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Phoenix and Fire》Felosial

20、Chapter 19

　　我听见高尔放声大笑起来，一些女生也噗嗤笑出了声。

　　以前情人节的时候，汤姆收到过不少情书，其他学院的居多，斯莱特林的女生都会匿名给情书，生怕会让马尔福等纯血党知道。蕾贝卡是第一个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表白的女孩。

　　英勇的格兰芬多。我已经快笑岔气了。

　　汤姆倒是应对自如，站起来友好地接过蕾贝卡的巧克力，礼貌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疑惑：“真是感谢你，不过我想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小姐。”

　　“我叫蕾贝卡·穆勒。”她的脸颊呈现出桃花般的粉色。“你可以叫我蕾贝卡吗？”

　　“谢谢你，蕾贝卡，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里德尔式社交，轻佻而优雅，暧昧而疏离，温柔而带有杀意，像是被鲜血染红的野玫瑰。

　　在毕业三年后我去拜访蕾贝卡时，她穿着一件旧的塔夫绸裙子，不容易看见的地方绣着补丁。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笑脸盈盈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变得神经质，有一次厨子不小心摔碎了一只水晶盏她就吓得哆嗦起来——这是长期受钻心剜骨的人的特征。

　　“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听母亲的话，”她的眼泪缓缓流下，弄花了原本为了遮盖黑眼圈的妆容。“我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孤注一掷，为了汤姆愿意与全世界为敌。我从来没想到，那些温柔全都是假象。”

　　我啜了一口快凉了的茶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失态，既没有递过手帕，也没有表示同情。这段时间我很悠闲，汤姆去了欧洲大陆，没有给我安排任务。蕾贝卡的不幸对于我来说仅仅是饭后闲谈而已。

　　她小声啜泣了一会儿，稍稍缓过来以后用魔杖给自己的妆容用了恢复咒，然后从梳妆台的盒子里拿出一支烟点上，白色的烟雾在穿过落地窗的阳光中显得不真切。

　　“汤姆第一次对我用钻心咒，是在我问你们之间的关系时，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他的……他的……”

　　“情人。”我接过她的话，如今我已经不再像第一次听到时反感这个词，它甚至给我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感。情人，即驾驭和操控情感的人。情，不是我的软肋，是我的武器，我的匕首。那时候我沉浸于操控情感所带来的满足，布下一张情网，兴奋地看着自己的猎物在束缚中挣扎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张更大的命运之网在我身后一点点收紧。

　　“我问出那句话后，他就扇了我一巴掌，并用钻心咒惩罚了我。‘这与你无关，蕾贝卡，管好你自己该管的事。’他当时甩下的话我永远都没法忘记。”

　　“Lord Voldemort不喜欢任何人过问他的事情。”我说，“即便你——”

　　“——我知道，”蕾贝卡打断我的话，“我原来以为对于他来说，我是不同的，现在我才知道，我的不同在于我比其他人要蠢太多了。我曾经幼稚的想，虽然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但是他能够待我和别人不同，说明他还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吧，现在想想，真是可悲。”

　　我没有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抬头看见蕾贝卡苍白的脸变得铁青。

　　“我在笑你当时天真的想法。”我毫不愧疚地解释着。“你认为，伏地魔真的会喜欢一个人吗。你太不了解他了，蕾贝卡，还不是一般的不了解。”我挥了挥魔杖让茶壶里的茶倒进杯子里，然后一饮而尽。

　　“我该离开了，”我站起来，披上挂在沙发旁的斗篷，“最近几个月都不会来拜访你了，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

　　当我走到卧室的门口时，蓦然听见蕾贝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真的懂得爱吗，伊迪丝？如果懂的话，你明明知道他只是在利用你，为什么你并不因此而难过呢？”

　　我的脚步顿了下，最后我决定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就幻影移形离开了。

　　始终难以启齿的是，我比蕾贝卡还要愚蠢，明知被利用，却并不在乎。

　　就像《夜莺与玫瑰》里面那只愚蠢的夜莺，明知疼痛且无望，却一面义无反顾地将刺穿过自己的心脏，一面唱着最动人、最充满希望的歌。

　　我被关进阿兹卡班时，那里已经废除了用摄魂怪看守的制度，和麻瓜监狱没有很大的区别。在死气沉沉的监区里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我能够做的只有回忆往事。反反复复回想起我陪在汤姆身边，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时，紧接着我就会想到那枝玫瑰花——被夜莺胸脯的鲜血染成触目惊心的红色——最后被少年丢进阴沟里，被车轮碾压而过。

　　“So the Nightingale pressed closer against the thorn, and louder and louder grew her song, for she sang of the birth of passion in the soul of a man and a maid.”

　　暑假的时候，蕾贝卡邀请我去她家住一段时间。我原本想拒绝的，但是一想到会跟汤姆当一个夏天的苦力我就改变了想法。

　　那次表白事件发生以后，她并没有去质问我，向往常一样对待我。这让我受宠若惊，因为我以为她肯定知道是我干的。我猜测她的确知道，只是暂时没有采取行动。

　　火车到格拉斯哥时她拉着我下了车，对此我挑了挑眉。

　　“我以为你是德国人。”我说。

　　“我们现在住在苏格兰。”说着，她有意无意地补充着，“我从五岁就搬到这里来了，我父亲早就想让我在这里上学，所以提前做了规划。而且，他不想让我离家太远。”

　　我咬了咬下嘴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以前幻想着会和海蒂站在苏格兰高地上，或者一起聆听格拉斯哥大教堂的钟声，没想到第一次来到这里会是和这个女孩。

　　我们进蕾贝卡家的房子时，蕾贝卡的母亲正在后花园里修剪几枝向日葵。

　　看到我们过来，穆勒夫人露出惊讶的神色，而我也是如此。

　　她惊讶，大概是因为没有想到蕾贝卡会把我请到家里来住。但也不一定是真的惊讶，她的表情很浮夸，像是装出来的。

　　我惊讶，是因为我见过这个女人。她就是一年前在大街上碰见我的红头发女人，我不小心撞掉了她的提包。细细一看，她和蕾贝卡确实有几分相似。

　　“这个是伊迪丝。”把我介绍给穆勒夫人，“伊迪丝·罗森菲尔德。”

　　在她说到我的姓氏时，穆勒夫人的眼睛里划过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穆勒太太，”我边说边和她握手，“不知道我是否有缘能认识一下穆勒先生？”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看起来好像很哀伤地说：“我的丈夫在很久之前就去世了。”

　　“我很抱歉。”我干巴巴地说。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后，蕾贝卡拉着我去客厅喝果汁。家里有些冷清，除了这对母女以外还有一个很老的家养小精灵，叫邦尼。她看起来并不喜欢穆勒夫人，八成是由于穆勒夫人是麻瓜，因为她在干家务活时总是咕哝着说：“先生当年真是眼瞎，为什么偏偏看中这个麻瓜……”

　　我住的客房实际上像是一个装饰考究的储物房，梳妆台的抽屉里装着很多旧照片，木衣柜里也有很多旧裙子。甚至在书架上，还有一本很旧很旧的《圣经》，封面微微凸起的十字架边缘处是灰尘的痕迹。

　　可能是因为安全感匮乏，第一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于是点燃一根蜡烛，就着烛光翻看抽屉里的老照片。

　　照片大多以穆勒夫妇为主。穆勒先生好像比穆勒夫人大很多岁，因为在一组照片里面，穆勒夫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而穆勒先生已经将近四十岁了。再往后翻着，我翻到了一张让我惊骇地站起来的照片。

　　这是在海滩旅行时的照片，穆勒先生的胳膊搭在另一个男人的肩上，即使那个男人的胡子在当时修剪得还算整洁，完全不像后来的邋遢，我还是能认出来他。

　　威廉。流浪在街角的威廉。莫名其妙失踪的威廉。

　　我更加仔细地看了看，发现了威廉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魔杖。

　　他竟然是巫师。

　　我隐约有种‘我生活的世界并不是我看到的世界’的感觉。

　　把所有照片都看一遍以后，我把相册装回抽屉里，可是在把抽屉推回抽屉槽里是却卡住了。

　　我只好将抽屉拽了出来，看看是哪里卡住了。这对我才发现侧面有一个类似于暗格的东西。打开暗格以后，除了一张油画之外什么也没有。

　　即使我并不懂艺术，也能感觉画师的水平很高，人物很逼真。

　　画中的穆勒夫人只有十八|九岁，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亲密地搂着他的脖子，脸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但，这个同样洋溢着笑容的男人并不是穆勒先生。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和穆勒夫人年纪相仿。他的一只手扶着穆勒夫人的腰，嘴唇贴在她的耳朵上。他们俨然一副两情相悦的样子。

　　我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在那个年代，正常的夫妻都不会在卧室以外的地方做出这么……放荡的动作，更不会让画师画出来。这种画的性质都堪比春|宫|图了。

　　这仍然不是我关注的重点。

　　我的视线停留在男人的脸上。画师用细腻的笔触画出他细腻柔软的头发，在亮面上呈现出深棕色，粗略的一看还以为是黑色的头发。他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绿色中流淌着温暖。

　　以前无法确定的东西，现在逐渐在显形。梦里的幻影在现实中浮出水面。

　　我敢肯定那个年轻男人就是我梦到的那个叫弗洛里的男孩。

　　穆勒夫人就是梦里叫蕾贝卡的女孩，而蕾贝卡·穆勒想必继承了她的名字，即蕾贝卡·穆勒二世。

　　我对自己的猜测感到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