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源头》无满

61、他以为的终结 当天晚上，

　　当天晚上，已是深夜，徐枫依旧坐在桌子前，久久提笔无法落下，他看着闪烁中的烛火，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下笔。
　　三两句写成封信，绑在信鸽身上放出去。
　　他靠在窗边，抬头看不到星星，接下来是个阴天吧。
　　成败在此一举，他转身关上窗户。

　　第二日，徐枫和楚怀如约会面。
　　“你果真没事吗。”见面楚怀便问道。
　　“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了吗。”徐枫解释，“放心，我们这就出发吧。”
　　看上去徐枫的确已经好多了，楚怀便也没再说什么。

　　温回山距离四方城不远，两人骑马一个多时辰便到山脚下了。
　　事实上温回山并不单指一座山，应该称之为山群。山间散布着雾气，山顶穿入云间，这般高的山有七八座，稍矮的有数十座。
　　山与山接壤而至，大山包围小山，阳处都长着普通的松树，而山间阴处长的树木名为篱申树，这种树木长势如同篱笆一样因此得名，长起来根本不留缝隙，繁殖极快，树下便会阴冷潮湿，植物是喜湿避阳类和大多菌类。
　　再加上地形复杂，所以周围甚少有人进来。
　　在这样密密麻麻的山间开洞藏匿嗜血鬼，的确是个好地方。
　　进了山后基本看不到阳光，徐枫走在前面带路。
　　“我看地图我们应该是往左走吧。”楚怀有些疑惑地询问。
　　徐枫停下脚步回头，“放心吧，我这走的是近路，左边那样翻过前面那座大山，费时间不说，路上多是毒物。不如从右边这座小山包抄过去。”
　　“这边好走些吗。”楚怀还是犹豫。
　　“从这边小山过去快些，而且这里正好是个缝隙，能见些阳光，长得植物和动物都是寻常见的，也安全些。”徐枫边说边向右边走去。
　　回头说道“跟着我走吧，当年为迁居，这里的地形我研究过很多遍。”
　　见徐枫已经走远，楚怀无奈只能放下手中的地图跟上。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
　　偶尔搭两句话。
　　“我实在没想到，小婷当年给我写信说被徐大哥救了，说的就是你。”楚怀感叹道，他口中的小婷自然是指的武幽婷，现在改名彭婷。
　　“也算是巧合吧。当年你也真不容易，才那么小，就能瞒着武顷候背地里把小婷救下来。”徐枫说着那树枝拨开面前的藤蔓。
　　“阴差阳错吧。”楚怀说着停下脚步，皱眉看了看前面的路，依旧是片浓密的森林。
　　“徐枫，你这路确定没问题吗，我怎么感觉这路越走越阴了。”
　　“放心吧没问题。”徐枫也停下来解释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搞错，你往前看。”
　　徐枫指着前面，密林往后是两座大山缝隙中夹着一座小山。
　　“走过前面这片树林，就能从这个小山缝隙过去，直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
　　楚怀顺着看过去，的确如此，能看到小山正好处于缝隙间，被阳光照耀着。
　　楚怀这才放心，点头跟着徐枫继续走。
　　眼前这片密林由于常年不见阳光，篱申树长得很是茂密，树上还长着一种不认识的草，将所有树枝密密麻麻地包裹起来，远远看过去这边树林就像一个巨型的球体，密不透风。
　　楚怀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徐枫已经走在森林跟前，便也连忙跟进去。
　　森林里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通气，反而是很凉爽，但却阴暗，楚怀走进去就只能看到徐枫的身影。
　　“前面有人。”徐枫指着前面突然喊道，立刻向前追去。
　　“徐枫，你等等我。”楚怀皱眉看着已经不见的徐枫，狠狠心还是跟上去了。
　　幸好里面的地形并不复杂，看着前面的身影，楚怀也能紧紧跟上。
　　两人的距离不算远，但楚怀怎么也无法追上去，直到走入密林深处。
　　越往里走，反而光线好了一些。
　　楚怀能看到远处徐枫蹲在地上，面露痛苦。
　　“你怎么了。”楚怀走到他跟前，想将他扶起来。
　　也就是他蹲下来的一瞬间，徐枫脸上的痛苦的表情消失了，他右手攥着把匕首，对着楚怀胸口径直捅来。
　　即使楚怀武功比徐枫高上许多，但出其不备，他靠着身体反应向后撤去，还是不慎被划破胸口皮肤。
　　原本只是皮肉之伤，但刀刃上淬了毒，楚怀瞬间就感觉身体反应力下降，也有点头晕。
　　发现不对就向后撤去，边跑边伸手撕开胸口的衣服，用刀将胸口中毒的那层肉整个割下来。
　　拿出应急的解毒药，正准备喝却被追上来的徐枫打落在地。
　　“你疯了，徐枫。”楚怀怒吼道。
　　“我没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该在干什么，我要杀了你。”徐枫说着又冲上去，根本不让楚怀有吃药的时间。
　　也就是趁着楚怀中毒应接不暇，徐枫才勉强和他打个平手。
　　但徐枫的体力也无法跟上，不过是百十来招，他也脸色苍白，一掌被楚怀打在胸口，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靠在树上喘息，根本没有力气阻止楚怀吃下解药。
　　“哈哈哈，原来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楚怀直起身子，笑着说，不管是脸色还是状态都比徐枫好太多。
　　“你终于不装了。”徐枫冷冷的说道。
　　“毕竟已经到这个时候，我也不用再装了。真难为你找到这么个地方，四周都是火见草，专门克制嗜血鬼的蛊，密密麻麻的包裹着这片森林，我的讯息根本也传不出去。”楚怀感叹道，他衣襟敞开，身上都是自己的鲜血，他右手提着潜渊，一步一步走向徐枫，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宽厚。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每个地方我自以为都做到完美无缺。”楚怀此时已经走到徐枫面前。
　　徐枫还粗喘着气，死死盯着楚怀。
　　“还以为能看到你惊讶的眼神呢，不过现在这样愤怒的目光，也还不错，你以为你一人能杀我吗，未免也太小瞧我了。”楚怀话音落下便一剑劈过去。
　　楚怀拿着的可是兵器榜首潜渊，他以为这样用力一劈，徐枫手中的匕首必定应声而折，然而徐枫竟然接住了。
　　仔细一看，徐枫手中是把弯刀，这刀不过比手掌稍长些，刀身是漆黑色，只有刀刃被打磨成银白色。
　　当楚怀那一剑劈下去，剑刃相接时，他看到那弯刀刃尖竟有有一抹红色。
　　说到底还是徐枫更弱些，虽接住了楚怀这一招，却连退三步。
　　“没想到如今还能见到用血玉制成的刀，真是意外之喜啊。”楚怀俨然已经这把弯刀看为囊中之物。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徐枫说完转身就向树上跑去，楚怀的剑也跟着劈上来。
　　两人这一追一赶，之间的距离也逐渐缩短，就在楚怀马上要追上徐枫时。
　　徐枫突然扭头不退反冲，拿着弯刀直向楚怀捅过去。
　　可楚怀的动作比他快多了，侧身闪过一剑刺入徐枫左肩，徐枫直接被捅个对穿，向后倒去。
　　楚怀拿着剑也没撒手，跟着跌落下去的徐枫，用剑将徐枫钉在地上。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楚怀胜券在握，看徐枫缓缓睁开双眼，却给了自己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根本反应不上来，被徐枫抬腿一脚从他身上踢到旁边，顺着将剑抽出，引得徐枫又吐了一口鲜血。
　　徐枫躺在那里，身上都是鲜血，脸色惨白，仍努力侧过头盯着楚怀，“那必定也是你的忌日。”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楚怀正说着话，感觉到不对劲，这里树下竟然是一片湿地沼泽。。
　　他下意识向岸上爬去却陷的更深，右手带着剑已全部沉下去。
　　“徐枫，你，我要杀了你。”楚怀怒吼道。
　　“你杀了我又何妨，你也马上就要死了。都死在这片地里。甚至都没人知道，哈哈哈。”徐枫边说话边咳血，回过头已不想再看他，只愣愣地看着头顶接连茂密的树枝。
　　“不行，我不能死。”楚怀努力伸手去够岸上的东西，却只搞的他越陷越深。
　　林中的火见草太多，阻挡住他召唤嗜血鬼。
　　徐枫听着耳边的谩骂声渐渐向下沉，流血过多让他眼前发黑，可听着那人的惨叫，终于还是笑出了声音。
　　至少在最后，他做出个正确的决定，自己已经做了所有该做的，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只能够寄希望于他们了。
　　在呼吸前的最后一瞬间，他在脑海中回忆了很多事情，只有很少的部分是小时候快乐时光，剩下的都是痛苦的回忆，对于每次失去的痛苦与愤怒。
　　好在终于解脱了，那些是非曲折也已不再重要，索性都忘得一干二净。
　　或许徐枫也是有一丝丝难过，对这个赋予自己太多伤痛的世界，自己竟还是有那么些许留恋。
　　都不重要了，再见，我一直的夙愿，再见了我的朋友们，之后就拜托你们了。
　　在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想到了一个人，得知自己的死讯，他应该会很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