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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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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密室回来之后,阿缺就又赖在冯卿玉的屋子里不出来了。说是惧怕钟御,实则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的心思,连一些迟钝的弟子都渐渐发觉了。在他们眼里,冯师兄和何师姐从来都是一对,哪里想过还会有其他人来插足?不禁暗自议论起来,这议论声很快又传到师父的耳朵里。
阿缺现在每天都活得很自在。
冯卿玉说要给他打一副针,第二天便送到了床头,阿缺好生喜欢。
当真是照着原来的模子打的,连色彩都别无二致,想来他私下里不少次去库房里借原物来观阅。
却不知那时他心里怎么想的呢?
只是成全一个可怜人儿的小小愿望?
阿缺轻轻咬唇,拈针一笑。
那夜冯卿玉照样宿在地上,阿缺装睡之际,静静听着对方逐渐平稳的呼吸。
冯卿玉睡着和醒着的时候,吐息的频率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分别,可见他平时练功有多刻苦。
可阿缺偏偏能听出来。只在冯卿玉沉沉睡去的一刹那,他便轻巧地从榻上翻身起来,悄无声息地俯身,隔着被子将脸庞贴在冯卿玉的胸膛上。
冯卿玉……
阿缺无声地呢喃着对方的名字,手指隔空描摹着苍山似的眉眼。
我在你身边,你就这么不设防吗?
阿缺的眼里流动着莫名的光,像是天山泻落的冰雪。
他虚指一点,指尖处按下的是睡穴。
身下人陷入了更神秘的梦乡。
阿缺低声一笑,散开的乌发自肩头滑下,轻轻拂过身下人的脸颊。
“卿玉哥哥……”阿缺掀开被子,*,指尖轻挑,将身下人整齐的衣襟也分向两边,俯首低喃,“你睡着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睡梦中的冯卿玉恍然无觉。阿缺已*,若有若无地*,低头在他颈侧浅浅一咬。
冯卿玉眉心微蹙,泄出一声轻哼。
阿缺低低一笑,沿着他的喉结一路吻上,如私语般厮磨辗转,慢慢停留在因不安而抿起的唇角。
衣带自身畔悄然滑落,交叠在柔软的床褥边上,像是一对共舞的游蛇。
“好哥哥……”
阿缺亲昵地抚摸着冯卿玉的侧脸,如精魅般低声诱哄,“你不愿意亲亲我嘛?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喜欢你喜欢得天都要塌了。”
冯卿玉紧闭的双唇在阿缺舌尖的挑逗下逐渐松懈,眉间开释了远山的清寒,又渐渐被醉春的棠红晕染。
一时唇齿相濡,情丝缠绵。
阿缺悄悄攒住冯卿玉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任凭那股温热顺着心跳传递,眼里是情意绵绵。
“好哥哥,”他一字一顿旖旎撩拨,“你给了我吧。”
……
阳光透过窗罅照在冯卿玉面上,他听着雀鸣声悠悠转醒,眨了眨眼睛,惊觉自己躺在床榻上,不由弹起身。
地上的褥子已经收起,阿缺不知去了何方。
冯卿玉心头一紧,瞬然跃下床,蹬上鞋子便闪至门前。
木门倏地开启。
阿缺见到他,先是讶然一瞬,随后猛地扑到他怀里。
“哥哥醒了~!”
冯卿玉方才跃步之间,莫名觉得身子轻了许多,未及细究,便被阿缺这一扑打乱了心神。
纵然阿缺平安无事让他安心,此刻的距离却未免太过亲密。
令冯卿玉颇感身热。
“阿缺……”冯卿玉艰难吐息,平定了心头那一点微妙的悸动,“昨夜我怎么睡在榻上?”
阿缺抬眼,“我见你睡在地上,实在不忍心,便将你抱上来了。”
阿缺……抱我?
冯卿玉眼露迷茫,为何我毫无察觉呢?
“那你又睡在哪儿?”他不禁问。
“那还用说嘛……”阿缺双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来,声如蚊蚋,“当然是一起啦。”
为何是这般情状?
冯卿玉的手指抚上对方的额角,却在对方抬眼、目光交撞之际,被那眸中的炽热吓到了一般,顿在了半空。
心跳的声音仿若穿透了太虚,回笼于神识的一片混沌。
“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轻轻地、略带茫然地开口。
引来了阿缺恣意的笑。
“怎么会呢?”阿缺抓过了他的手,有意无意地贴向心口,“哥哥能对我做什么?”
他眼光斜挑,似乎要看透冯卿玉的心,惹得对方耳根发烫、血流不稳。
太糟了……
百年的修行好像都白费了。
“没有便好……”
冯卿玉害羞地别过脸,好像再被阿缺看下去,就藏不住那分过于冒犯的心思一般。
“我该走了。”
他理了理衣冠,便欲持剑出门。
“哎。”
阿缺忽然叫住他,当着他迷茫的目光,将衣架上披风款款解下,系于他的颈前,挡住那一抹浅色的牙痕。
“哥哥、慢走。”
冯卿玉心神恍惚,已然多日。近日阿缺不许他睡在地上,总要把他拉上床榻,这倒没什么。只是夜里好像比平日睡得更沉,醒来时腰带结的位置似乎有些许变化。
但看阿缺睡得安稳规矩,又似无事发生,他的疑虑也暂时打消,只当自己多心。
他不忍吵醒阿缺,便悄然下床。
近日魔教各宫殿都几乎清理完毕,虽然还有两个魔教余孽没有铲除,但长久逗留似乎也无济于事,各派都没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想来师父也快要安排回宗事宜了。
只是不知如何开口让师父收留阿缺,而且牵丝钢的事也该尽早询问才是,日久只怕愈加难受。
是以冯卿玉白日便去了师父居所。
师父看到他,招呼道,“卿玉,你来得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师父,有何事吩咐?”冯卿玉恭敬道。
师父正欲开口,话到嘴边却打了个旋,避重就轻道,“你与那叫阿缺的,是何关系?”
冯卿玉一愣,未曾想是师父先出言相问。
他不禁神色一赧,眉眼微垂。想到自己初时朦胧的情意,在日日相处中渐渐发酵,变得不可收拾。
不知不觉中,阿缺已经成了他愿意用一生护着的人。
只是他们之间仍然缺一个名分。
他们虽是男子,却不能不明不白,虽不必昭告天下,也至少要互相表明心意,许下誓言,再求师长亲朋祝福才好。
只是比起自己的心意,他更在乎阿缺的想法。他不希望阿缺只是为了寻求庇佑才依附自己,至少要为他解开束缚,让他以自由之身做出选择。
他的神色暴露了他的心迹,何衔苍面色陡然一变。
自己这些日子听到许多风言风语,本以为徒儿洁身自好,定是讹传,便随口确认一下,哪想到竟得出这番结果。
他什么时候染上这断袖的嗜好?
“荒唐!”何衔苍低低一喝,“我只当你善心发作,未曾想竟是贪图男色!你与那阿缺已做过了?”
冯卿玉猛然抬头,面露震惊之色。
“师父,为何如此诋毁阿缺?”
“诋毁……”何衔苍气笑了,没想到徒儿第一反应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为他人开脱,“你可知外面都是怎么说的?多的是人背后议论你,你都没听见么!”
冯卿玉唇心微颤,一时无言。
真如师父所言,他岂不是负了阿缺……
“徒儿未曾做过逾矩之事。”
“你与他同睡一榻,却不动心?”
何衔苍本不怀疑他,看到他先前的表现,却不得不多个心眼。
冯卿玉缓缓摇头,面色隐忍。
心里想,他们睡在一起,也不过是这几天的事。他纵有千般心思,也都忍下了。
“天地可鉴,徒儿绝无半分越礼。”
何衔苍心下稍松。
看来还没有酿成大错。
面上仍维持着冷肃之色,淡淡转身。
“我有意……”何衔苍缓缓道,“将皎皎许配给你。”
卿玉是他一手带大的,没有比他更能放心的人选。至于那个阿缺,往后把关系断了便是。男人嘛,谁没有个三心二意的时候,只是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要心里有数。
事关未来的掌门之位,他从没想过冯卿玉会出言拒绝。
然而在他身后,冯卿玉蓦然睁大了眼睛。
“师父,这……”他无意间退开半步,拱手言道,“恕徒儿难以从命!”
何衔苍骤然回头,眸色微沉,“怎么,你不喜欢皎皎?”
冯卿玉摇头,“我与皎皎一起长大,从来只把她当做师妹,不曾有非分之想。”
何衔苍面露不悦之色,这个徒儿有一点不好,就是太一根筋。
“感情自然可以慢慢培养,你们毕竟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总比外人来的强吧?我知道皎皎心里有你,你难道就不愿护她、珍惜她?把皎皎交给别人我都不放心,你以后要承我的衣钵,我最中意的就是你。你还不明白吗?”
倒也不怪他如此执着,宗门的男弟子不争气,榜上前十几乎尽是女子,唯有冯卿玉独占榜首。
众弟子之间,也唯有冯卿玉品行最为端正。偶尔有些小瑕疵,他能忍也就忍了。
但这婚姻大事,自己必须做主。
他好说歹说,没能触动冯卿玉冰雪般的心。
“师父,我不明白……我愿意珍惜、保护师妹,却绝非出自男女之情。我不能仅仅为了师父的嘱托,就去做那貌合神离的夫妻,既辜负了师妹的情意,也愧对自己的内心。”
“荒谬!”何衔苍怒火再度涌上,“婚姻大事,本就由长辈做主,谈何辜负内心?你定是被那妖人迷了心智,到现在还舍不下他吧!”
他一时口不择言,连掩饰也不愿了。
冯卿玉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睛,不曾想过自己平日一贯敬重、言行端正的师父,会说出这样的话。
师父虽然有时独断,但毕竟是师父。
可是师父如今不但要包揽他的婚姻,心里还一直这样看待无辜的阿缺……
“阿缺不是那样的人……”
冯卿玉不自觉地回护。
阿缺从来只是身不由己,柔弱也好,强硬也好,不过求一瓦遮头、保全性命而已。他被魔教之人磋磨、伤痕累累,已经够苦了,自重见天日以来,未尝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却还被人如此误解怀疑、诋毁唾骂。
就连师父,也容不下他。
“你还在护着他——”何衔苍瞪起眼睛,正欲训斥,目光却瞥见门外的一道浅影,转而喝道,“谁在外面!”
门外人一惊,似欲逃走。
何衔苍弹指将门击开,门外人惊呼一声,跌倒在地。
露出云霞般的清颜,惶恐姿态我见犹怜。
不是阿缺是谁?
“阿缺,你怎么在这……”
冯卿玉欲去扶他,被何衔苍抢先拦住。
“你怎么进来的?!”
长老居所有专人看守,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冯卿玉也不禁升起一丝不解。
“我、”阿缺小心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好不无辜地说,“我跟在卿玉哥哥身后,他们就放我进来了。”
“什么?”
何衔苍双眼微眯,瞥向冯卿玉。
冯卿玉向来不曾察觉,如今也无可辩解。此时心里更多想的是,阿缺都听到那些话了?
那些外人的诋毁,师父的叱骂,他都听在耳里了?
他此刻定是伤心难过极了。
哪知阿缺在门外听着那些交谈时,都快抑制不住笑出声来。
并未逾矩?绝无半分越礼?
若是那呆子知道,我们之间不单什么都发生了,还夜夜春宵、水乳交融,定要满面羞愧、无地自容了!
又怎能在他师父面前信誓旦旦、大言不惭?
可偏偏这一点最好戏弄。
阿缺忍住那一分揶揄,不及品味冯卿玉言语中的维护,只是一个劲地朝对方身边凑去。
师父挡在面前,好生碍眼。
哥哥,你竟不肯再朝我踏出一步吗?
他用眼神如是说。
冯卿玉的目光有一瞬的无措。
“阿缺,你不必怕……”
他话音未落,师父的呵声便震透屋宇,“来人,把他给我丢出去!”
冯卿玉神色一慌,阿缺已被闻命而来的看守挟住。
“师父——”
“把他扔到山下,再也不许放进来!”
“师父!”
冯卿玉旋身上前,正欲请求,听到阿缺挣扎恳求的声音,再也按捺不住,飞步踏出屋门,残影之间,定住了看守的几处大穴。
阿缺察觉手臂上的力道松懈,便迅速抽身出来,自背后搭住冯卿玉的肩头,可怜巴巴地探出头来。
“哥哥,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别怕……”冯卿玉安慰他,“我在呢。”
何衔苍见此忤逆之举,脸色顿然铁青,“你竟为他违抗师命?还说他不是惑乱人心的妖人!”
冯卿玉哀然扬目,“阿缺无错……”
师父此刻为何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您教导徒儿,要恪守仁义礼信、辨明邪正真妄,为何今日却错勘贤愚,平白地辱没清白之人。
“你还执迷不悟?”
何衔苍横眉冷对。
他们的争执惊动了隔壁的长老,例行问候的弟子也渐渐围了上来。
何皎皎被簇于人群之中,只能看到二人对峙,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当她的目光移到冯卿玉身畔,看到那半露出的姣好面容,柔弱中夹杂得意的眼神,便什么都明了了。
她不禁面色苍白,双唇颤抖:
“师兄……”
为何总是偏心阿缺,甚至不惜触怒爹爹。
那阿缺好生可恶,成日地魅惑师兄,让他名声不保,如今又来挑拨师兄和爹爹。他究竟要把师兄害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她的呼唤引起了冯卿玉一瞬的注意。师父催婚的话语犹然在耳,此时此刻,他竟对这个一起长大的师妹,生出几分尴尬和疏离的感受。
不禁别过目光。
何皎皎察觉到他的回避,心中骤然一痛。
究竟发生什么事,竟让你连看我都不肯?
已有长老出面,言语间有询问劝和之意,何衔苍却浑然不受触动,只是对冯卿玉说,“我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再问你一次,师门和那个妖人,你到底选哪个?”
“师父!”
冯卿玉忽逢变故,目光锁在师父脸上,满脸是不可置信。
师父竟然把话说得这样重,甚至以师门来作要挟!
众人也是一惊。
他们虽然知道师兄的风流艳事,却不知掌门为何因此大怒。
莫非是觉得师兄的行为有辱师门?此事虽于礼不合,却也无关痛痒,师兄若喜欢男子,收在房里,不教外人知悉便是了。
还是说,掌门想为何师姐铲除异己,所以要逼师兄做个选择?
思及此,他们的目光纷纷转向冯卿玉。
“师兄,你就跟师父服个软吧。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冯卿玉的手渐渐握紧。
阿缺感受到他肩头的颤抖,眸中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郁,很快又散作了一池秋水。阿缺把手心覆在对方的手背上,只有一瞬,便默默分开了。
“卿玉哥哥,不要再为我为难了,我走就是了。”
那一触即分的温度如藕丝缠连,勾住了冯卿玉的手指。
冯卿玉反握住阿缺的手。
“你不能走!”
若此时走了,不正坐实了那些恶名。
他修行一世所求,不过“明白”二字。
又怎能让阿缺为他不明不白?
“逆徒!连你也中了那迷心咒不成?”
何衔苍挥起袖子,“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众人皆上前劝阻,如今掌门在众人面前被拂了面子,断然不肯先低头的,可是又怎能这么放师兄走开?
坏就只坏在阿缺身上。
只要把阿缺和师兄分开,师父的气也便消了吧。
众人如是想着,便趁二人不备,上前扯走阿缺。
情急之下,也不顾力道,把阿缺攥得生疼,瞬间痛呼出声。
“不要、不要碰我……”
他不明真相,胡乱挣动着,似乎被勾起痛苦的回忆。
众人哪想到他挣扎得如此厉害,不防之间,甚至被他的指甲刮伤了脸。
冯卿玉惊觉手中一空,转头看到了阿缺痛苦的情状,联想初见时地牢里那般画面,更是心头揪起,不顾眼前牵制之人,便要去夺回阿缺。
手指即将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四面八方围来的人将他钳住,
他双目通红,迷茫质问,“为何伤他?为何拦我?”
阿缺在挣扎中摔到了柱子上,凄然咳出一口血,眼露哀光,“你们杀了我吧……”
这句话彻底敲断了冯卿玉心头的那根弦。
他身形如电,疾风似的闪过,内力迸发震退了身周的一干人等。
众人皆露出诧异的目光。
有人指着冯卿玉泛红的眼睛,不可思议地问,“师兄,你——”
“你的功法里为何有一股魔气!”
何衔苍更是一惊,飞身上前,不顾冯卿玉的闪躲,摁住他的脉搏。
他们常年与魔教打交道,对魔气最为敏锐,只需观察某人之运功,或探其脉搏,便能察觉其中是否有魔气。
何衔苍搭脉之时,果不其然发现,冯卿玉浑厚的内力之中掺杂着一股凌乱的力量。
“你……”何衔苍不可置信地抬起眼,“你从哪里染上这魔气?”
往往染上魔气,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偷学魔教功法。
二是中了迷心神咒。
以卿玉的品行,有可能去学那魔教的功法吗?
可若非如此,那不祥之气在他身体里胡乱窜动,他自己却能毫无察觉?
“是那妖人迷惑了你,还是你自己——”
师长怀疑的眼神让冯卿玉感到受伤,一时忘却先前的愤怒。
他只能茫然地摇着头,“徒儿不知……”
何时染上魔气,他有什么机会染上魔气呢?
他自与钟御交手后,便再也没有接触过魔教之人,更是没有机会学习魔教的功法。那迷心神咒,又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在他身上,而不让他知道?
难道要怀疑阿缺?
阿缺分明是没有灵力的凡人,面对钟御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又怎会做出这等事?
“你给我跪下!”
何衔苍狠狠喝道。
冯卿玉肩头轻颤,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彷徨当中。
“你当真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师父的声音削过耳畔,冯卿玉在一声声担忧的催促声中,抬起眼睛,只有一刻,便缓缓屈下膝盖。
“师父,徒儿当真不知。没有人迷惑我,我也不曾去偷学那些功法。”
阿缺的气息已渐渐薄弱,他怎能让对方再蒙受不白之屈?他不忍与师弟妹以血拼斗,更不愿阿缺因他的一念执着再受伤害。
“求您放过阿缺……”
一旦罪名定下了,阿缺面临的就不仅仅是被赶下山的命运,甚至还有被当做魔教余孽狠狠绞杀的可能。
在人命面前,他并不敢赌。
“若师父信不过我,只罚我一人便是。”
“爹,”何皎皎焦急地开口,“师兄怎会犯下这等错,您千万明鉴啊。”
何衔苍本自犹疑,见到女儿这样相护,不由想到些什么,拂袖冷哼。
“暂且把他们两个关押起来。”
“爹……”
何皎皎还想给冯卿玉求情。
何衔苍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低低说了一声,“皎皎,你退下。”随后便把眼神瞥向冯卿玉。
后者从他的目光中看出决断,不敢再出一言,只是愧疚地搂住怀里的阿缺。
阿缺虚弱地一言不发,实则暗暗地观察着冯卿玉的态度。
他的师父要试探他,自己又何尝不想试探他?
他故意摔在柱子上,就是要看冯卿玉在众人之间如何取舍,要逼冯卿玉做出选择,让冯卿玉完完全全倒向自己一方。
他知道,以退为进是最好的办法。
冯卿玉果然不忍心了,不是吗?
也不枉我为你费尽心机。
阿缺慢慢闭上眼睛,唇角溢出一分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