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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何皎皎身体恢复后,发觉近师兄的身更难了。阿缺寸步不离地守着师兄,连一点儿单独相处的空间都不肯让出,似乎提防着什么。
      她想方设法要提醒师兄阿缺的异常,都被迫中道改辙。
      她最后只好借何衔苍的名义,把冯卿玉单独叫走,阿缺则由萍素和锦白拖住。
      这才得到说话的机会。
      “师兄,我实在觉得,阿缺他不太对。”何皎皎把近日发现的种种迹象都说了出来,“他明明是凡人,却不食五谷,送到你屋子里的饭菜,全部都被他倒掉了。去后山那日,他好像故意引导我们走那条小道,在他说话之前,我们根本不会发现藏在叶子后面的纹路。何况,他知道魔教有密室一事,已经够不寻常了。他平时看人的眼神,总是透着一种古怪,唯独对你……谄媚至极。”
      说到最后,她甚至有些难以启齿。
      冯卿玉不禁拧起眉头,“师妹,你会不会太多心了?”
      “不会!”何皎皎忍不住扬起声音,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低低说道,“师兄,你可能很难体会这种感觉,但是我知道。人与人之间总是有一种微妙的氛围,让置身其中的人能轻易分辨亲疏远近、真情假意。在阿缺的身上,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而你……你总是把自己隔绝于氛围之外,所以才看不清人的心意。”
      她言至末尾,神色竟染上一抹痛楚。
      冯卿玉一时无言,陷入沉思。
      他苦苦思索,那种微妙氛围到底是什么。
      不远处,一声惊呼骤然响起。
      冯卿玉迅疾回身,只见一名银面人紧紧扼住锦白的咽喉,萍素紧张地持剑与之对峙,阿缺则僵立于后,浑身颤抖。
      何皎皎赶来,也看到这幅场面,瞪大了双眼,不顾刚刚恢复的身体,便要前去搭救。
      冯卿玉的剑已先她一步,刺向了银面人的喉咙。
      银面人呵呵一笑,把锦白随手向前一抛,惊得冯卿玉连忙旋开剑尖,反手拨开了锦白。
      萍素连忙上前接住她。
      银面人已不知踪迹。
      几人皆惊魂未定。
      “他是……钟御!”
      他们的心情都变得沉重。
      “他果然还潜伏在这附近。一定要告诉师父,让大家小心。”
      冯卿玉格外关心阿缺,明明只是离开几步的工夫,阿缺就被钟御盯上,让他愧疚不已。
      “你们先去禀告师父。我带阿缺回去。”
      “太危险了。”何皎皎拉住他,“还是一起。”
      冯卿玉想了想,银面人的确不知何时会再次袭击,便揽过阿缺,说了一声,“好。”
      何皎皎的目光落在二人相靠的肩上,渐渐变得暗淡。
      何衔苍此刻见到清醒的阿缺,上下审视了一番,陡然问道,“钟御为何忽然袭击你们?你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阿缺敛着眉,仿佛还沉浸在遭遇袭击的恐惧当中,直到被冯卿玉拉住手臂,才回过神来,想起何衔苍问的话。
      “我,我不知……”
      他求助的目光转向了冯卿玉,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这个人对他的师父,又说了多少呢?
      冯卿玉收到他求助的眼神,心知是自己的隐瞒让他遭此为难境地。若早一步将真相告知师父,阿缺此刻或许不会见疑,然而他和阿缺有约在先,此事又涉及阿缺的名声与脸面,他既答应要守住秘密,又如何肯在大庭广众下一举交代?
      他只上前一步,挡在阿缺面前,从另一个角度对他的师父分析,“此事未必为阿缺所知。我们先前探索魔教密室之事,做得并不算隐蔽,偏偏又带了阿缺这个局外人,想来被暗中观察的钟御看在眼里。想来他猜中个中缘由,才不惜冒险出面,想要除掉后患,以免我们真的发现密室。依我看,这更说明魔教密室就在后山,甚至可能是钟御和魔头虞无央的藏身之地。”
      何衔苍双眸微眯,觉得徒弟话中隐隐有回护之意。不过对方的言语不无道理,他姑且颔首,“既如此,寻找密室之事便不可再拖延。”
      阿缺闻言一喜,竟忘记表现恐惧,其情绪变化又被何皎皎等人看在眼里。
      冯卿玉被留下商议搜山之事,其余人则护送阿缺回兰因舍,因为不放心,还叫了几个男弟子在门口看着。
      既怕他出事,又怕他作妖。
      阿缺倒是不怕这几人看着自己,只是觉得如今人多了起来,凡事都不太方便。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求冯卿玉隐瞒自己的体质,冯卿玉便真的什么都没说,连今日在师父面前,都出言回护。
      要他编些瞎话糊弄那些正派人士,倒也不难。可是若冯卿玉察觉他前后言语不一,恐怕又会生疑。别人也就罢了……
      唯独冯卿玉,是最好利用不过的了。
      阿缺手指点唇,思及昨日之事,不由面色春红。
      天色渐暗,却不知寻找密室的计划讨论得如何,冯卿玉到现在还不回来。阿缺看着守在门外、愈发懒怠的身影,觉得无趣,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
      只是想着冯卿玉,徒劳地心烦。
      窗棂微动。
      许是外面风吹作祟。
      却引起阿缺的警觉,他骤然回头,那木窗完好地关着,不见丝毫可疑痕迹。
      可他心里的不安愈发浓厚。
      轻不可察的喘息拂过他颈后的汗毛,阿缺毛骨悚然之际,自镜里看到了弯月银光的面具——
      他骇然拔步,扑向屋门,正欲对着外面大声喊叫。银面人冷硬的手掌已自后掐住他的脖子,声音低沉,冷森渗骨。
      “你还想叫谁来救你?屋外那些软蛋?”
      阿缺憋得脸色通红,咬牙切齿,眼中生恨。
      他发不出声,只能任由银面人将其钳入怀里,由那手掌不安分地在颈间流连。
      颈后力道松开的须臾,他被下了禁言咒。
      阿缺眼角带红,怒目圆瞪:可恶的钟御——
      他受制于人,却不能奈何。情急间想起怀中呼救用的令牌,却怕动作太大,令身后人生疑,只得虚抚到对方手腕间,装作柔弱无力的样子,暗暗找寻机会。
      银面人却识破他的伪装,不屑讽笑,“又在搞什么小动作?你惯爱使这种柔弱伎俩。”
      阿缺身形一僵,只见那人轻弹指尖,将木窗弹出一个缝隙。他心中大惊,若此刻被他挟带而出,再要求救便更难了。
      登时便将手深入怀里,趁银面人分心之际,将令牌对地一掷——
      为时已晚,两人已化作轻烟自罅隙而出。
      冯卿玉晃身自令牌处现出,正欲询问阿缺因何召唤,环视间却只见一室空荡,只有一缕烟痕消失在窗罅。
      他心中一惊,不及应对破门而来不明所以的师弟,便循轻烟飘然追去。
      银面人未料有人能察觉跟上,蓦然回首见到夜色下轻白的身影,不由眯起双眸,当即拂袖,凌空挥下一招,欲将其吓退。
      来人却剑光冷挑,翩然避开他的掌风,跳跃之间竟欺身而上,剑锋直指,霜色照天。
      银面人冷哼一声,旋掌劈过他的剑面,两人于空中略一交手,翻然落地。
      “好大的胆子,竟然只身来追我?”
      银面人森然开口,左手将阿缺定在怀里。
      隔着朦胧的月色,阿缺哀切的眸光像是池水里凿碎的冰。
      冯卿玉心头陡生一丝庆幸,还好他及时来了。
      但凡有一事牵绊,此刻便再难见到阿缺。
      “放了他。”
      钟御功力深厚,纵然有伤在身,冯卿玉也不敢贸然轻进。
      此番只为救回阿缺,余事并未多想。
      “毛头小子,也来命令我?”银面人捏紧阿缺的脖子,偏过脑袋,古怪地发笑,“你就让这人来救你?你的眼光可真是……差得很呐。”
      月光下那雪白鹄颈肉眼可见现出红痕,令冯卿玉见之揪心。
      “放开他!”
      冯卿玉喝道,宝剑横光,已捺不住愤怒的心火。
      怎能让这魔教妖人伤了阿缺!
      转瞬间兔起鹘落,剑风与掌风相撞,于夜空中荡起涟漪。冯卿玉步步逼近,银面人则招招致死。
      然而银面人毕竟重伤未愈,饶是先前何等倨傲,在冯卿玉的谨慎应对之下,也一时奈何不了他。可惜冯卿玉本有机会占据上风,如今顾虑对方怀里的阿缺,不敢拼尽全力,反倒被对方寻到空子。
      银面人阴冷一笑,用力催出一掌,狠狠拍在冯卿玉心口上,将其震出五米开外。
      阿缺的双眸瞬间瞪大。
      银面人一掌拍下,看到冯卿玉狼狈倒地的样子,声音中多了几分怒意,“没想到我受了伤,沦落到这个地步,竟与你这等小辈纠缠许久!可惜你想从我手里抢人,功力还嫩了些!”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阿缺的目光仍死死凝在冯卿玉身上。
      他中了一掌吐出鲜血,白衣染泥,难得狠决的眼神带有几分落魄感。
      阿缺用口型无声地说:不要。
      却引得长剑破空而来,冯卿玉左手捂胸,咬紧牙关奋身直刺,似不顾性命。
      银面人不虞,被剑锋擦过背上的衣袍,反身应对之时,对方已然扑至眼前。他猛然再次挥掌,直击其心口,掌心带出的厉风将夜色切出残影。
      万没想到的是,冯卿玉早已抱着必被击中的决心,只为在他躲剑松懈之时,抢走他怀中禁锢之人。
      冯卿玉呕血被震退十米,将落地时却微微旋身,将阿缺紧紧护在两臂之间,不惜用身背接下与地面的猛烈擦撞。
      阿缺的瞳孔再次放大。
      银面人气得发狂,为这蜉蝣一撼的不自量力,为这初出茅庐的胆大包天!
      他跨步而上,正欲夺回阿缺,亲手给这无礼之徒做个了断——
      打斗声却惊动了周围的正道人士,各派修士自四面围聚而来,其中不乏当初合力打伤他的长老。
      银面人狠狠切齿,披风一撩蒙住头面,瞬间化作轻烟而去。
      冯卿玉昏迷前仍死死抱着阿缺,似乎怕他再度被恶人劫走。众修费了好大力,才将二人分开,而此前的场面早已被赶来的同门弟子看了真切。
      师兄为何如此护着那个孩子?
      便是那孩子身上有天大的秘密,为此罔顾性命也太过了吧。
      若说是为了信义,实在是教人难以理解。
      锦白在人群中,默默红了眼眶。
      师兄中断袖之毒,实在太深了!
      冯卿玉被喂了灵丹,用真气疗愈了半个时辰,方才悠悠转醒,只是血色不足。他醒来时,便询问阿缺下落,众人只好把阿缺推到床前。
      “卿玉哥哥……”
      阿缺眸色复杂,蹲在床前,轻轻拉过冯卿玉的手。
      “都是为了我,你才会受这么重的伤。是我连累了你……”
      冯卿玉苍白地摇头,“别说这种话。我既答应了保护你,便不会食言。”
      何皎皎坐在一旁,听不得这疑似“打情骂俏”的对话。天知道得知师兄重伤消息时她多么慌乱忧心,可师兄眼里却只有一个阿缺。
      师兄是为保护阿缺而受伤,挂心对方也没什么。
      可是,师兄对阿缺……真的单纯吗?
      何衔苍听闻冯卿玉醒了,也从外室进来,关怀了片刻。好在徒儿平日勤习内功,虽然受了凌厉的两掌,却并未伤及根骨,疗愈过后已好了大半,只需静心将养。
      经此之事,他决定加强防范,一者在阿缺及门内弟子身上下了追踪的金印,二者亲自搬到兰因舍,以免钟御袭击时无人应援。
      阿缺被强行隔离,接连几天见不到冯卿玉,心中焦急却一时无奈。
      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了。
      好在冯卿玉痊愈得很快,后山计划也随之开始了。
      阿缺第一时间扑到冯卿玉房间,甫一开门,便撞进长身玉立皎白无垢的怀里。
      同在屋中的牧谦吓了一跳。
      这人也太热情如火了!
      当阿缺如飞燕摔入怀中时,冯卿玉感到心口猛然一跳,仿佛伤痕未愈的隐痛。
      阿缺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小心抬起的眼睛里充满担忧和自责,他不断愧疚地说,“卿玉哥哥,我、我没撞疼你吧……”
      旁观的牧谦心中浮起一丝微妙感。
      为什么我会在一个男孩子身上品到我见犹怜的味道?
      “没事……”
      冯卿玉垂眉安慰,“你特意来找我吗?这些天……你还好么?”
      这些天师父顾虑他的伤势,怕他再次遇险,并不让他和阿缺见面。他只知道阿缺被单独看护起来,进出都不太自由。
      以阿缺的性子,长时间独自呆在陌生的环境,一定孤单、害怕得不得了吧。
      阿缺仰头,挤出几点盈盈的泪光,含情动人地说,“只要卿玉哥哥好了,阿缺便什么都不怕了。”
      牧谦捂着耳朵快步迈出屋门。
      冯卿玉也察觉什么,面色微微一红。
      “我们快去和师父会合吧。”
      众人动身前往后山,阿缺仍跟在冯卿玉身后。他们再次经过小路时,却存了一分警惕。
      “我想这条小道通往魔教的禁地,或许就是教众口中的蛇谷,”何皎皎面露恐惧,“未必是教主密室所在。而且太过危险,我看还是暂且绕开吧。”
      阿缺藏于冯卿玉身后,闻言颇有些不屑,恨不得这些人都进去才好呢。只是众人似乎认同何皎皎的话,“这洞口的图案显然也暗示蛇谷,我看应当听师姐的。”
      “阿缺,你说呢?”冯卿玉微微偏过头,低声询问。
      他的面容陡然凑近,让阿缺的心跳有片刻的失衡。
      “我想……也是。”阿缺移开目光,“我也好害怕蛇呢,我看就别进去了。走过大路找不到密室,再回来也不迟啊。”
      冯卿玉轻轻点头,回头对师父说,“不如就依师妹,先走另一条路吧。”
      何皎皎松了一口气,朝冯卿玉欣然一笑。
      阿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低下了眼睛,藏起那一分幽晦而隐秘的心思。
      大路中又现分岔,众人试图寻找标志,拔剑在障碍物中四处探索。
      阿缺趁众人不注意,在一处草丛旁转了转,停留不过片刻,便被担忧的冯卿玉叫了回去。
      他巧然一笑,拉住了对方的衣带,目光低瞥间,犹见带上分明的阳乌绣画。
      嘴角不自觉噙几分欢喜得意。
      一弟子在草丛里发现了路标。
      不知何人把土拨了去,露出下面一块斑驳的石刻,却是白虎衔环。
      “白虎代表西方,”他们分析道,“或是说密室正门在西。”
      便做了记录,向西路而去。
      一路在阿缺暗中引导下穿过崎岖的地带,他们最终停留在诡异的山崖前。
      “师父,没有路了……”
      探路的弟子指了指石碑,“这上面写着‘忘情崖’。”
      他又到崖头向下一望,陡然跌坐在地,面露惊恐之色,“师父,这底下是……”
      何衔苍眸光一凝,御风向前,点起金睛,沿着弟子所指方向一看——
      竟是酱酿酱酿省略描述的蛇群。
      “最初那条小路,果然、果然,”那弟子声音犹然颤抖,“通向蛇谷!”
      众人皆惊,庆幸最初没有继续深入。
      蛇谷,在魔教教众眼里,向来是惩罚叛徒的地方。被扔到那里的人,都没有能活着走出来的!
      那些不幸围观行刑场面的人都说,跌入蛇谷者会被咬啮全身、体无完肤痛苦而死,临死前还要忍受七天的蛇毒侵袭,意志痛苦不堪,形容人鬼莫辨!
      冯卿玉下意识将阿缺护在身后,生怕他撞见恐怖的场面,却忘记凡人没有千里眼,在这高高的崖顶上看不清谷底的细微变化。
      阿缺本就无探究的兴致,如今只觉得冯卿玉的表现煞是有趣,忍不住多欣赏了一会儿。
      直到众人找不到密室,惶恐之间,准备沿路退回之时,阿缺才陡然变色,连忙退后两步,似是站不稳,跌到了一旁的石碑上。
      冯卿玉一惊,伸手便要去抓他,却只听轰然一声,石碑下的土开始松动。
      众人皆露出震憾之色,眼看着崖土即将开裂,纷纷施展云咒,准备退离此处。
      断裂的石崖却停在半空之中。
      众人不解之际,看到石门自山崖的断层处露出,神色皆大骇。
      原来不见踪迹的魔教密室,竟隐藏于山崖断层之处!
      若非有极大的法力,绝不能维持这洞天的运转!
      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虞无央,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既知道密室所在,众人便不得不继续探索。
      何衔苍率先飞至石门边,试探性地轻轻一敲,便看到石门朝两侧打开。
      看来石门并未设置机关。
      他定睛一觑,只见门内是幽深的隧道,不由蹙眉。他掐起山壁上一枚石子,掷入暗道,除了空旷的回响并没有听到可疑的声音,便暂且放下心来,叫上身后弟子,便准备进去。
      他小心叮嘱,“大家注意机关,而且……小心魔头!”
      魔教教主自始至终没有现身,很难说不是藏在这个隐蔽的地方!
      虽然不知其中缘由,但是一旦相遇,大概率免不了一场血战!
      众人心头一凛,面色肃然。
      冯卿玉紧紧攥住阿缺,“跟紧我,千万不要松手。”
      阿缺“嗯”了一声,心里却想:
      不能松手的人是谁呢?
      他们以真火引路,谨慎地穿过重重暗道,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什么机关和障碍,费解之际,很快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石门,真火照亮了门旁歪斜的兽头,何衔苍缓缓地握住手头,施力一旋,便听轰然一声,石门打开,亮出布局豪华的内室。
      魔头似乎极爱收集美丽之物,各色珍宝摆满了架子、柜面,连隔室的帘子都是用珍珠串起的。众人迈步其间,都不禁露出惊叹的表情。
      何衔苍仍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当场吩咐弟子搜寻箱柜,细细查点物品。
      阿缺先前一直藏在人后,见到石门打开,众人沉迷眼前景象、放松警惕,才趁此机会,稍稍离开人群。
      他掩住面上升起的几分不悦,悄然走到一处柜子旁,轻手轻脚打开抽屉,拿出其中一方匣子。
      “啪嗒”。
      匣子打开的瞬间,何皎皎的低喝声自身后传来。
      “你在做什么?”
      阿缺肩膀一颤,无辜地转过身来,手仍背在身后。
      何皎皎快步走近,拉过他的手,“你手里拿着什么?”
      冯卿玉发现异状,顿时转过目光。
      何皎皎已经从阿缺手里夺过匣子,“为何鬼鬼祟祟、偷拿东西?”
      “我不是偷……”阿缺辩白道,“我只是看这些针很漂亮……”
      何皎皎此时已将匣子翻来覆去看了个遍,除了排列整齐的异色绣针,看不出其他门道。
      正欲阖上匣子,探究之时,听到阿缺的后半句话:
      “想拿来为卿玉哥哥缝新衣服罢了。”
      何皎皎美目圆睁,顿时心火上涌。
      他怎能、他怎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
      他当他是谁?!
      浑然没注意师兄靠近的脚步。
      “师妹,何必为难阿缺?他只是想帮我们。”
      冯卿玉拉过阿缺的手,雪白的指腹因被呵斥而不慎为针尖所扎,冒出了细小的血珠。
      何皎皎震惊他连这般细节都能发现。
      下一秒就看到自己亲爱的师兄,用那一尘不染的袖边擦去了阿缺指尖的血珠,随后用拇指轻轻揉捻,疗愈了那微不可见的伤痕。
      一口气堵在何皎皎的喉间,竟让她说不出话来。
      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将匣子狠狠往地上一摔。
      缤纷的细色散了一地。
      何皎皎气愤地扭身而去,远远地到密室的另一头去了。
      师弟妹大气也不敢出,在室内微妙的氛围里,惶然地左右顾视。
      何衔苍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若有所思。
      阿缺事后拾起了地上的绣针,小心地收了起来。那毕竟是魔教的“赃物”,冯卿玉还是嘱咐他:只能暂时拿着,一会儿还是要充公的。
      阿缺乖乖点头。
      众人清点着财物,冯卿玉仍挂心阿缺所言的魔教秘书,虽说惹了师妹生气,又不知是什么缘故,只得先埋头手头的事。
      细心寻索之下,他总算发现一本封面无字的书,正欲翻阅,被师父叫住。
      “卿玉,你手里拿的什么?”
      冯卿玉一愣,阖上书页,双手递上,“师父请看。”
      何衔苍凝眸,随手打开。
      目之所及是凌乱的字迹,他粗粗辨认,恰好看到‘迷心神咒’四个大字,面色一凛。
      “这是本记录魔教秘术的书!”何衔苍神色肃然,“此书事关重大,由我先收起来,你们继续搜寻,若再有书册,通通交给我,不许私自翻阅!”
      冯卿玉欲张口询问牵丝钢之事,看到何衔苍严厉的神情,只得暂且罢休。
      兹事体大,还是等师父和诸位长老研究完了,再私下请教吧。
      众人搜罗密室宝物,一一记录后,集中收于纳戒。轮到阿缺时,他虽然有些不舍,还是递出了宝匣。
      冯卿玉微微一笑,摸了摸阿缺的发梢。
      “你若喜欢,我还有些收藏的灵石,可以给你再打一副。魔头的东西,还是少碰为好。”
      阿缺流目微睇,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众人回到山前。当天夜里,何衔苍静坐屋中,细细翻阅白日得到的无名之书。
      其中虽说记录了迷心神咒、嗜血功法等种种秘术,却都只是些增补之语,基础功法还是要看本卷。虽然如此,书中却详细记录了很多后山秘事,譬如小道机关所在、防蛇药解毒药的制法,书底边角还写着备忘两字。
      原来那蛇谷,不单单是为杀人所设……
      何衔苍若有所悟。
      随着秘书所录后山地图被翻印、传阅,众人入后山也如进自家后院,很快就驾轻就熟。唯独蛇谷禁地,实在太过凶险,还无人敢擅自闯入。
      虽然魔头和钟御下落不明,但听说嗜血功法破解在即,众人的心态显然轻松了许多。作为一派掌门的何衔苍,也开始思考起后继的问题。
      比如培养接班人和解决女儿的终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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