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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一百三十二章 注定 有些话,一 ...

  •   宋暖与白池礼两人手牵手散步回到乾京公寓的住处时已是傍晚,冬日的天色暗得早,路灯依次渐开,配合上零星几盏或冷白或暖黄的户内灯光,抬头间,颇有一种华灯初上,炊烟袅袅,岁月静好的氛围感。

      小区门口有花店,宋暖拐进去买了两束难得还带有露珠的百合与玫瑰,白池礼在一旁看着她挑,又顺手给她添了一束芍药与满天星。

      鲜花清香扑鼻,被她捧在怀里,别致又雅趣,吸引着他的目光驻足,长久的只在她身上驻足。

      嗯,他喜欢她身上这份恬淡又富有生活情趣的从容与温婉。

      两人回到宋暖的房子后,宋暖吩咐白池礼将买来的食材放到厨房,又将怀里捧着的几束花交给他,安排他去拿个花瓶将花插上,她自己则去了厨房忙活。

      白池礼看着手上被某人塞入的鲜花,又看了眼茶几下几只还挺漂亮的花瓶,不禁挑了挑眉。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给他安排干这种家务活,怎么说呢,就,有一种陌生的新鲜感。

      但,也行叭。

      于是,白池礼好脾气的坐在客厅,按着吩咐动手插起了花,几束花被他折腾了一番后,终于被妥当安置在了各自的花瓶中,他自己欣赏了番,自觉颇为满意,又捧着花瓶去厨房寻求某人的认同。

      “宋暖暖,你看,这花插得好看吧?”一开口,全是上赶着求夸奖的语气。

      彼时的宋暖正在忙着洗菜备菜呢,可没空理他,她看都没看,敷衍着回,“嗯,不错。”

      白池礼不干了,他撇了撇嘴,朝人抱怨,“你都没看一眼,怎么就不错了?”

      宋暖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抽空抬头,嘴乖的哄某个小心眼爱计较的小白痴,“你摆弄的当然好看啊,快去客厅餐厅阳台和卧室各放一瓶吧。”

      白池礼明明知道她这是不走心的顺口说词,但还是被她哄得舒服又妥帖。

      他弯了弯眉眼,屁颠屁颠的按着她的要求去做了。

      怎么办呢,他就是喜欢听她哄着他呀。

      放置妥当了,白池礼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留念,不知想到什么,他又往与程向东和周嘉聿的三人小群里发了张照片,还留言了一句话。

      【女朋友买的花,我插的花,有女朋友陪着一起过年的日子,你们羡慕不来】

      在一个离了婚一个即将被离婚的人面前这么秀,就。。。挺嘴欠的。

      两人回应他的则是一串省略号,外加一个涉黄举报。

      白池礼也是今天高兴,难得起了那么点浮夸的表现欲,少见的有了几分少年气,他看着另外两人的回复,轻笑一声,大度的不与两个“孤苦伶仃”的孤家寡人计较,收起手机后,他眼眸一转,计上心来,踱着步子往厨房而去。

      此时的厨房里,宋暖正在忙碌,她两只手要洗菜要切配,分身乏术,转身之际,她腰上攀上了一条有力的手臂,接着又是另一条,她被人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暖暖。”白池礼从身后将人抱入怀,将脑袋搁在她的肩头,软声喊她。

      “你干嘛呀?快松开我,我做饭呢。”宋暖被他扣着,动弹不得,不由得挣了挣。

      白池礼黏着她不放,亲了亲她的侧脸,“我饿了。”

      “所以你快放开我,我好赶紧做饭啊。”宋暖不是很明白这人怎么就这么的爱黏糊呢。

      白池礼的两只大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漫不经心的游走,身子更是牢牢的贴着她,让她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嘴贴在她的耳畔,吐气如兰般蛊惑,“我想吃的可不是饭,我想吃的是。。。”

      原本白池礼是没想到这茬的,要怪就怪程向东与周嘉聿顺手给他点了个涉黄举报,他将自己发过去的那条留言又再次看了遍,于是,就那么福至心灵的顿悟了。

      嗯,用来套路套路他家小蠢蛋也是可以的哟。

      想吃的是什么,白池礼并没有明说,但与这人相处的时间长了,宋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人是在憋着什么坏呢,这欲言又止的话,透露的潜在意思已然足足的,而且更因着没有具体指向,愈显扑朔迷离的暧昧,宋暖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离得他近的那只耳朵都泛起了滴血般的红。

      “白池礼!”宋暖怒声喊人。

      这人的脑子里一天到晚的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逗到了人,白池礼愉悦的低笑出声,他侧着脑袋近距离的看着她姣好的怒气冲冲的容颜,还能与她掰扯,“这可不赖我想歪啊,是你让我插。。。花的啊,我女朋友可不就是朵人见人爱娇艳欲滴的鲜花嘛。”

      他故意的,在某个字后略略停顿,徒留让人浮想联翩的空间。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插个花而已,都能被他赋予不堪入目的颜色?宋暖简直是匪夷所思叹为观止了。

      果然,思想不纯洁的人看什么都带有颜色!

      宋暖懒得理他,直接拿胳膊肘撞他,“你走开,别捣乱,我忙着呢。”

      “可我没事儿干了呀,我陪陪你啊。”白池礼的手依旧在某人的腰间不轻不重的掐着,摩挲着,触手的肌肤让他爱不释手。

      宋暖想了想,指挥他干活,“那你也一起来做饭吧。”

      白池礼面色一滞,很有难色,“这个我不会,当然,我是不介意做的,但我怕你吃了会中毒。”

      这个是真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了。

      “大少爷,洗菜总会吧?”宋暖也不指望他真能做饭,若他真做了,她还不敢吃呢,但洗洗菜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还是能交给他的。

      白池礼看了眼几袋子待洗的蔬菜,这才松手,“好啊。”

      然而,他洗个菜也不太平,一边洗他还一边缠着某人啰里巴嗦的叨叨,“宋暖暖,是这样洗吧?这个白菜为什么要掰开啊?”

      “宋暖暖,为什么要用冷水洗啊?这水多冻啊,你看我手都红了诶。”

      “宋暖暖,你说,我这么搓啊揉啊给它做按摩似的,这些菜是不是就会变得特别好吃啊?”

      宋暖不理他的聒噪,只一个人有条不紊的处理着自己手上的事儿。

      没人搭理他,白池礼不甘寂寞,非要刷存在感,他将洗得干干净净水灵灵的白菜菜叶甩了甩,一脸求表扬状的往宋暖跟前递,“宋暖暖,你看,这样洗,干净了吧?”

      “嗯,还行吧。”宋暖看了眼凑到眼前的白菜叶,看着倒也确实干净,她只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被他来回洗了近半个小时的菜叶,就差脱层皮了,能不干净么?

      不过,她也没在言语上打击他干活的积极性,毕竟,这样以后才能时不时的支使他干活嘛,两个人的生活,就是要分工合作才对啊,凭什么只她一个人像个老妈子似的忙前忙后,伺候这位大少爷一日三餐呢,是不是?

      宋暖这样规划的时候,完全没有深想,自己怎么就顺理成章的设想起了两人的将来了呢?

      白池礼闻言,满意的弯起了眉眼,他拿回那些工具菜叶子,自己往她脸庞凑,在她唇上偷得一个亲吻,还有话能逼逼,“那要一个亲亲以示奖励哦。”

      宋暖都懒得吐槽他这时不时爱对她动手动脚的臭毛病了,她推开他的脸,继续安排人干活,“你将这些菜和肉都剁一下,待会儿给你包饺子吃,赶紧的,别磨蹭。”

      她这是默认了干一个活儿就奖励一个亲亲作为交换条件了?是吧是吧?白池礼挑了挑眉,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于是又兴致勃勃的干起了活儿。

      夜幕低垂,四下安静,厨房里却生气盎然,两人各自忙碌着,渐渐有食物的香味四散开来,老汤的香味,鱼的香味,海鲜的香味,炒蔬菜的“滋啦”声,还有案板上有节奏的剁肉声,混合在一起,透着一股寻常人家平凡的烟火气。

      白池礼拿眼角余光悄悄看了眼身旁的人,嘴角的弧度始终上扬着。

      嗯,这样平淡的幸福,就是他最想要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晚上六点,宋暖依着在申城时和妈妈一起吃年夜饭的规矩,准时开席。

      两个人的年夜饭,每道菜的菜量不算多,菜色却丰盛,一道松鼠桂鱼,一道家烧鳊鱼,一道帝王蟹两吃,一道半成品的八宝鸭,一道清炒仔鸡,一道油焖笋,一道四喜菜,再加了一道全家福老汤,摆了满满一桌。

      “呐,请你尝尝我妈妈的手艺。”宋暖将一只碗与一双筷子递给白池礼。

      白池礼接过碗筷,顺口问,“为什么是我丈母娘的手艺啊?这不是你做的吗?”

      宋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给他解释,“这些菜都是我跟着我妈妈学着做的啊,完全继承了她的衣钵,可不就是我妈妈的手艺了嘛。”

      诶,不对----

      说着说着,她的超长反射弧终于接收到了某些信息,她抬眼瞪他,“你乱说什么胡话呢?”

      谁是他丈母娘了?这人还要不要脸了啊?

      这家伙平时欺负欺负她,爱套路逗弄她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讨她妈妈的嘴上便宜了?

      简直是忒混球了!

      白池礼却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你都是我的人了,我们也是要永远永远在一起的,将来你妈妈可不就是我丈母娘了嘛。”

      “。。。”

      谁是他的人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白池礼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歪过脑袋,没个正经的顽劣一笑,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慢悠悠的道,“你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我落下了专属印记,怎么?还不承认是我的人了?要不要我现在现身说法,再带你深刻体会一番啊?”

      这话说得露骨,宋暖闹了个大红脸,她绷着脸推开他,凶他,“你还想不想吃饭了?能不能好好吃饭啦?”

      白池礼浅浅低笑开,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他也是个识时务的,懂得见好就收,在某人要炸毛前他起筷吃饭,筷子往桌延边的一道家烧鲳鱼而去,宋暖及时截住他,“诶,这道不能吃。”

      “为什么啊?”

      “年年有余啊,每年除夕夜一定要有一道整鱼的菜,然后一直放到年节结束,期间都不能吃的。”宋暖给他普及知识点,她觉得,这个小白痴在这方面的认知真的少得可怜。

      白池礼“嗤”笑一声,与她抬扛,“放到年节结束,那还不得坏了?还能吃?”

      “反正不能现在吃,”宋暖坚持,她想了想,夹了一块松鼠鳜鱼的鱼肉到他碗里,“呐,你先吃这个啊。”

      松鼠鳜鱼开过花刀,不算完整的一条鱼了,可以现在吃。

      白池礼将鱼肉放入嘴里嚼了嚼,外面是一层酸甜可口的酱汁,鱼肉的表面经过了油炸脆脆的,咬开后里面的鱼肉倒是鲜嫩,其实他不太爱吃这种偏甜的口味的,此时却觉得这道鱼做得极好。

      将鱼肉咽下后,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的丸子头揉乱,他看着自己的“杰作”,甚为满意,也就顺便惯着她这些毫无根据的小讲究了。

      晚餐的最后是一道用先前白池礼剁的白菜肉馅儿包的饺子,一人一小份,不过,与白池礼碗中的饺子不同的是,宋暖碗里的是在申城时妈妈最爱给她做的馄饨。

      “为什么你吃馄饨我吃饺子啊?”白池礼看了眼宋暖碗里的,又看了眼自己碗里的,对她这种区别对待发出质疑。

      “我这是元宝啊,招财进宝知不知道?”宋暖咬了一小口馄饨,随口胡诌。

      嗯,才不让他知道,她主要是依着他的喜好特地给他做的饺子,她自己则是顺便的呢。

      让这家伙知道,他又该得意的翘起尾巴了。

      白池礼闻言不乐意了,凭什么她自己吃元宝给他吃饺子啊,他“啧啧啧”出声,“宋暖暖,你还吃独食啊。”

      “你不是喜欢吃饺子的吗?”宋暖抬眼,疑惑看向他。

      南北口味差异,帝都人偏爱饺子,而她作为南方人,则更倾向于馄饨,这样的安排,各得所好,不是挺好?

      “我不管,我也要吃元宝。”白池礼撅了撅嘴,与她无理取闹。

      宋暖挺护食,她将自己的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摇头拒绝他的要求,“你别闹,我这才没几只,你吃你自己的饺子。”

      白池礼简直是要气笑了,敢情在她眼里,他还没几只馄饨重要?

      那他还非要吃不可了呢!

      这么想着,他募地抓住她拿勺子的手,将她勺子中才咬了一小口的大半只馄饨送入自己的口中,细嚼慢咽,慢慢品味她喜欢的有何特别之处。

      但也许,“她喜欢的”这几个字,于他而言,就是特别的吧。

      宋暖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骚操作,不是很明白这人干嘛非要抢她的东西吃啊?

      好半晌她眨巴眨巴眼,友情提醒他,“那个,我咬过的诶。”

      白池礼挑了挑眉,蔫坏蔫坏的促狭道,“你的口水我又不是没吃过,这点儿,算什么?”

      “。。。”

      宋暖忍不住踢他一脚,红着脸怼他,“你可闭嘴吧,小白痴。”

      可不就是个臭不要脸的小白痴嘛!

      “那我还要吃一只元宝,宋暖暖,分甘同味知不知道?做人要大方哦。”白池礼长手一伸,又从她的碗里捞来一只馄饨,还晃了晃,朝她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显摆。

      只有两个人的年夜饭,这样闹闹腾腾的倒也不觉得冷清,反而凭添了一种寻常人家的生活气息。

      是他喜欢的,向往的,温馨的生活气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吃过了晚餐,两人在客厅休息,电视里放着每年除夕夜的特色节目春晚,场面热闹喜庆,节日气氛浓厚,宋暖与白池礼各占沙发一边低头刷着手机。

      从日本回来后,一直在忙着工作,还时不时的加班,宋暖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整理在日本游玩期间拍的照片,此时正好有空,她将手机里的照片全部导入IPAD,然后一边重温一边做归纳整理。

      刚翻了几张照片,身体突然失重被腾空抱起,宋暖吓了一大跳,赶紧抓住某人的衣襟,抬眼瞪他,“你干嘛呀?”

      白池礼将人抱过来揽入怀中,一边继续翻看他手机里的资料,一边眉眼不动的回她,“抱抱。”

      宋暖挣了挣,没能挣脱,她也就不勉强了,在他怀里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弄她手里的东西。

      白池礼眼角余光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他嘴角微勾。

      猫眼石里的资料已经被他共享到了云盘上,此时他手机里正在线看的,是从云盘里导出的WEIA百货的完整调查资料,除了已经公诸于众的两份调查报告外,还有一份是CODY潜入WEIA内部调查得知的更加隐晦的文件,这份文件一旦公布出去,极大可能会导致韩国金融市场的大地震,这才是对WEIA的致命一击。

      当然,中国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如若WEIA百货能认清大局,不再负隅顽抗,白池礼也没打算赶尽杀绝的。

      毕竟,他要的,不过就是将之前在RANO汽车身上没赚够的资金悉数赚回来,而且,WEIA百货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颗棋子,他计划中的一个小小环节而已,实在没必要花费太多精力。

      将资料全部梳理了一遍,倒也没什么纰漏,CODY做事他一向放心,所以才没在第一时间查看,这会儿正好有空,闲来无事罢了。

      “诶,白池礼。”宋暖拿胳膊肘撞了撞某人。

      “嗯?怎么了?”白池礼给CODY回了条信息,然后退出云盘登录,清除掉所有的痕迹后又多加了一层安全密钥。

      宋暖将一张照片指给他看,“你看,北海道的烟花现在看也好漂亮的,有没有?”

      “嗯,漂亮。”白池礼的目光落在照片里那个在烟花盛开时笑得心无旁骛的人身上。

      “可惜啊,帝都和申城一样,市区里禁止燃放烟花,这年味儿啊也多少失了几分味道呢。”宋暖自顾自嘀咕,人又歪了回去,靠在白池礼怀里,继续翻看照片。

      “喜欢看烟花?”白池礼若有所思的问。

      “嗯啊。”宋暖随口应了声。

      白池礼想了想,翻查微信列表,找出一个对话框,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十五分钟后,有一条新留言冒出,白池礼看罢,将怀里的人拨出来,朝她道,“换件衣服,我们出去。”

      “嗯?这么晚了,去哪儿?”宋暖一脸的茫然。

      白池礼将她往卧室推,“快去啦,就当陪我出去趟。”

      反正也没事干,宋暖耸了耸肩,换了衣服跟着他一块儿往外走。

      白池礼直接上高速,将人往郊区的方向带,直到来到一处空旷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露天广场,车子才慢慢停了下来。

      这边还有人候着,见到他们的车子,小跑着过来,朝白池礼低声说了几句话,人就离开了。

      “来这里干嘛啊?”夜晚风大,宋暖将厚围巾裹紧了。

      白池礼揉了揉她的脑袋,“在这儿待着。”

      然后他朝前走去。

      不一会儿,只听“咻”的一声,一只小型烟花直冲云霄,在夜空中“砰”的一下,散成点点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宋暖的眼,也照亮了不远处那个屈身蹲着,为她点燃烟花的人。

      “白池礼!”宋暖扬声喊人。

      白池礼将又一只烟花点燃,当它在暗黑的天空中绚烂绽放的那刻,他回头问她,“喜欢吗?”

      宋暖看着那个在烟花掩映下的人,看着他脸上温柔宠溺的笑,她不住的点头,又怕他看不清,她将手举在唇边,大声回答,“喜欢,我很喜欢。”

      白池礼将刚才那人说的,几只连在一起的燃线仔细检查了遍,循着线头点燃第一根,然后他起身往回走。

      他的身后是一簇又一簇争先恐后冲天而上的各色烟花,而他,就在这五光十色的迷离又梦幻的光影中,朝她走来。

      宋暖看了眼亮如白昼的天空,视线又落回到眼前人的身上,一时间,她竟觉得,他比那些烟花更吸引她的目光。

      走得近了,白池礼牵住她的手,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然后凝望着她明媚温婉的容颜,说,“宋暖,新年快乐。”

      在公历新年时,是她先对他说的新年快乐,那农历新年,就由他先对她说吧。

      烟花在身后依次被点燃,在天空中或高或低盛开出各种独特的造型,从宋暖这边的角度看过去,就犹如一副又一副天然雕刻出的沙画,每一次变化都惟妙惟肖巧夺天工美不甚收,可宋暖却无暇去欣赏她最喜欢的稍纵即逝的美景,她只望着眼前的人,目光只落在他被光亮一次又一次照亮的脸上。

      “白池礼~”她轻声唤他。

      “嗯。”他低低的应她。

      宋暖抓住他的手,借力踮起脚,往他微凉的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稍稍退离,她看入他深邃的眼,朝他微微一笑,“新年快乐啊。”

      白池礼另一只手猛地将人压回来,同时他俯身重新吻住她的唇,在她唇畔反复辗转碾压,似是愉悦,似是亢奋,他哑声呢喃,“是你先亲我的,暖暖,这次是你先亲我的。”

      话落,他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探入她的口中,追逐着她,与她嘻戏共舞。

      宋暖攀住他的脖颈,将厚围巾的一半分享给他,任由他在这黝黑又明亮之地,与她胡搅蛮缠。

      四下无人,盛放的烟花是他们唯一的见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回到家,已近午夜时分,宋暖去厨房下了两碗汤圆,端出来递给白池礼时,对他说,“呐,这里面只有一只是花生馅儿的,就看我们俩谁有这个好运能吃到了。”

      白池礼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离自己最近的一碗,搅了搅,问她,“这又有什么讲究?”

      宋暖卖了个关子,“谁先吃到再说咯。”

      白池礼随意舀了一只来吃,咬开一半,他动作顿住,举起勺子给她看,“花生馅儿的。”

      宋暖佯装皱眉,挺遗憾的嘟嘴,“啊,被你吃到了啊。”

      实则,刚刚在厨房,她就已经偷偷做了手脚,这才将有花生馅儿的一碗递给他。

      嗯,她是特地给他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这到底是个什么说法?”白池礼挑眉看着面前的人。

      宋暖眉眼弯弯,笑看着他,嘴里卖乖道,“花生花生,花开富贵生生不息,祝你在新的一年里诸事顺意啊。”

      白池礼面容微顿,他感觉,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汹涌而出,他刚想说话,宋暖又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呐,这个,送给你。”

      白池礼垂眸看向她手里的东西,眼眸微闪,意味不明的“嗯?”了声。

      宋暖就小嘴叭叭叭的给他解释,“这个平安扣是我自己做的,前几天我去寺庙里给你求了道平安符,就藏在这里面,你戴在身上,能保佑你一整年都平安健康的。”

      白池礼伸手接过,细细摩挲着上面丝丝缕缕的红色喜庆线条,敛下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他手指微颤,连声音都暗哑了几分,“自己做的?”

      “嗯啊,是不是很好看?我可是牺牲了自己睡觉的时间给你做的哦,不准说不好看。”宋暖以为他不喜欢,故意霸道的凶巴巴的“威胁”。

      “好看,很好看,我,很喜欢。”白池礼喃喃低语,仿佛是怕大声些会惊扰了什么,让这一切变成梦幻泡影。

      “这还差不多。”宋暖听他说喜欢,她满意的扬起小下巴,自得着。

      白池礼耳听她这带着几分小女儿娇气的吴侬软语,偏又还挺傲娇的语气,他握着平安扣的手微微一顿,笑意从他眼底深处逐渐递染开,他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眉梢微杨,求证似的问她,“对我这么好?”

      宋暖的动作兀的一滞,她才不要承认这个呢,可他灼热的视线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视着她,不容许她搪塞回避,是个非要等一个答案的态度,于是她抿了抿唇,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也,也就一般般啦,哎呀,你快吃汤圆啊,要糊掉了诶。”

      白池礼长手一伸,将人捞入怀中,紧紧的抱着,一个又一个碎吻落在她的脸颊处耳畔处脖颈处,在这一个个碎吻的间隙,他哑声开口,“暖暖,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谢谢。”

      “新年快乐啊,暖宝。”

      其实,刚刚在她端出这碗汤圆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做过了手脚,这颗花生馅儿的明显和其他芝麻馅儿的不同,他不拆穿,只不过是纵容着她,想看看她在玩儿什么。

      他没想到,她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这么独一份的祝福。

      这是从来没有人特地为他准备过的。

      他这个人向来寡淡,对物欲没什么偏执,也习惯了孤身一人,可这一年来,有这样一个人出乎意料的闯入了他的世界,在他的心底驻足停留,让他徒生了一种陌生的,却并不排斥的贪念。

      于他而言,他不要什么花开富贵,不要什么诸事顺遂,他只要她。

      他想要她的一生一世。

      _____________________

      两人吃过了汤圆,已过了午夜,宋暖洗漱完出来,看到某人正饶有兴致的品着红酒,她挺疑惑的问,“哪儿来的红酒啊?”

      她可不记得她家里有酒。

      “下午去购物时顺便买的,”白池礼朝她晃了晃酒杯,邀请她,“要不要一块儿喝一点?”

      “不要。”宋暖摇头,她犹记得之前两次喝醉酒后在白池礼面前丢脸的事儿呢,她暗暗发过誓,不再随便喝酒的。

      “过来。”白池礼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可能是喝了酒的关系吧,他语声轻漫,神色也松弛,莫名透着几分慵懒随性的落拓。

      宋暖被他这少见的显露出这样恣意一面的模样吸引到了,她不由得朝他走过去,走得近了,白池礼猛地一拉,将人拉坐到自己的腿上。

      宋暖就挺不明白他最近为何总爱抱着她坐他腿上的,她堪堪坐稳,抬头看向他微醺的面色,娇嗔抱怨,“你干嘛呀?”

      白池礼勾着唇角看人,舒展的眉眼无不显示着他的好心情,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喝了一口酒。

      宋暖眼睁睁的看着他喉结微动,不经意间展露出了几分性感的男色诱惑,莆一晃眼,自己的唇无端被堵住了,有醇厚的液体被慢慢渡到了她的口中。

      然后,酒香扑鼻间,她听到了某人在她唇边色气开口,“亲你。”

      “你自己先前答应的,拿做家务活儿换亲亲的哦。”说着,他又在她唇上啄了好几下。

      宋暖刚刚洗漱过后水灵白皙的脸上浮上了明显的红晕,也不知是被喂入嘴的酒气醺的还是被他这样调戏的害羞,她推了推人,“白池礼,你喝醉了。”

      白池礼半垂着眉眼,愉悦的低笑,他扣着人腰身的手收紧了力,不让她动弹半分,另一只手稍抬,手指抚摸过她的脸颊,一寸一寸流连忘返,“没醉。”

      以他的酒量,这么点酒怎么可能使他喝醉呢?他只不过是。。。高兴而已。

      酒不醉人人自醉,原来是,这般的美妙。

      然后,他抬眼看向她,直勾勾的盯着她不错眼的瞧,饱含深意的问她,“暖暖,我们结婚好不好?再过半年,我们结婚好不好?”

      半年时间,足够让他将一切问题都处理干净,到那时,他就能给她他的所有。

      在她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个人,让他心甘情愿求娶若渴,直到遇见了她,他才相信,有些事,可能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她,就是他的注定。

      他想要与她永永远远在一起,不分离。

      宋暖没料到他会说这些,她被他迫人的视线盯着有些心慌,她压下心底微微的悸动与不知名状的不安,故作玩笑的回,“你这算是求婚吗?”

      “不算,你若是答应了,我当然会给你一场盛大的求婚典礼,所以,你要不要答应?”他在等她一个回应,一个首肯。

      宋暖装模作样的摇头,“才不要呢。”

      白池礼也不生气,只问,“为什么?”

      宋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掰着手指头与他说,“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以后都给你做饭,你好一劳永逸享受被人伺候的生活是不是?我告诉你哦,白池礼,想要娶我可是有条件的呢,至少嘛要会做饭,否则,免谈。”

      白池礼听得发笑,他顺着她的话与她讨饶,“这做饭一时半会儿的也学不会啊,结婚后我再学好不好?”

      宋暖一杨脖子,锱铢必较非常不通情达理的强调,“不好,你连一顿饭都不会做还想娶我?谁给你的脸?我才不要嫁给你呢。”

      “不嫁吗?就不能,通融通融?”白池礼挺腹黑,一边反问一边掐着某人的纤腰,暧昧惹火。

      “当然不能啦,除非你给我做一顿饭,我再勉为其难考虑考虑咯。”宋暖表示,自己的条条框框可明确着呢,不会为他开后门的。

      嗯,她可是个有原则的人哦。

      “好,”白池礼话落,突地将人抱起,往卧室的方向走,继续与她玩笑,“那看来,我只能让你当我的压寨夫人了呢。”

      谁要当他的压寨夫人啊?想得美!

      宋暖在他怀里挣扎,“你放开我啊,你一身的酒气,臭死了啦。”

      白池礼将人放到床上,俯身压住她,他故意使坏,让她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还顽劣的调笑,“暖宝,有道是,月黑风高夜,洞房花烛时啊,如此良辰美景,怎好辜负,是不是?”

      “。。。”

      这都什么跟什么哟,这么美的诗,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凭添了股靡靡之音了呢?

      宋暖受制于人,光有一张嘴可以动,她恼羞成怒的怼他,“臭流氓!”

      可不就是个一言不合就荒银无度的臭流氓嘛。

      白池礼笑得志得意满,他一低头,覆上她的唇,让她的全部都成为他的所有物。

      夜色迷离,旧历年翻过新的篇章,令人期待又期许。

      然而,当时的他们并不知道,有些话,一语成谶。

      他们也不知道,此时的幸福会那么短暂,变故会来得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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