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源头》无满

60、遗忘的声音 “前辈放心

　　“前辈放心，我已给他传出消息，估计今明两天，他就会告诉我见面的地方时间。对了，前辈你刚才说有两件事要问，那另一件事情是”
　　“这是在武顷候书房搜出的关于母虫的研究，或者应该说，是我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剩下的大部分应该在肆采楼和原教手中。”岳兼涛质问道：“你们还瞒着些东西，是吗。”
　　楚怀下意识看向徐枫和石程远。
　　岳兼涛一眼扫过去，“我觉得还是你们主动说出来的好。”
　　石程远点点头，楚怀叹了口气：“我们的确瞒了些事情。”
　　于是楚怀将最后的真相都说了出来。
　　“你们这是胡闹，武顷候也在饲养嗜血鬼，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能瞒下来。”岳兼涛怒斥道。
　　“岳前辈，我们也没办法。这件事如果真的传入江湖，先不说会引起恐慌，更重要的是，一旦传出去，那么战争就真的无法避免了。”
　　岳兼涛沉思片刻，眉头紧皱摇摇头，“抱歉，是我冲动了。你们做的没错。武顷候这厮，真的是。”他只恨的咬牙切齿。
　　他经历过十五年前那场战争，最是恨嗜血鬼这种东西。
　　“那你们准备如何处理。”他继续问道。
　　“现在我们已经查清楚，武顷候藏匿母虫可能在两个地方，一个是鬼谷，另一个是离这里很近的温回山。叶庭已经在鬼谷附近守着，江宁带着母虫的情报赶去鬼谷和叶庭回合，我们几个人去温回山，兵分两路，总有一边能消灭母虫。”
　　“只有你们几个人吗。”岳兼涛问道。
　　“是的。事实上两边进山的人不会超过三个。母虫会被嗜血鬼层层保护住，无法强攻只能智取。医谷这边研制出药，服用后可以不被嗜血鬼察觉。而这药用料十分精确，这些年制成的不过几颗。”
　　岳兼涛：“那既然如此，更应该谨慎。”
　　楚怀：“岳前辈放心，我们这几个人都是为追查真相多年，都和嗜血鬼打过交道，我们既然从未想过将这件公之于众，就有十成把握将母虫杀死。”
　　“真的是青出于蓝，我们这帮老家伙自愧不如啊。”岳兼涛说完冲着楚怀等人深深拜服。
　　他说完直起身子，一手搭在楚怀肩膀，“楚少侠你安心休养，等和周晟那边有了消息，就由我带人和他接应。”
　　楚怀摇头，“前辈无需如此，我的伤没什么大碍。和周晟那边交接还是我来吧。”
　　“果然，这个交接也不是完全安全吧。” 岳兼涛肯定道。
　　楚怀想了想还是说出来，“周晟我是相信他，但郑彦这人，我从来都没有看懂他。只怕会有什么变数，但也只能这么赌。所以前辈，我做的选择当然我来承担。”
　　岳兼涛：“哈哈，楚少侠，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楚怀：“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
　　岳兼涛：“我明白。可嗜血鬼这件事是江湖的事，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就让我们也做点事情吧。就算万一出什么事，依我等实力，也必能全身而退。”
　　楚怀还想着再劝。
　　“这事就这样定了。楚少侠你就安心养伤吧。”
　　岳兼涛心意已决，楚怀只等无奈应下。
　　又讨论些后续进展，岳兼涛见何响已露疲态，便带他出去。

　　房间里也就剩楚怀，徐枫石程远三人。
　　“其实江宁后续又给了我颗备用的药。”石程远说道。
　　“那正好，你和叶庭去鬼谷。我和徐枫两个人去温回山。”楚怀说道。
　　“你和徐枫？你这还受着伤呢。还是我和徐枫两人去温回山，再找个人和叶庭一起。”石程远说道。
　　“没事，我这真不是什么大伤。这两天就能痊愈。”楚怀继续争取道。
　　“诶，徐枫你快和我一起劝劝他吧。”石程远拍了下徐枫肩膀。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几年前肆采楼迁居的时候，曾经考虑过温回山，对于那里的地形我很熟悉。后来因为那里过于潮湿阴暗，山谷里的树太过浓密，且背阴，所以放弃了。我和楚怀应该没问题。倒是鬼谷那边，还需要对付鬼医许捻，叶庭的确需要个帮手。”
　　“你们确定没问题。”石程远还有些犹豫。
　　“你就放心吧。”楚怀笑着说：“现在就等医谷的人确定关于母虫的研究没问题，我们就能出发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徐枫叹道。
　　“肯定没问题的。”

　　第二天，周晟那边传来消息，说明约定时间和地点后，岳兼涛带齐人马，压着武顷候出发。
　　目标地点是距离四方城二十公里处的琼华城内。
　　当天下午，医谷的人根据武顷候家搜查出的线索，研制出能致死母虫的毒药。
　　紧接着当天晚上，石程远便和江宁向着医谷出发。

　　楚怀这边打算再休养一天，第二天出发。
　　“你这边收拾的如何，药都带齐了吗。”徐枫内边没什么事，就过来楚怀这边看看。
　　“都差不多了，按照江宁给的单子，一件件收拾的。他们已经出发两个时辰了，现在应该已经到容城了。”楚怀嘟囔着。
　　徐枫点点头，“差不多。你的伤没问题吧，我再帮你看看吧。”
　　“放心，已经没事了。”楚怀说着将手递给徐枫。
　　“嗯，的确好的差不多了。”
　　“对了，这是温回山最新的地图，你再看看。”
　　徐枫接过来坐在桌前仔细观察，“和当年没什么大变化，谁能想到，当年我差点就把这当肆采楼迁居在此了。”
　　“也算是巧合吧，那我们这次的路走的也能顺畅些。”楚怀说着站起来往里屋走：“我这里有件金丝软甲，你穿着防身吧。虽说我们吃了解药，不会被嗜血鬼发现，但还是做好万一的准备。”
　　“多谢了。”徐枫笑着道谢。
　　“你这说的什么话，谢什么呀。我倒是该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帮我，我根本不会走到今天。”
　　“楚怀，你有没有试过查过你究竟是谁。”徐枫说完，楚怀沉默着没有回答。
　　“抱歉。我逾越了。”徐枫连忙道歉。
　　楚怀找到了衣服，走出来：“你道什么歉。我只是一下被你问愣住了。早些年我的确有过这想法，试着查了发现，我生身父母应该也是死在那场战斗中，想要查出他们是谁根本毫无头绪。唯一的方法就是问武顷候，不过到现在我也想通了。”
　　“他们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帮他们报仇了。何况现在我还占着楚怀的身份，享受着我不该有的名望。我也算是赚了。”
　　楚怀说着想到徐枫曾和真正的楚怀相处过：“不好意思，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你的确帮他报仇了。”徐枫点头，叹了口气，满眼复杂，“或许就算是他在这个位置，也做不到比你更好。他泉下有知，也会感谢你的。”
　　“给。”楚怀将衣服递给徐枫：“你去里间试试大小”
　　徐枫接过去里间。
　　里面是隔出来的寝室，只放了个屏风，小茶几和个榻榻米。
　　桌上放着把剑，有些熟悉，是潜渊。
　　徐枫顺手拿过来，“这桌上的剑是那天你在台上拿的吗。”他询问道。
　　“没错，这是专门找鲁门大师定做，几乎是以假乱真。这把剑不管是谁的血迹都不沾染，也多亏了这把剑，要不然那天可就要被拆穿了。”楚怀解释道。
　　“这把剑还是尽快毁去的好，被有心人发现又是波腥风血雨。”徐枫告诫道，毕竟这样相似的剑流传出去，难免不让人多想。
　　“放心吧，跟这件事有关的人，没人会说出去。还留着这把剑是怕日后有个万一，便暂未将它毁去。我会将这把剑藏好的，等最近事情真的了结，这把剑就会永远消失。”
　　“那真潜渊呢。”徐枫随口问道。
　　“我已经拿出来了，最近肯定是要带上他。”楚怀在外头找出真的潜渊佩戴好。
　　“我其实从小就觉得这把剑拿的虎口处很不舒服，用起来好别扭。”楚怀说的是潜渊刀柄处的接口有个拐弯，楚子儒当年都是反手拿剑，可能是习惯了，但楚怀是和普通人一样正手拿剑，所以的确会感觉不舒服。
　　但这一句话，却让在里间的徐枫真个人都懵了。
　　这句话，这个语气。
　　他双眼发红死死盯着帘子，脑中像是在回放闪现出一片片画面，那些被徐枫遗忘的记忆。
　　外面楚怀还在继续自嘲道：“可能是因为我不是真正的楚怀，自然也用不惯潜渊。”
　　这个声音，这句话，他听过。徐枫想到。
　　他曾经无数次质问自己，怨恨自己为何会忘记徐家灭亡的那一夜，和这么多年，是头一次会这么的恨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会忘记，这本应该铭记在脑海中的语调，为什么会一忘十三年。
　　“你说是不是。”外面楚怀还在继续说话。
　　但里面半天没人说话。
　　“徐枫？”见徐枫没答应，他走过来：“徐枫，你没事吧。”
　　里面依旧没人回答。
　　“徐枫，我要进来了。”楚怀说着掀开帘子，见衣服被扔在地上。徐枫坐在榻榻米上，一只手摁着额头，一只手攥成拳头紧握。
　　“你怎么了。”楚怀蹲下来询问。
　　徐枫长舒口气，双眼布满红血丝，看着楚怀满眼疲惫。
　　“没事，老毛病了。”声音像是刀割般划出嗓子。
　　“你这还没事，我找人来给你看看。要不明天换个人和我去吧，你看你这刚还说要我注意身体呢。”楚怀说着就站起来准备出去找人。
　　徐枫伸手拉住他，“没事。我这老毛病都好几年没犯了，睡一觉就好了。”
　　“你确定。”楚怀见徐枫拉着自己站起来，精神已经好很多了。
　　“我确定，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要是明天看我没好，你再换我，我绝对没异议。”徐枫强逼出丝笑容。
　　“好，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徐枫转身就往外走。
　　“你忘了拿衣服。”楚怀唤道。
　　听到他的声音，徐枫僵住缓缓转身，接过来，“多谢。”
　　说完转身离去。

　　当天晚上，已是深夜，徐枫依旧坐在桌子前，久久提笔无法落下，他看着闪烁中的烛火，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下笔。
　　三两句写成封信，绑在信鸽身上放出去。
　　他靠在窗边，抬头看不到星星，接下来是个阴天吧。
　　成败在此一举，他转身关上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