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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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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他。”
清亮的声音带着一阵寒意,自不远处传来。
冯卿玉茫然偏头,模糊的视线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阿缺一身清寒,凝立在月色之中,如万山雪冷。
冯卿玉牙齿发颤,不解至极,“阿缺?你为何回来……快、快走啊。”
“阿缺?”
钟御的质问骤然停止,片刻后,化作了豁然明悟的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竟还蒙在鼓里!”
他邪肆的笑声带着几分嘲讽和不忿,猛烈撞击着冯卿玉因眩晕而几乎闭塞的听觉。
“谁能想到,堂堂日月教教主虞无央,竟然献身给正道的毛头小子!”
什么?!
冯卿玉不可置信地、缓缓地转过眼睛,因毒素入侵而略无焦距的瞳仁里仍执着地映着那一抹孤帆似的人影,像是要从中求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那人的声音却如淬了毒般,划过他的耳畔,令他虚浮的身体如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钟御,你为什么总是坏我的好事?”
他本来可以将冯卿玉完全从那些人身边夺走的。
只要他一直伪装成柔弱可怜的阿缺。
只要他一直博取冯卿玉的同情、乃至冯卿玉的爱。
就可以得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人。
不被背叛、不和任何人分享。
如若不然,他为何在恢复功力之后,仍呆在那一堆陌生的人当中!
任凭那些人翻动自己的收藏室,把自己一千年来四处搜寻的珍藏之物肆意地把玩、搜刮。
他曾经最想做的事是报复钟御。
现在变成了得到冯卿玉。
就像渴望在珍玩铺子多宝架上一眼看中的、价值不菲的奇石。
结果全被可恨的钟御给毁了!
“好事?你是说我打扰你和这些正道人士玩过家家吗?”
钟御眼露阴光,炫耀式地将几近昏迷的冯卿玉拎得更高,感受那指尖微薄的脉息,“真没想到,你会选择这个男人。难道你觉得凭他区区百年的功力,得到你的英蕤灵功的加持,就能与我抗衡了吗?”
他们……在说什么?
冯卿玉不甚清醒地想。
阿缺怎么会是……那个魔头?
又何曾献身于我?
耳畔传来的只有近在咫尺的讽笑。
紧接着他身子一松,落入冷香萦绕的怀里。
原来当钟御纵情嘲笑之际,虞无央已冷哼一声,疾身逼近,于其腕上砍下刀手。只在对方吃痛松懈那一瞬,便旋步回身,将一身血污、面容惨淡的冯卿玉护于肩怀。
虞无央三两指点住怀中人的穴道,随后微微偏过头,动作轻柔地拂开挡住冯卿玉眉眼的一缕发丝。
钟御满眼震惊,脚下不自觉的退开半步。
“为什么、你的功力已经恢复了?”
虞无央眼光斜睇,带几分轻讽的笑意,“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如此胆大,敢和他在这蛇谷乱转?”
看到他这个表情,钟御只觉得脊背上仿佛爬过了道道蛇痕,久违地产生令人惊悚的麻意。
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解释、前所未有的古怪感。
钟御难以接受地摇着头,“不可能。如果你当真已经恢复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人身边,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他?——”
钟御的话语戛然而止。
那种古怪感在他看到虞无央望向怀中人的眼神时,被推到了极致。
向来不问情爱、冷心冷性的教主,此时此刻,眼里竟流露出渗人的柔情。
似温柔刀,寸寸深入,乃至削骨断肠,也令人无觉。
“难道你……”
虞无央的笑容中带几分邪性。
“你有时间来管我的事,不妨看看你自己。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手上多了什么吗?”
钟御呼吸一滞,目光陡然下移,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然变黑发紫。
“啊啊啊——”
他发出一阵疯狂的嘶吼。
原来虞无央夺走冯卿玉时,已在他腕上扎了三针,针针淬毒。说话之间,那毒已渗入骨头,他竟毫无察觉。
钟御捏紧手臂,满眼通红,透过面具的空隙看向那个令人恐惧的存在,记忆又回到那些残月如刀的血夜。
虞无央对憎恶之人,从来都不留情面!
他恍神之际,虞无央的针已再次掷出,直直地逼向他的喉咙。他霎时惊魂,闪身躲过,手臂上的三根针似连着无形的线,狠狠地将他锁住。
“虞、无、央——”
那毒素已蔓至小臂。
“你还敢说……蛇谷里没有你的对手吗?”
虞无央手指捻动,迅速收针,欲将钟御整个拖拽过来。
“不、不——”
钟御死命抵抗、挣扎不得,眼看着脚下的地面被鞋底擦出长痕,慌乱之际,当即抬起左手,对着自己中毒不断泛紫的手臂,挥斩下去!
虞无央手下一松,差点被弹来的手臂打中。
他侧身甩手拦过,再抬眼时,钟御已经不知去向。
只剩下地上那一截断臂。
虞无央气愤地踢了一脚,已无暇去追。方才顾虑钟御在前,没能细致察看冯卿玉伤口,如今处境安全,他不由环抱冯卿玉,低头轻言软语:
“哥哥,你还好么?”
虞无央本意是试探冯卿玉是否清醒,说话间已然开始为对方运功疗伤。
他早已在对方身体里留下一缕脉气,正因这缕残留的脉气,冯卿玉才能在万难之中保住性命。英蕤灵功本该有更多的用途,可是冯卿玉不能理解,也就无法自然化用。
冯卿玉的心已经在方才的对话中伤得遍透。
他不明白,为何明明已经连一丝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却还能清楚地听到二人的交谈。
或许让他就这么永远沉睡过去,也比醒着应对面前发生的这一切要好。
天地昭昭,人心昏昏。
他还信誓旦旦在师父面前,为阿缺作保;误会了师妹,也伤了她的心。
持续的运功使他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躺在那人的怀里,看不见,也想不透。
“哥哥,你说句话啊。”
阿缺的吐息仍在耳畔,温柔得好似未尝变过。
他当真是利用我、算计我,未曾付过半分真情。
又为什么还在对我虚情假意?
究竟还图些什么?
冯卿玉已无心细想这些。
他犹记得当初自己连阿缺和师妹一起推开,为何独独只有阿缺回来。
阿缺与师妹并不亲近。
倘若阿缺是那魔头,那师妹的安危……
便挣扎着开口,声音微弱。
“你把师妹……怎么样了……”
虞无央见他开口,本正高兴,侧耳细听。
闻言却冷下面容。
我一心救你,你心里却还想着那些人。
心神一转,便恶毒地说道,“我已让蛇把她吃了。”
实则不然。
他只是觉得师妹太碍事,便唤来巨蟒,把她驮走了。
反正她服了防蛇药,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现在可能已经到了洞口吧。
不过此言一出,果然激起对方剧烈的反应。
只见冯卿玉强行挺起重伤的身子,用虚弱的手无力地拽住自己的衣领,一双空洞虚茫的眼睛泛着愤怒的红意。
不远处的剑随着主人的心情发出阵阵轰鸣。
他开口,竟是透彻骨髓的寒凉,“你为何……要杀她……”
饶是早有准备,虞无央还是吓了一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冯卿玉。
冯卿玉向来温情如水,何尝冷眼相对。
如今虚弱之际的破碎言语,竟好似穷尽了一生的恨意。
仿佛下一刻,便能以血为誓,与自己同归于尽。
可是虞无央还未来得及开口,那双手便失力地落下。冯卿玉跌在他怀里,无光的眼里透出暗淡的凄苦。
他声音喑哑,绝望而无力。
“你是……虞无央,你要杀谁……何必有理由?”
“我真是傻,为何会信你……”
虞无央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抱紧了怀中之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竟无法吐出一个字。
他对我误解这样深,尽是听了外面的传闻,把我当做大奸大恶之人。我尚是阿缺时,他对我温言软语、并不设防,偶尔露出对教主的嫌恶唾弃之情,我也只当是情趣。如今真恢复了虞无央的身份,反而为这番话心痛了起来。
算了,我也不必跟你解释了。你伤得这样重,说话都不能连贯,再掰扯也不过徒费功夫。蛇毒的解药还在密室,我不如先把你打晕,带到密室去,也免得你跟我反抗。
便举起手刀。
可当望见冯卿玉哀伤的面容时,又下不去手。他是为了护我,才三番两次罹难,我何苦再给他添一道伤。
那手刀便化作轻柔的一点,在止血脉之外,又将对方全身定住。
冯卿玉无力的身子再次僵住,他近乎绝望地问:
“你究竟……要怎样?”
虞无央笑着将手抚上他的脸,低低呢喃:
“我要怎样?我的好哥哥,你猜猜,我这个不讲道理的、杀人不眨眼的、修炼奇怪功法到处祸害人的大魔头,对着身受重伤、手无缚鸡之力的正派人士,到底会做些什么呢?”
冯卿玉牙根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邪肆的话语在他耳畔轻柔地回旋:
“我当然是……要把你囚禁起来,好好地玩弄啦。”
他看不见对方的动作,只觉得虞无央弯腰捡起了什么,便揽住他,纵身轻跃于谷间。
虞无央要带我去哪儿?
囚禁……还有什么地方,能够藏住一个人。
这后山竟还有没被发现的秘密。
阿缺当真是那个可怕的、日月教的幕后至尊。
虞无央可不知道他想些什么,他飞快找到蛇谷中的另一处密室。当教主的那些年,为了不与人打交道,他可是煞费苦心,没想到今日恰好用上了。
果然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些后路。
这间密室有别于先前的藏物室,更多地用于休息,简单来说就是卧室。卧室门口盘着一条小黑,虞无央敲敲两下,小黑就自动挂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进了屋,便将冯卿玉安稳地放在铺了褥子的石床上。
一个响指,令室内烛火通明。
他是不知这些年钟御在他的密室里都干了些什么。
好在存储物品的位置并没有被打乱。
虞无央很快找到解毒药,倒出一粒在手里,接了一点水,便转身去床头。
冯卿玉似是知觉到他的靠近,很不情愿地微微偏过了头。
虞无央抿唇。
他撩开裙侧,斜身坐在床畔,修长的手指点在对方的下巴处,随意地挑了一下。对方咬牙挺住,并不依从他的动作。
虞无央啧了一声,抚住对方的脑袋,强硬地、一点一点地掰向了自己。
“好哥哥,来吃药吧。”
那一粒透着苦气的棕色药丸被拈到冯卿玉的嘴边,与之苍白的唇色形成对比,衬得此人有些可怜。
冯卿玉不愿张口。
虞无央叹一口气,“原来你不喜欢这样的方式。”
便收回手,将药丸含入口中,啜一口水,随后撩开耳边的碎发,缓缓地弯腰低下身子。
唇上温润的触感让冯卿玉一惊,浑身都紧绷起来。
他倔强地想要保持这仅剩的一分自主,却难以抵抗地被对方撬开唇齿,渡进那一丸功效不明的药。冰凉的指尖仍挑在他的下巴上,阻止他将药粒吐出。吞咽之间,已经无力回天。
冯卿玉干涸的喉咙因这一点湿润而感到舒缓,稍咳了几声,便虚弱地问: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是什么呢?”
虞无央支起下巴,将食指指腹按在对方唇间,温柔地流连。
“你猜一猜啊,说不定是一些……可以控制你身体的东西。”
冯卿玉浑身颤抖起来,“你还想得到什么……你要报复吗?”
为了报复我们将魔教一洗而空的行径,特意把我带来这个地方。为了操纵我,去迷惑其他人吗?
我怎么值得你这样干,我不是早已被你骗得什么都不剩了吗?
虞无央呵呵笑了起来。
“好哥哥,你有什么让我报复的?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我把你带到这里,可不是要伤害你,而是让你……乖乖地当我的禁脔。”
他的右手顺着对方的脸颊慢慢下滑,沿着锁骨的曲线撩开衣襟,一点一点地不断深入,感受指尖触碰的肌肤发出轻微的、诱人心痒的细细颤动。
石室里拂过一缕令人战栗的风。
冯卿玉只觉自己的心比那更冷。
“你在……说什么?”
明与暗仿佛在眼前交接,灯火依稀,人影幢幢。
“哥哥难道不知道么?我还以为……钟御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虞无央剥开*,手指于咫尺的距离虚虚点着对方胸口上一道道被手掌打出的青紫痕迹,不动声色地渡去几分内力。
“我是喜欢你的身体,才来诱惑你的啊。你以为你体内的‘魔气’是怎么来的,嗯?那可是我与你亲爱之时,融入你的骨血里的……”
虞无央半依过身子,看着那些青紫的瘀血和肿胀稍微消下,才放了些心,把脑袋靠在对方完好的肌肤之上。
只是那指尖无意的摩挲,似乎因为他这一席话语,变得旖旎暧昧起来,像是无良恶霸对花季少女的调戏。
冯卿玉犹如被雷击中,颤声开口,“你什么时候……你竟然……你当真趁我不备,对我……”
他从来没有印象,果真被蒙在鼓里。
“当然咯,你还不知道呢。”虞无央用手指漫不经心地在他的腰带上挑弄,将系紧的结扯得松松垮垮,几乎拢不住那层外衣,“从密室回去后的每一天夜里,你都是这样,毫不反抗地任我摆布呢。你睡得好沉呢,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身体却在迎合着我。”
冯卿玉听着他肆意而带有挑逗性的话,神志开始崩溃,“不,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虞无央变本加厉,“我心爱哥哥,难道哥哥不高兴吗?”
“你只是把我当做好戏弄的……玩物……”
可笑自己从来都看不透人心。
总以为心怀澄澈与慈悲,便能求得世事万全。
可偏偏为了这一时的怜悯,犯下了不可弥补的过错。
虞无央是作恶不眨眼的杀人魔,他对我的话,又有几分真呢?
恐怕在我维护他时,他还一边骗着我,一边嘲笑我。
“玩物……”虞无央咀嚼着这两个字,一时间想到了许多东西,“这样说的话,我可是牺牲了一整间屋子的藏品,才换来你这样稀罕的玩物。我可是一点点都不能浪费……”
他还这样轻描淡写,让冯卿玉颤抖得更厉害了。
自己在虞无央眼里,好像只是一个可以等价交换的物件。
与那些冰冷的财产没有什么不同。
“你还要……怎样……”
自己还能被怎样?
“唔,”虞无央略一沉吟,“简单嘛,你的那些同门拿走我多少样东西,我就要睡你多少天,不光是在你睡梦里对你做那种事,还要……在你清醒的时候,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看着你、玩弄你……”
开玩笑啦,吃不消的。
冯卿玉仿佛听到什么恐怖的事情。
虞无央的手还在*。
冯卿玉动弹不得,心里正慌,却在偶然间想到一件事:
“难道你的锁……”
“锁?”
虞无央的动作顿了顿,好似才想起来这件事,畅然一笑,“噢,哥哥是说牵丝钢啊。”
他当着冯卿玉的面从袖里摸出那个小小的环,忽地想起对方看不见,便牵起冯卿玉的手,在对方微弱的挣扎之中,将那圈环扣在了对方的手指上。
“忘了告诉哥哥,其实我早就取下来了。牵丝钢可大可小,只要有灵力和咒语,便能随心所欲地驱动。你瞧,圈在哥哥的手指上,不是也很合适吗?”
冯卿玉顿时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你把我当成、……”
却是说不出口。
他如今是砧板上的鱼肉,只有被人宰割、作践的命运。
冰冷的钢铁紧紧箍住他的手指,似要把他连人带心一同锁住,锁在这绝望的密室,这密不透光的围墙之中。
“怎么了,哥哥?”
虞无央的手*缓缓收拢,不出所料听到一声隐忍的闷哼。
冯卿玉满面羞红、似是不堪作弄,咬唇露出哀切的眼光。
说什么此情此意、亘久不衰。
明月高悬,我心委尘。
如今又有何望?
泛着冷香的温暖身躯贴近之际,冯卿玉恍惚觉得穴道有些松懈,猜想对方见自己重伤不设防,只是轻轻点住,如今已过了时效。
受伤的脏腑仍在痛,可是他又不能不抓住这个机会,提起精神,在虞无央即将跨到他身上的当口,艰难旋身,欲从床上爬开。
“啊呀,哥哥,你竟解开了。”
虞无央眨了眨眼,未曾想到嘴的鸭子自己飞了出去。
我可是要为你疗伤,才这样对你的。
好哥哥,魔教教主的名头就这么让你恐惧,甚至避若蛇蝎吗?
可是冯卿玉费再大的力气,也只是勉强攀住石床的边缘。虞无央只消一伸手,便能捉住他被裹在雪白云袜中的脚腕。
然后像豺狼衔住猎物一样,一点、一点地朝自己的方向拉拽。
“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和我在一起,难道还亏待你么?”
虞无央拉住他的脚,轻快地卸了他的鞋子,正欲扯下云袜。见冯卿玉不死心,还作出要逃的样子,心里陡然又生出不悦。
当即把冯卿玉的身子往自己腿上一拉,趁其不备拽住他挣扎的两只手,反剪于身后。又把那牵丝钢圈自指根捋下,溜溜儿地滑过对方的手背,堪堪扣在那一双青筋显露的白腕上。
冯卿玉羞恼不已。
“虞无央……你放开我……”
他的双手被制,连攀爬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徒劳地耸动双肩,很快就失力地瘫下。
只余细细的喘息,勾得虞无央心头发痒。
“你开始叫我的名字了呢。”
可惜,听起来不够动人啊。
应该更缠绵一点,就像叫阿缺时一样……
他怎么就更喜欢那个柔弱的阿缺呢?
虞无央随意地揭开冯卿玉身后的衣领,又把他身体歪歪地扶起,令他半身斜倚在床后的矮柱上,又随手划了划他的衣物,看他玉簪倾斜、鬓发微散,显出一种破碎、凌乱的姿态。
哥哥真是惹人心疼。
若是总这样乖顺就好了。
可是你既知道我骗了你,等伤势恢复了,岂不是又要竭尽心思从我身边逃走了?
偏偏我是虞无央。
在世人传言里坏事做尽了的虞无央。
我便是有心跟你解释,你又肯再信我吗?
见冯卿玉还欲起身,虞无央便两手一推,再次起身跨到对方的腿上。
“好哥哥,今天你就是不愿,也得从了我。”
虞无央说着,便勾起对方的下巴:“若是你说说软话,或是主动亲我,讨我高兴,我说不定对你好一点。”
冯卿玉躲避着他的触碰,但也是徒劳无功,不由得开口,“你不是……已经给我喂了药么?那你、你就来……操控我啊。”
打定主意不肯服软。
虞无央轻咬唇心,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脚的感觉。
我又不能真控制你,岂不是要被你拆穿?
便哼了一声,“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可惜我就是喜欢看你主动求我的样子。”
略一低头,啃上了对方的嘴唇。
道是海棠疏雨,胭脂尽吐。
冯卿玉头一次清醒着遭受这样的攻势,一时招架不住,任那软肉不断侵入,连呼吸也不畅起来。
身体却早已食髓知味,被唤起那些睡梦时潜行的记忆,渐渐地松懈软化。
好像沙地上干渴的鱼,怎么也挣扎不出困境,只能在灼灼的日光下幻想醴泉的恩赐。
却分辨不出滴在身上的,究竟是甘霖,还是鸩雨。
身下人无意识的迎合让虞无央感到很满意,唇齿分离的一刹那,他忍不住开口逗弄,“看来就算我把你完全解开,你也拒绝不了我吧。”
手指不经意地绕到对方身后,摩挲那一圈光滑的圆环。
冯卿玉神志回笼,俊俏的脸庞染上羞耻之色。
身体的反应像是浑然不顾主人的意识,嘲笑他无谓而天真的抵抗。
难道百年来的修行,终究化作了一泡幻影?
他竟连这一点点自制力都没有了。
“我怎会,对你……”
他这样对我,还杀了师妹,我怎会对他屈服,甚至……动情?
冯卿玉浅浅张口,空茫地仰头望着一团模糊的天花板,哀愁之际,忽地眉心拧起,面露决绝之色,对着自己的舌背狠狠一咬——
虞无央见他面色不对已有察觉,发现他动作意图后更是吓了一跳,当即伸出手指,不假思索地塞入对方口中,抵住对方恰要落下的牙齿。
“嘶……”
白皙的食指溢出鲜血,弯月似的齿痕印在他的关节处,蔓延开点阵似的痛意。
虞无央面露苦色。
咬得好狠啊。
陌生的触感让冯卿玉瞬间滞住,漫入口中的血气刺激着他的味觉,那一瞬仿佛痛苦和绝望都具象化了。
“我连死都、不成了么……”
虞无央抽出带伤的手指,平息了一会儿心情,也顾不上疗伤,便轻哄道,“作甚么寻死?难道你死了,我就不去找你师门的麻烦了吗?”
师门二字唤醒了冯卿玉的几分理智和顾虑,他不禁睁大空洞的眼睛,带着几丝愤怒和不甘,“你不要、伤害他们……”
自己一个人犯了错,被魔头挟持,死了也就罢了。
怎能再牵连他们?
虞无央见威胁有效,这才松了气,复依偎上去。
“好哥哥,你听我的话,我就多陪着你,不去找别人。”
冯卿玉颤抖着并不言语。
虞无央与他亲昵了一会儿,见他并不反抗,就知道他心里已经默认了。
便干脆把二人的衣服拆了个干净,只留浅浅一层挂在身上,疏疏散散的,胡乱装点着。
冯卿玉闭上了眼睛。
虞无央知道他还看不见,也不勉强,只是略略觉得可惜。那双眼睛,该是恢复神采时,才最动人。
如今这般,也是让解药快一点生效嘛。
于是轻轻扶住,便坐了下去。
那一瞬两人皆是一颤。
虞无央仰起脸,灵动的眼里溢过一分光彩,很快身子跌扑到坚实的怀里,皓月似的手臂环住对方的绷起的腰身。
冯卿玉偏头隐忍,终究抑不住喉间的声音。
不断起伏的胸口传递着激烈的心跳,随着压抑的喘息声一同在这空荡的石室回旋。
虞无央面色半红,嗅着情人身上清清凉凉的香气,竟好似穿过了千重雪林,窥见那一抹别样的艳色。
我此生不会爱人,偏为你,受这风流罪。[1]
他兀自耸身,舒爽过后,懒懒地贴在对方怀中,一边缠绵地吐息,一边讨好道,“我也不是……全然骗你。”
冯卿玉凭他摆布许久,已然有些死心,听到这些话,也没有什么反应。
虞无央自顾地说,“我被废去法力,关在那种地方,当真是一点儿也反抗不了,见到你来,才生出那么一分希望。我利用你是真,喜欢你也是真啊。你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对我……”
见冯卿玉阖目不语,便解开牵丝钢,捉住对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一路下滑,“他们拿板子来打我,用鞭子抽我,用小刀扎我……”
终于落到那处,“还用器具来……”
他的话音一止,拉那手指*。
冯卿玉苍白的脸色随着掌心的触感移动泛起红色,心里难以遏制地生出羞耻的情绪。这尺度对他而言已然极大,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瞬间,他更是如受针扎一般,遽然缩回了手指。
把住他手背的力道加重且不容置疑。
“别……”
他像是鹌鹑一般缩着肩膀,试图抵御这潮水一般升起的羞涩的欲望。另一只手抬起,似要推拒,想起虞无央威胁的话,终于没敢用力,只是虚虚搭在对方的圆润的肩上。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他故意让我分心,听不出他话里的真假吗?
虞无央的话语仍绵绵不断地传到耳边,“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多恨、多恶心,我一点也不喜欢被压制、被*的感觉,可是那人换了哥哥你……我便心甘情愿了。”
你哪里是心甘情愿……
冯卿玉无助地想,只是被压制的人换成了我,你才会觉得有趣罢了。你既不喜欢正道人士,这样作弄我,也算遂了心意。
但凡你真如言语一般,对我留几分情意,也该凭这一时的兴致,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不要去找师父他们的麻烦。
饶是这么想,心跳却因对方的言语,有几分不受控制。
他强让自己不去想,却鬼使神差地把心里话变了味儿地说出来。
“我依了你,你便再也不找别人了吧。”
虞无央眼神亮了亮,切切地哄道,“那是自然。”便又依偎上去,仰头痴缠地开口,“只有你,真的只有你,再也不会有别人。”
唇齿交触之际,两人又翻覆许久。冯卿玉只求让他高兴,以此牵绊他的心神,免得他再离开这密室。是以虽然打开了手铐,也不敢反抗或逃离。
却不晓得此般情状,还能持续多久。自己重伤在身,又被喂了那样的药,恐怕未必有命能留住虞无央。
若是虞无央失了兴致,恐怕也只会把自己当做用废的物件一样丢弃了吧。
事了,虞无央缓缓坐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腰,便拨开滑落的乌黑长发,拎出床头的一叠被子,将虚弱昏沉的冯卿玉包了起来。
他自己则随意地找了件外衫披在肩上,懒懒地下了床,细细查点卧室的各处。那些生活用具倒是不曾挪动,偏偏自己的日记找不到了。
钟御那贱人……
虞无央阖上抽屉,脸色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