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第一百四十章 失控 你究竟把我 ...
-
手机沉落盆底,宋暖立即去捞。
洗菜的盆是深口盆,装满水时都能没过手腕的高度还往上几寸,捞起的手机自然全都湿透了。
由于浸了水,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宋暖拿过桌上擦拭台面的半干抹布,也没时间讲究脏或不脏了,直接擦拭。
可这怎么能擦得干呢,别说是手机了,连她两只手都满是湿漉漉的水渍。
此时的手机就好比是一块无用的砖块,什么都无法再操作了,即便只是尝试简单的开机动作,也没半点反应。
宋暖的眉头越拧越紧,拿这支几近报废的手机不知如何是好。
这支手机虽然她现在已经不用了,但对她来说,也是有着纪念价值的,她这人念旧,如今损坏了,她也是不舍的。
当然,这与林泽炜无关。
一旁的白池礼冷眼旁观着宋暖对这支手机如此在乎的模样,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刚刚被他撞破和林泽炜联系时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她惊愕的表情,一刹茫然的眼神,想要藏起这支手机的动作,以及被他夺走后的紧张心虚,通通被他尽收眼底。
那是一个人的本能反应,而这样的反应偏偏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那个林泽炜,想到此,白池礼眼里的风暴就越聚越深浓,只觉得一口窒闷之气堵在胸口处让他不吐不快。
他“呵~”的一声,嘴里讥嘲,“不就是一支手机嘛,坏了便坏了,你用得着这么紧张么?”
幼稚的行为,偏生不肯承认自己这么做是想要刷存在感,想要在她这里博取关注度。
宋暖眼看别无他法拯救不了手机了,她拧着眉扭头瞪他,“你发什么疯啊?”
相处了这么久,宋暖自认为自己对他的了解不说百分百也是有一定的认识的,在他这位大少爷的眼里,一支手机恐怕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他从来都不顾别人的感受,不会设身处地的从别人的角度考虑,他从来都是这么任意妄为,想一出是一出,蛮横无理,又自以为是,还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真的是,忒讨厌了。
白池礼对上她怨怪的眼,心里郁气难消,他咬着牙,声音愈加的沉冷,“是我发疯,还是在你眼里,这支手机就如此重要?比我更重要?”
他就不明白了,她到底是有多在意那个林泽炜,在意到,为了一支手机而埋怨他,对他怒目相视,对他大小声?
“什么?”宋暖一时没能理解到,白池礼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池礼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被醋意蒙蔽了理智,宋暖这副不明状况的模样落在他的眼里,就是回避躲闪,就是不肯承认她与林泽炜私下还有联系,他冷冷扫视一眼她手上的手机,将话说得更清楚明了些,“是不是因为这支手机里的那个人很重要,所以你才如此看重,如此另眼相待?”
说完,他还觉得不解气,猛地伸手一挥,将宋暖手上握着的手机再次打落,怒气冲冲的提声,“是不是?”
这支碍眼的手机,他看一眼就觉得满心的憋屈,如鲠在喉。
“扑通~”一声,没有握牢的手机,再次跌入盆底,才擦得半湿的机身也再次浸湿,溅起水花一片。
“白池礼,你神经病啊。”宋暖忍无可忍的骂人。
这人今天到底是在发什么神经?就不能好好说话了?
白池礼眼看着宋暖又着急忙慌的去捞手机的动作,如此重视,如此珍视,先前林泽炜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不期然的跃然脑海。
他说:记忆深刻如同印在脑海深处,是因为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他说:小暖跟着我学了两年,她做事时的思维方式与方案的策划落实,还别说,我一眼就能认出,白少,你说,我与小暖之间这是不是能叫做心有灵犀啊?
他说:我于小暖而言是初恋,白少有没有听说过,自古初恋最难忘啊。
。。。
这些话,于此时此刻的白池礼而言,无不明晃晃的昭示着一个真相,宋暖根本还喜欢着那个林泽炜的真相。
而他的喜欢,他的追求,他的讨好,他的爱恋,他的视作唯一,可能于她而言,她根本全然不在乎,并不放在眼中,更别提放在心中了。
“真相”两个字揭开残忍的面具,青面獠牙的冲他笑,像极了刚才林泽炜头像上的那个笑容,极尽的嘲讽,极尽的蔑视,极尽的不屑。
当时他自信的回击,他自以为的略胜一筹,如今看来,也许在林泽炜眼里,他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罢。
白池礼气昏了头,他只觉自己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逆流,往头上汹涌奔腾,他脸色越加的阴翳,咬着后牙槽发了狠,声音也倏地拔高,气急败坏的朝面前的女孩儿呛声,“我神经病?是,不错,我TM的就是个神经病,就是个一心爱着个心里只有前男友,还期望着能与她有将来的神经病。”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谁心里只有前男友了?你要发神经别在我面前发,也别胡乱冤枉我。”宋暖完全不怵他此时霸道又凶狠的神色,唬着张脸直接怼回去。
此时的白池礼完全被自己的心魔给吞噬了,失去理智一叶障目,他能感知到的全是自己被欺骗被愚弄后的委屈与难堪,他咬紧牙关,心里不被她重视的惶惑不安无限膨胀,张牙舞爪,变成了獠牙,变成了锋利的利刃,伤了自己的同时也拔刀向她,“我冤枉你?宋暖,你好意思说是我冤枉你?”
他如同一个碎嘴老太太般,一桩桩一件件的与她计较,与她掰扯,非要锱铢必较,辩一个是非曲直,“你这一年来做了那么多场活动,那些方案构思的概念到底与林泽炜有没有关系,你敢不敢说一句实话?”
“去年520时你在J&Y喝醉酒,嘴里念的是他的名字,眼泪是为他而流,你将自己搞得那么狼狈,明明酒量不好还喝了六七杯长岛冰茶,你敢说一句你心里没有他?”
“前年七夕节,你们在申城搞了个爱心树的活动,林泽炜的爱心牌最终去了哪里?你敢不敢承认是在你这里?”
“还有这个,”白池礼伸手指向重新被宋暖从水盆中捞起来的手机,“你不是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吗?那这又算是什么?彼此保留着联系方式好随时随地聊以慰藉藕断丝连吗?”
“我作为你的男朋友,都不知道你有两个手机两个微信号,你单单留了一个微信号与他联系,宋暖,你自己说,林泽炜是不是就这么重要?”
“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你答应过我不再与他联系的,你答应过我与他再无瓜葛的,你还记不记得?”
“是,你们之间有过去,你们彼此满是回忆,你们有共同的话题,你们心有灵犀,全是你们,那我又算什么?”
“宋暖,你扪心自问,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最后一句,白池礼情绪失控,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原以为自己是不在乎不介意她的那些过往的,直到此时此刻,白池礼才不得不认清,他是在意的,是纠结的,是计较的,是吃醋的,是藏在心底深处无法拔除的刺,更是萦绕心头不能释怀的嫉妒。
因为太过爱她,所以他变得草木皆兵,变得患得患失,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她,而她却无动于衷,一点也体会不到他的心慌意乱,体会不到他逞强背后内心的不安,她只认为他是在发疯,他是在无理取闹。
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他完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可若是让他就此放手,白池礼后牙槽用力咬得齿关生疼,垂在身侧的手也握紧成拳。
休想!
不是不甘心,而是情深至此,早已无法抽离。
就算前路是迷雾重重,万丈悬崖,他也一往无前。
他愿意为她披荆斩棘,而他所求的,无非是她能陪在他的身边,她又懂不懂?
他这所有的咄咄逼人,无非是害怕她会离开他,她又懂不懂?
宋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听着他这一字一句的误会,她抬起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他的衣袖,试图开口解释,“不是的,你听我说,这个手机号和微信号我早就不用了,今天是没电自动关机了我才想起来充电的,我和他已经将近一年都没有再联系过了,包括上次帝都的交流会,我都没有和他说过哪怕一句话,我也不知道为何他今天会给我发消息。”
白池礼垂眸看向她的手,白皙的小手,浸了冷水的关系吧,冰冰凉凉的还带着寒气,这只右手的伤才好不久,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到她的手背上隐约还有水泡蜕皮后的痕迹,他的心不由得软了一分,戾气稍敛。
宋暖看到他终于安静了下来,似有在听她说话,她继续道,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娇蛮,“而且,你早就知道我和林泽炜的过去了啊,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你这些啊,你也说了那是过去的事了你不会介意的,你说了不会介意的现在又提来作什?过去的那些发生过就是发生过,我也改变不了啊,我没有瞒着你也没有欺骗你,是你自己说不在乎的啊。”
“如果,如果你说了你介意你计较,我根本就不会与你开始的,白池礼,你现在不能这么双标,不能这么朝令夕改的哦。”
“白池礼,我们好好的,不要再提他了好不好?”
她微微仰头看他,解释清楚后再说一句软话,是想让他消气。
然而白池礼根本没听到她最后那句乞求讨好的话,“不会开始”四个字,落在他的耳中,与她的初衷背道而驰,这四个字如刺穿他的箭矢,刺痛了他的耳膜,直插心脏,让他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气再次汹涌冒出了头,带着星火燎原的架势,让他目眦欲裂,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所以,她是在否定他们这几个月来的交往,否定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是这样吗?她的心里是这样想的吗?
他倏地一下挥开她的手,面容紧绷蛮横无理的指责,“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我在一起是委屈你了是吧?你是还想着对他投怀送抱是吧?我只是你退而求其次聊胜于无的选择是吧?”
“所以,这才是你一直不愿意与我公开关系的原因所在是吧?是想着将来方便分手是吧?是还想着和他再续前缘是吧?宋暖,你不爱我我认了,可你这么耍我,利用我对你的感情将我耍得团团转,你觉得很好玩吗?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宋暖,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自来是个极端又偏执的人,性格里有着极其阴暗的一面,此刻,天秤的砝码潜意识向执念那一端倾斜,口不择言,真正如伤人的利刃。
可握着利刃的人尚且不觉,自己的心也被这利刃的锋刃同样的割伤了。
宋暖听着他的话,面容一滞,她掩下眼眸,嘴角牵强的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她竟不知道,原来,他是这样看待她的。
再抬起头时,与他暴躁狂怒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平静无波的脸色,她就这么直直的盯视着他,嗓音淡淡,“白池礼,这就是你一直以来认为的?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心里话?”
白池礼心中闪过一丝慌乱,然而他最是看不惯她这么云淡风轻的模样了,显得他的急怒狂躁像是个不懂事的胡搅蛮缠的小孩儿做派般,于是他梗着脖子强撑着回,“不是我这么认为的,是你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所表现出来的,你别想着否认啊。”
宋暖忽的一笑,笑得委屈又逞强,百口莫辩下她索性点了点头,破罐子破摔说着反话,“行,算你说的都对行了吧?你这么条理清晰能言善道‘证据确凿’,我再解释在你眼里也不过是强词夺理了对吧?”
说着,她拽过他的手,将被他丢了两次的手机往他手上重重一拍,憋着气儿怼他,“你要仍是吧?那你就扔个够吧,扔到你满意为止。”
话落,宋暖不再看他一眼,她用力推开他,走出厨房,朝外走,一路直接出了门。
她一点儿都不想再看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了。
他凭什么冤枉她?凭什么这么说她嘛?这人还想不想要女朋友了?
宋暖满心满腹被无端诬陷的伤心难过,刚才伪装的镇定此刻通通不见,她眼前模糊一片,气得眼泪纷纷往外掉,如断了线的珠子,哭得都要岔气了。
电梯很快到达18层,宋暖抬步时稍稍一顿,泪眼模糊间还记得偏头往房门的方向望去。
嗯?这人还不追出来寻她吗?
转回头,她赌气的咬着下唇,在心里冷哼一声。
什么男朋友嘛,她再不要理他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