石程远而言依旧太长了。
　　“这已是我给你用上最好药材的结果，再短就别想了。”
　　他刚说完，又一只嗜血鬼走进来递给徐枫封信。
　　看完他脸上多了丝笑意。
　　“武林派出的三队人，都已经到山顶了。”
　　“这么快？”石程远嘟囔道，明明睡前他遇到潭骋，当时队伍不过才走不过四分之一。
　　徐枫听到石程远的话，面色古怪的看着他，“你以为你睡了几天。”
　　“啊。”他是真以为雪崩不过是今天的事。
　　徐枫不由地叹了口气，“我是初五下午捡到你的，今日已是初八。”
　　石程远想了想，“那照这么说，明日清晨就是花期。”
　　徐枫点头，“没错，我现在就准备出发，从密道上去不过两个时辰就到山顶。”
　　“那我。”
　　“你什么，你就躺着养病吧。刚给喝的药里有催眠成分，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
　　石程远看着徐枫说完，眼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他努力睁大眼睛，却根本无济于事。
　　就这样，他靠在那里头歪着，睡着了。
　　徐枫走过去将他放平，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床前，低头看着石程远的面容：“你，是知道了吗？”
　　火炉中的柴火烧的噼啪作响，无人回答徐枫的问题。
　　屋外雪又大了。
　　徐枫顺着密道里的台阶，渐渐远去。

　　在梦中，石程远慢慢睁开眼睛，他又像个旁观者，又像个当事人，从高空中坠落，落入深谷，谷中深不见底，自己就越落越深。
　　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都无所谓，风从他耳边刮过，眼前依旧一片黑暗，可心中却总有股暖流经过，让他无所畏惧。
　　小怀
　　在空中的自己不自觉的叫到这个名字。
　　梦醒了。
　　睁开眼，是睡前的屋顶。
　　吱吱吱
　　那只白狐狸窝在石程远枕头旁，见他醒来凑上来添石程远的脸颊。
　　“别闹。”石程远伸手拨开它，话语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发觉的笑意。
　　抬眼望去，火炉上咕嘟咕嘟放个药炉，旁边桌子上放着个盒子。
　　吱吖，门开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进来的还是徐枫，和那天不同，他穿了身白色大袄，上面毡帽放下，几乎看不见面容，进来暖和点，他才将外面一层衣服脱下。
　　“我，睡了多久。”石程远活动身子，感觉比上次醒来爽利许多。
　　徐枫将脱下的衣服叠好，从旁边罐中拿出几味药草，切碎放入药炉中。
　　“两天了。”徐枫回答道。
　　这到真让石程远倒吸一口凉气，“那凤凰草。”他迟疑道。
　　徐枫抬眼看桌上那盒子。
　　“你拿到了啊，那就好。”
　　“嗤，有楚旭这么费尽苦心的帮忙，我拿不到才是稀奇。”徐枫冷声说道，他低头看着石程远的药，眼中充满不忿。
　　“他这么做，很奇怪。”石程远说道，就算楚旭要发动战争，不想得到这草，但也不必这么费心将草给徐枫。
　　“呵，他们的计划早就开始了。”徐枫说着递给石程远封信，“这是最近这段时间江湖的情况。”
　　石程远接过来，“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