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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冯卿玉“嗯”了一声,转身打开了屋门。
      阿缺呆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桌上的衣物,一动也没动。
      冯卿玉颦起眉,疑惑地问,“怎么不穿?”
      阿缺缓缓将视线挪了过来,又低下头,从外袍的边缘伸出灰溜溜的脚丫。
      “我怕弄脏……衣裳。”
      他没有鞋子,跟着冯卿玉一路,脚上自然沾满了泥土,甚至还多了不少石子划过的伤痕。
      冯卿玉心生怜意。
      “没关系,脏了再洗就是。我一会儿教人烧水,你先穿上免得着凉。”
      阿缺得了他的允许,才慢慢拉开披在身上的衣服。雪白的躯体渐渐展露出来,冯卿玉扭过头,借换衣服的动作转开自己的目光。
      我和阿缺共处一室,会不会让他有压力?
      他没有多想,只把房间里的屏风推到背后,三两下穿好了外衣。
      他等了一会儿,问道,“阿缺,好了吗?”
      屏风外的人没有回答他。
      冯卿玉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得到回复,疑惑地转头。
      阿缺却拎着腰带,倚在屏风边上。柔软的棉布衣裳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肩上,他似乎搞不清楚带子的系法,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卿玉哥哥……”
      他向前走一步,衣襟就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圆润美好的肩头。
      “阿缺,你……”
      “哥哥,”阿缺的手指无处安放似的,揉捏着手中的系带,一会儿拉起来,一会儿又气馁地放下,“我好像忘记了……怎么办啊,我一拉,衣服就掉下来了。”
      正常的衣服是不会掉下来的。
      至少,不会整个地掉下来。
      或是慢慢地向两边滑开,或是被腰带拉紧,从鼓起的褶皱间*。
      阿缺都试过了。
      可是只有这个时候,冯卿玉会一个箭步上前,用力地捉住他的衣襟,然后别过目光,一点一点将衣服拉回原位。
      *的身体似乎唤不起冯公子的欲念。
      半遮半露,也勉勉强强。
      冯公子的手指甚至避开了阿缺的肩,恰到好处地收了回去。
      阿缺拉紧了衣襟。
      他的气息从咫尺的距离传递到冯卿玉的颈边,引起后者轻微的战栗。
      阿缺甚至能看到对方脖子上微微立起的细小的绒。
      冯卿玉回过头,将那双手绕过阿缺的胸前,牵住他的腰带。
      “要像这样穿过去,然后拉紧、打结。”
      他将腰带一圈一圈穿好,然后在两边扎起来,这样的教导还未结束,屋外便传来敲门声。
      “师兄,我带了点米糕。”
      何皎皎敲了两下,推开门,就看到阿缺在屏风边上打右边的衣结。
      冯卿玉已然到了门前,宽阔的身躯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来得正好。我一会儿该去放热水了。阿缺的脚脏了,穿不了鞋。”
      冯卿玉接过那盘米糕,放在桌上。
      辟谷之人是不必饮食的,这米糕为谁准备不言而喻。
      阿缺静静走到桌旁,目光不经意地从米糕上扫过。他的手指还摩挲着腰前结好的绑带,感受那里残留的一缕指腹的温度。
      何师妹正说着一同打水的事,无意中撞见他,又觉出几分异样。只是冯卿玉嘱咐阿缺吃东西后,便阖上了门,没有给她细看的时间。
      是以她也没有发现,在他们走后,阿缺拿起那只碟子,轻讽地打开窗,将碟中的米糕一块不剩地倒进了墙边的鸟窝里。
      冯卿玉再回来的时候,阿缺正提着下袍,艰难地将两只灰溜溜的脚交叠在一起,一会儿从冰凉的地上提起来,一会儿又失了力气,便只好重复左脚踩右脚的动作,免得沾上地面的寒气。
      光洁的小腿摩擦着,不时展现出侧面流畅的线条,偶尔抬得高了,*,很快收在衣服底下。
      那锁扣似乎让他感到一丝不适,他动了动屁股,抬起头就看到冯卿玉。
      冯卿玉后退一步,挡住门外的视线,吩咐杂役将木盆木桶放在门外。
      阿缺看到他,起身飞扑过来,欣喜地抬起眼睛。
      “哥哥回来了。”
      冯卿玉抱住他,问道,“你为什么叫我哥哥?”
      说着把阿缺放回了椅子上,转身搬来了木盆木桶。
      水温尚好。
      冯卿玉将木盆放在阿缺脚边,又将布巾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哥哥不愿阿缺这样叫你吗?”
      阿缺拽住冯卿玉的袖子,“哥哥,我脚上的伤好疼。”
      其实不止,他身上到处是伤痕。
      只是新添的伤口,最好撒娇。
      更何况,他是为了跟着冯卿玉,才走了这么多路。
      冯卿玉眼里生出几分哀怜。他低下身子,握住了阿缺的脚腕。
      脚的形状也是好的,并不娇小,也不粗大,脚底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他被抓走之前,或许也干过劳作。
      “脚下的伤并不重。”冯卿玉放轻力道,“你来试试水温,冷了热了都跟我说。把泥土洗净之后,我来帮你擦药。”
      阿缺歪着脑袋看冯卿玉,“哥哥,你对人都这么好吗?”
      冯卿玉松开手起身,“慈悲之心,是修道的德行。”
      阿缺低头不说话,只是试探地把脚放进水里。
      “烫吗?”冯卿玉问。
      阿缺摇头,“不烫。”把双脚都放了进去。
      冯卿玉怕弄疼他,不敢上手。阿缺只得弯下腰来,慢慢地搓去脚上的泥土砂砾,偶尔吃痛一声,引来冯卿玉的注目,阿缺的嘴角就上扬几分。
      好不容易洗净了,阿缺抬起脚,任由冯卿玉帮自己擦干。
      他身上伤得多,故意作出一副柔弱无力的样子,倚在靠背上面。从这个角度看冯卿玉,似乎只能看到他头顶的发冠,以及浓墨画出的低敛的长眉。
      “你身上的锁,我解不开。”冯卿玉收起布巾,从怀里拿出药膏来,挖出一点点,小心地往阿缺的脚底抹了上去,“我得问问师父,看他有没有办法。”
      “解开之后,哥哥要赶我走吗?”阿缺可怜地问。
      冯卿玉顿了顿,“你也不能总跟着我。我并不介意护你一时,只是回到师门,我就要开始清修,还要办师父交下来的任务。你若能与其他人正常相处,倒还好些,只是师父那边……”
      “我可以的。”阿缺触了触冯卿玉头顶的发冠,“我没有亲人了,只要跟着你,做什么都可以。”
      冯卿玉本想陈列利害,让阿缺知难而退。可是话说到这里,反而不忍了起来。
      阿缺是个好孩子,若能收留他,又有何妨呢?
      修道之人,当以慈悲为怀。无非是给人多一份生计。
      “你若真想随我一起,我倒也能去求求师父。”冯卿玉擦好药,将阿缺的腿搭放在小凳子上,又去检查其他的伤口,只是暂时避过那些隐蔽之处,“只是那时候,你心里或许觉得别处更好。真若如此,我也不会拦你。”
      “真的吗?”阿缺的眸子亮了起来,“不会有比哥哥身边更好的了。”
      他乖巧地伸出胳膊,让冯卿玉检查上面的伤。
      “其实后面……也有的。”
      阿缺羞赧地说。
      冯卿玉用沾了药的小指点着他的胳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话中的含义,顿时指尖一颤,面上染了几分薄红。
      “那里、你就自己……”
      他似乎斟酌着什么,在他眼里,炉鼎不全然是男子,或许*。更何况,就算是男子,*。
      阿缺低垂眼眸,睫毛翕动,“我自己、够不到。”
      冯卿玉轻轻咬牙,显出一种无措的情状。
      “先到床上去……”
      他小心避开阿缺的伤口,将阿缺搂起来,轻缓地安置在被面上。
      仍是无从下手。
      阿缺提起衣服,悄悄抬了抬屁股。
      冯卿玉脚步停滞,似乎难以更进一步。
      阿缺这才侧过身来,散落的长发和凌乱的衣物纠缠在一起,透出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
      “哥哥不愿……就算了。”
      他艰难地爬起来,用手指去够冯卿玉手上的药膏。
      “我勉强一些,涂个大概,也差不多的。”
      只是那因牵动伤口而疼痛的泪光,却在偷偷控诉。
      冯卿玉连忙蹲下身,“你别动。或许……有什么涂药的器具。”
      阿缺捋起一抹颊边的发,叼在嘴里,低低地笑了笑。
      “在地牢的石床下,或许该带来的。”
      冯卿玉面色一厉,“那不是弄伤你的东西吗?”
      阿缺有一会儿没说话,而后抬起头,伸手指了指冯卿玉头上圆润的玉簪。
      “哥哥若不嫌弃,你头上的发簪也是可以的。玉簪并不尖利,又没有那么粗……只是得轻轻的,别再弄伤我。”
      冯卿玉颦眉,手指有几分颤抖。他迟疑了一会儿,从发冠上拔出那根玉簪,发冠随着青丝一起落下,在地上发出咣咣的声音。
      他拿出布绢,拭去簪上的灰尘,不确定地抬起眼睛。
      阿缺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阻止。
      可以吗?
      冯卿玉心里很忐忑。
      但是似乎别无他法。他只好用玉簪圆润的末端,挖一团药膏,临到关头,却问,“我该怎么知道……在哪里?”
      阿缺望了他一眼,抬起胳膊捏住冯卿玉的手腕。
      “我告诉你,哥哥。”
      冯卿玉艰难地*,*,*,内心愧疚便更甚。阿缺*抓住他的手,见他没有拒绝,便自作主张地贴了过去,将脑袋依偎在他的肩头。
      “卿玉哥哥,我的锁是可以解开的。”
      冯卿玉动作呆了呆,没想到他忽然提起这一茬,也不晓得他为何会知道。
      阿缺接着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个人提到过,教主的密室里有一本书,记着打开锁的法咒。只是一般人到不了那个地方,除了那个人,只怕无人能帮我了。”
      “那个人?”冯卿玉想,听他的说法,把他关起来的人未必是虞无央,“他是谁?”
      阿缺摇摇头。
      “你不知道吗?”
      阿缺没有说话。
      “他的长相呢?”
      阿缺的手指紧紧地抓住冯卿玉的肩,似乎对提起那个人感到恐惧,“他戴着面具。但他靠近我的时候,我就会知道。”
      他颤抖了一会儿,仰头看到冯卿玉哀怜的目光时,忽而舒了一口气,讨好地笑着,“哥哥,没关系的。我这样的身子,便是解开了,也没用的。”
      冯卿玉却不肯罢休,他执着地问,“那地方当真找不到了吗?”
      阿缺环住冯卿玉的脖子,面颊小心地蹭着对方耳边的发丝,神情缱绻道,“哥哥,不该为我去冒这个险。”
      冯卿玉挂心锁扣的事,竟顾不上二人如今的姿态。他抓住阿缺话中隐藏的信息,低声问道,“你一定知道吧?你别怕,我没打算冒险。魔教现在虽已清剿,魔头虞无央和护法钟御尚下落不明,说不准就藏在那间密室里……如今不光是你我要找它,整个正道都会关心它在哪里,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找好不好。那时你的锁就有办法解开了,你也不想……总是这样难受下去吧?”
      他自认为想得周到了,却不知阿缺遮起的表情里藏着一分笑。
      那抹一闪而逝的狡黠冯卿玉并没有捉住。
      阿缺悄悄地凑近冯卿玉的耳朵,吹气似的吐出一个名字,临了还轻不可察地咬了一下哥哥的耳垂。
      冯卿玉若有所思,并未在意。
      那一根簪子早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在床上,被阿缺的脚趾勾住,藏在绣鸳鸯的枕头底下。
      冯卿玉再次出现在师弟妹面前时,包着一头布巾。
      众人好奇他的发簪哪去了,他只无奈地说,掉在路上了。师弟们就纷纷问对方,谁看到了那根玉簪,甚至找上了外派人士。
      直到冯卿玉说那玉簪该换了,众人才暂且罢休。
      何皎皎却留心起此事,想着哪日去挑一根好的簪子,送给师兄。正思索着,看到阿缺穿着一身简朴的衣裳,从外面走来。
      他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冯卿玉。何皎皎觉得,这是个让他接触众人的好机会,便叫一个师弟带人去搭讪。
      阿缺果然被绊住脚步,很快被围了起来。
      他冷冷地站在原地,仿佛对世间的人事都失去兴趣。
      那似乎又是何皎皎的错觉。
      只一个眨眼的工夫,阿缺就露出了发怯的笑容,小心地朝众人示好。
      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的确能勾起人的同情,尤其是一些女孩子。
      阿缺被簇拥着坐到了凳子上,眼神却还不自觉地往外飘。
      他听到人说,“冯师兄现在可不在这,他每天要办师父交给的各种事情,忙得很。刚刚又被叫走了。”
      “是嘛……”阿缺漫不经心地开口,“其实大家都很辛苦,可是卿玉哥哥还要分心照顾我,总是格外地忙。我看在眼里,真的很心疼他。”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个女孩子先开口,“师兄他平日就待人极好,我们都很喜欢他。”
      阿缺低下眼睛,“我知道,卿玉哥哥待谁都是好的,不然也不会救我……”
      他无意间撩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腕的伤痕。
      围观者一片唏嘘。
      却有几人露出探究的神色,其中一人问他,“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呢?”
      阿缺冷不丁被问,目光移开了一瞬,小声说道,“我家里都是种地的。魔教屠村的时候,把我家人都杀光了,现在只剩我自己。”
      “那个村子……叫什么?”
      “听风村。”
      “我倒是听过,以前就在这座山脚下。后来突然就不见了。”
      另一人说,“你看起来,真不像干活儿的。”
      阿缺说,“我原来有些力气的,后来那些人给我喂了药,我就……我年纪小,在家里也只做些杂活儿。”
      这话倒也能说通,魔教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有啊。
      原先的人又问,“以后打算如何呢?”
      “我想……留在卿玉哥哥身边。做个杂役也好,只要看着他就好了。”
      又是一个暗自痴心的。
      “你莫不是喜欢上冯师兄了?”有人凑近了调侃。
      阿缺慌了一瞬,眼神小心地向外觑着。
      何皎皎在远处听着,眉头也不禁拧起。
      “我这样的人,怎么敢喜欢他呢……卿玉哥哥是最好的,我只求报答他而已。”
      “那倒也好。”萍素走出来,她先前听何师姐提过这个人,早就觉得别扭,如今倒也不妨把话摊开了,“因被冯师兄救过而倾心师兄的人数不胜数,冯师兄都未曾放在心上。冯师兄是个顶正派的人,不会贪图人的美色,更何况,以后是要继承师父衣钵的,婚配嫁娶自有人定。你早早死心,也免得日后难过。”
      她这话当然有劝告的意味,更多是警醒。
      阿缺来历不明,若只是可怜人,为他安排好去处,也不违背积德行善的初心道义;只是贸然把他留下,却是断断不可。
      虽不知冯师兄意思如何,萍素是肯定反对的。
      “倒也不必把话说得那么冷酷。”她身边人笑了笑,“这孩子迟早明白的,冯师兄又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我可是为他好。”
      阿缺埋着头,没有言语,只是眼神渐渐有些狠厉。他收起表情,弱声道,“我说错话了……你别怪我,我不知道你会生气。”
      萍素颦眉,“我可没生气。”
      却听外面说,“冯师兄来了。”
      冯卿玉风尘仆仆地赶来,进了门便传达师父的口谕,指名几人去探索后山的路。
      后山地势凶险,多的是豺狼虎豹,很少有人涉足。
      被叫到的人不解其意,但因为是师父的吩咐,便依次领了命。
      冯卿玉这时注意到阿缺坐在一旁,单薄的身躯被几人围了起来,不由开口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来和阿缺说话。”那几个人抬头说道。
      阿缺一见冯卿玉走来,就站了起来,自然而然地贴到冯卿玉身边。
      “对不起,哥哥。我明明想要和大家好好相处的,但是我嘴太笨了,总是表达错意思。”
      在场的人都露出古怪的神情。
      “你不必太勉强。”冯卿玉知道他常年被关在地牢里,很少有能与人正常说话的机会,一时言语生疏也是正常。只是嘱咐师弟妹,“阿缺胆子小,你们该多包容他,引导他才是。”
      这本是寻常的话,只是放在这样的场景下有些奇怪。
      众人左看右看,相互间交换着眼神。
      他是故意的吗?
      “知道了,师兄。”
      众人表面上应道。
      何皎皎提剑走来,“冯师兄,不是说去后山吗?我们赶紧走吧。”
      她有意先将冯卿玉带走,哪想到阿缺仍抓着冯卿玉不放。
      “卿玉哥哥,我也去帮你。”
      何皎皎转身,“后山凶险,怎么能让你这个凡人去呢?我看你身上还有不少伤,还是坐在这里休息,或是回房也行。有什么事,师弟妹都会照顾你的。”
      阿缺身后几人也纷纷附和着,伸手想要拉开他。
      阿缺盈盈的目光望着冯卿玉,有说不清的破碎感。
      冯卿玉明白他的意思。
      魔头的密室就在后山,他早晨正为此事去禀报师父,只说阿缺偷听到秘密的对话,隐去了锁扣和阿缺体质的信息。师父的态度似乎将信将疑,但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让他带人去寻找。
      阿缺知道的多一点,若是跟着一块去,指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让阿缺先跟着我吧。”冯卿玉说道,“我带着他,不会有事的。”
      “师兄……”何皎皎面露不解,“你让他和你住在一块儿,我能理解。可是连这时候都要带在身边,恐怕不太好吧?”
      冯卿玉低声说,“我有我的考量,待会儿再告诉你。”
      何皎皎的眼里仍存着几分疑惑。
      阿缺已然抱住冯卿玉的手臂,力道虚虚的,教人不易察觉。他看何皎皎的眼神,像是带着笑意,不经意间闪过几丝讥讽。
      何皎皎揉了揉眼睛。
      冯卿玉已施起青云决,带着阿缺往后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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