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源头》无满

15、最后的真相 萱颖回到家

　　萱颖回到家，竟是不知不觉中走到徐枫的院子中。
　　“你，你好。”
　　萱颖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
　　只徐枫一人坐在院子里石凳上，手里拿着几张信。
　　“叶庭和石程远应该都告诫过你不要接近我吧。”
　　徐枫瞥了一眼门口的人，又继续看手中的信。
　　“啊，是的。他们让我不要接近你。”萱颖说着脚无意识地磨地，有些犹豫，见徐枫又没有搭理自己，就准备转身离去。
　　“你想问什么。”萱颖看过去，徐枫还是那样的姿势看手中的信件，仿佛这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你上次说痛苦才能让人感受到活着，可是如果你面对的是虚假的幸福和真实的痛苦，你会怎么选择。”
　　徐枫放下信件，这才正眼看着萱颖，右边嘴角扬起，显得有些嘲讽，他大概也明白萱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我的选择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你关心的那个人吗。”
　　“可是，她并不知道。”
　　徐枫站起来，走到萱颖面前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显得有几分蛊惑：“那就让她知道。你不是她，没有权利为她做出决定不是吗。”
　　“可是，可是。”萱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徐枫。
　　“你只是个凡人，不是神。”
　　“这样吗，我真的应该告诉贺姐姐这些吗。”萱颖喃喃道，虽然是犹疑的语气，可是心里的天平已经慢慢倾斜。
　　“谁的事还是让谁去做主才是，小姑娘还是快走吧。”徐枫看着远远走来的叶庭，笑了笑转身回去。
　　身后是萱颖被拉走的道歉声，不过这已经和徐枫无关，
　　他要等的不过是收网。

　　这晚上，萱颖还是下了决心，第二天起个大早。
　　“阿萱来的好早，和我一起吃个早点吧，我让管家做了你爱吃的糖罐包。”
　　萱颖点头应下，她也很震惊自己此时此刻还能平静的和贺姐姐说话，和她谈笑晏晏地吃早点。
　　“阿萱，今天是有什么事吗。感觉你神色不太对。”
　　“贺姐姐，我有些事情想给你说。”
　　贺玉看萱颖神色严肃，便屏蔽左右，拉着萱颖的手：“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告诉贺姐姐，不要着急。”
　　萱颖看贺玉担忧地看着自己，最终下来决定，将一切都告诉她。

　　“阿萱，你在说什么。”贺玉不可置信的看着萱颖。
　　“贺姐姐，其实你也有些发现了不是吗。他们三个被杀的时候，你都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还有昨天，你和我正在说话就忽然睡着了，其实那是另一个你出来了。如今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你有了生的希望，另一个贺玉就要永远的沉睡，她不愿意让我将这些告诉你，可是，可是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这一切。”
　　“孩子，孩子。”贺玉茫然地摸着肚子，这个自己一直以来最期待的孩子，竟然是自己和仇人的孩子，自己竟然爱上了杀父仇人，她突然感觉头里像有个木槌在敲打，从后脑勺疼到太阳穴。
　　她摁着太阳穴，感觉头像要炸了一样，无数记忆喷涌而出，但杂乱的始终看不清，只能感应到无数的黑暗和血腥。
　　“血，都是血。”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掌，感觉上面沾满鲜血，自己的身上都是血。
　　萱颖看着贺姐姐这幅模样就知道出事了。
　　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地就这么直接告诉她，就算要说也应该一步一步来，毕竟贺姐姐现在怀着身孕。
　　她上前抱着贺玉，一下下抚摸她的后背，想让她冷静下来，心下有想起昨天和徐枫的对话，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冲动。
　　鬼使神差般地她想起昨天和另一个贺姐姐的对话，想起她说不过月余一定会让这个孩子流掉时，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是那么地隐晦。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上次是她最后一次出现，那么又如何让这个一无所知的贺姐姐选择流掉这个孩子，只有一个办法，也是最简单的办法，让这个贺姐姐也知道真相，从最信任的人口中得知真相，也就是自己。
　　不，不会的，那个贺姐姐明明一直在叮嘱自己隐瞒下来，不会是这样的。
　　但此时已经不容她想那么多。
　　贺玉在自己怀中安静不过片刻，又发狂般地喊叫，下人已经传信去找江宁。
　　“贺姐姐，贺姐姐，你看看我。”
　　贺玉此时已经完全陷入那团血腥的记忆中，那个世界充满血腥，她就像一个旁观者般，看着姚锋滇在酒后杀死爹和娘，屠尽姚家所有人，她尖叫她呐喊。
　　她已经麻木，看着姚家兄妹人失手放火杀死了自己养父养母，看着姚锋滇帮他们收拾残局。
　　她看着自己失去所有记忆，看着自己生活在姚家，看着自己无忧无虑地爱上姚锋滇，看着自己嫁给自己的仇人，成为仇人的继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又看到自己背着那个贺玉去筹划，她获得嗜血鬼的力量，她密谋杀害那三人，看着姚锋滇一日加一日的痛苦。
　　复仇怎么可以停止。
　　而计划从未停止，所以现在就是在计划的最后一个环节吗，让阿萱告诉自己真相，恢复记忆，我在算计我自己。
　　只有在我自以为最幸福的时候，给个导火索，之前埋下的所有炸弹才会爆发，记忆的栅栏必会冲破。
　　我是爱上姚锋滇的贺玉，我也是制定复仇计划的贺玉。
　　她睁开了双眼，看着怀抱着自己的萱颖。
　　“贺姐姐？”萱颖看着贺玉，她左眼慈悲留着眼泪，右眼充满怒火。
　　下一瞬，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变得平和而又冷静，可这冷静却像是那火山爆发前的平静，一触即燃。
　　“贺姐姐，你。”
　　萱颖话没有说完，贺玉伸手环抱着萱颖，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谢谢阿萱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幸好有你在。”
　　“贺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萱颖环抱着贺玉。
　　“萱儿没有做错，萱儿不是也在为贺姐姐失败的计划惋惜吗，计划怎么能停止呢，那个人还活着，怎么能容忍，怎么可能容忍。”
　　萱颖还想再说，贺玉制止她道：“我们不说这些了，再晚你师兄那边的事恐怕会受耽搁。”
　　她写好封信，折起来递给萱颖。
　　“我为了醒过来和徐枫做了个交易，恐怕对你师兄一直追查的事情不利，你将这封信交给你师兄，算是我的一点补偿，希望他赶得上。”
　　“贺姐姐，那你接下来。”
　　贺玉手指停在萱颖的唇上，冲她摇摇头。
　　“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萱儿不要去想这些，要永远做最快乐的萱儿。”说着她将萱颖掉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萱儿去吧，你师兄那边怕要等的着急了。”
　　贺玉看向萱颖的目光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份哀求，萱颖点点头同意了。
　　贺玉这才露出丝微笑，见萱颖还是站在那里，便轻推她一下：“快去吧，这封信对你师兄很重要。”
　　听贺玉这么说，萱颖才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贺玉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背后就是深渊。
　　“贺姐姐，等我，我会回来的。”萱颖说完赶紧离去。
　　贺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流露出丝怀念的神情。

　　萱颖以最快速度赶回去，只是并未找到叶庭，家里只有江宁在。
　　“我师兄呢。我找他有急事。”
　　“你师兄出去了，怎么，发生了什么。”江宁见萱颖一脸慌张：“出什么事情了，你说。”
　　“江哥，你知道师兄去哪了吗，我真的有急事找他。”
　　江宁摇头：“他只说出去有些事要调查，并未说去哪，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找他。要是真非常紧急，你先说，看我这边能否帮上忙。”
　　萱颖有些犹豫是否该将这封信先交给江宁。
　　江宁看出萱颖的犹豫，便拉着她先坐下来：“萱颖你先别着急，我这就派人去找，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萱颖低垂着头，纠结片刻后，最终还是将手中的信交给江宁。
　　“我也不知道这封信里些的什么，是贺玉要我交给师兄，她说这封信对于师兄来说很重要。”
　　江宁接过来，看着萱颖紧张地盯着自己，最终还是将信拆开。
　　“这，这。”江宁心下一转，对着萱颖问道：“你和贺玉这几天都说了什么。”
　　萱颖便将这两天，从开始那天另一个贺玉的消失到今天的回来，都告诉了江宁。
　　“怪不得，我刚才去找徐枫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我们被骗了，时间不对，那晚贺玉告诉徐枫的时间是错误的，真正约定的时间是初五，也就是今天。”
　　萱颖并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但从江宁的神情中也知道这封信的重要性。
　　“这件事太重要，我来不及等他了。”江宁边说边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道：“萱颖下午你不要再出去了，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江哥，你要一个人去，很危险吗。你要不等我师兄回来。不然就带上我，江哥你只会轻功，师兄要是知道我没拦住你，肯定饶不了我的。”萱颖连忙跟上去。
　　江宁笑笑摸着萱颖的头：“萱颖真当你江哥是纸糊的不成，江哥虽然武功不好，但是身上可是带着不少厉害玩意，好歹也在江湖闯荡这么些年，不会有事的。我要去的地方你不方便去，听江哥的话，待在这里，我们很快回来。”
　　“可是可是。”萱颖还想说什么。
　　江宁：“听话萱颖，你就待在这里，今天也不准去找贺玉，我会吩咐外面的人不让你出去。”
　　“江哥，我去找贺姐姐也不行吗，可是她。”
　　“听话，萱颖。”
　　萱颖见江宁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她只能低垂着脑袋，叹口气道：“我知道了江哥，我答应你。”
　　江宁这才露出丝微笑，说了句他会尽快赶回来，就转身离去。
　　萱颖坐在那里看着江宁背影渐渐消失，心里却开始不安，想到在姚家的贺姐姐，却怎么无法平静下来。
　　“我答应江哥了，我答应江哥了。”她嘴里念叨着。
　　骤然一声惊雷，闪电照的她脸色发白，紧接着又是电闪雷鸣。
　　“贺姐姐，贺姐姐。”越念她心里越恐慌：“江哥，对不起，我失信了。”
　　她留下个字条便走到门口，外头已经下起小雨。
　　最终还是下了决心，冒雨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