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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本事别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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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过了晚饭时候。
苏白水抖着手,也不是他不想,而是手酸胀酸胀,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力道。
本来字迹还算端正,越是抄到后面,字越是飞舞。
只有林千殊站在他边上盯着他看的时候,他颤抖着手,才努力压制着飘逸字迹,
苏白水听着外面院子已经声音沙哑得不行了。
“……”
他内心走神想着那何有光还真挺会逃的,都已经被鸡毛掸子追赶了一下午了,怎么还没揍完?
只是苏白水也就想想,他此刻也是压力无比巨大。
特别是林千殊也就光站着,还不说话。
再翻一页。
“抄错行了。”
苏白水头顶上响起个不冷不热的声音,同时响起外面撕心裂肺的救命尖叫。
他连忙翻回前面那页,和林千殊的手指碰个正着。
吓得苏白水连忙抽回手来。
完全不敢抬头,只敢看着林千殊修长的手指点在‘三阴三阳’几个字上,结果他又抄回上面那行的‘会阴、百汇与涌泉’。
苏白水下意识抬起头来看林千殊。
近距离,奇怪的仰视角度。
更加显得林千殊五官精致。
如果不是表情限制了他的美貌程度。
苏白水目光毫无杂念地想着。
他林千殊要是经常笑一笑的话,估计还会有更多人喜欢他吧!
两人目光对视谁都没有回避。
半响。
“看什么看!字长在我脸上嘛?”
林千殊叉腰凶他,居高临下,挑起眉毛,“你上课要像看着我一样专心的话,考试大概能轻轻松松得第一了吧?”
“那我多看几眼,能不能不抄了?”
苏白水只是下意识地回怼。
林千殊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脸颊,强迫他视线回到书上。
“还指望我替你抄?”
林千殊扬扬下巴,把他脑袋往书里按。
院子还挺大的,多一个人绕圈跑,也不是没有地方。
再说了,何有光多机灵。
他已经跑去找苏善水喊救命了。
“……”
向恶势力低头。
只要苏白水脑子没毛病,还是能明白眼下他是鱼肉,人为刀俎。
林千殊见他老实低头,倒还是伸出手来,慢慢替他磨墨石。
细白指尖捏着那小黑块,另手挡着袖口以免碰上,不说话的林千殊侧颜特别文雅,轮廓不似女子般,带着股英气,有时候眉毛上扬看上去龇牙咧嘴,其实仔细想来,从来没见他认真唬着脸过。
苏白水偷偷瞄着他好几回,完全没感觉自己已经看呆了。
只是这回,林千殊抬眼和他视线撞个正着,苏白水心虚地别过头去。
谁料,他竟然没有嘲笑他。
林千殊眼睛眨了眨,放下墨石,又看着他双眼,问,“我听说你和班上同学起过几次争吵,他们笑你废柴,还说你关系户?”
“……”
苏白水手上笔一顿。
笔尖在纸上化成了好大一滩黑点,好像就都渗到了下面的垫纸之上。
林千殊伸手按在他手上,替他放好笔,又换了张新的纸来。
他慢慢地说,“还取笑你进步慢,没气的时候是个大废物,能引气了笑你全靠我……甚至好像还笑你喜欢你姐姐,是个姐控。”
“……”
苏白水想了想,说,“你想说什么?”
见他放下笔,也没有什么表情,隐约有些琢磨不透的意味。
“觉得你有时候不像个15岁的孩子。”
林千殊挑眉,倒是勾起嘴角上扬笑笑,眉眼好看得很, “明明刚来的时候,挺可爱。”
他真心评价苏白水。
沉默不说话的副模样,总能让他联想到上辈子的苏白水。
很强、城府深、难以捉摸,对人也忽冷忽热。
林千殊想来又说,“我还听吵架都是何有光替你吵,你怎么?半点不生气哦?”
画风一转。
林千殊又讨打了起来,“也是哦!气也没用啊,反正人家说的都是事实啦!”
沉默许久没说话的苏白水翻了他个大白眼。
别人说什么他都懒得听,只觉得林千殊一开口,他就莫名上火。
“诶呀,我就关心关心你嘛!”
“免得你小小年纪,心里不健康。”
林千殊捂着心口,特别做作。
‘咕咕咕——’
他还没有讽刺林千殊的装模作样,肚子倒先叫了起来。
惹得林千殊忽然哈哈大笑,笑得苏白水脸都红了起来,他擦擦眼泪,“是我不好,关心你精神的同时,应该好好照顾你的身体!”
“15岁么!还在生长发育了!”
说着,他起身按下苏白水脑袋,就离开了。
“认真抄,对你总有帮助的。”
窗外麻雀叽叽喳喳,月色引入镂空雕花窗照进来,床上一片狼藉。
梦里想想太刺激,惊出他一身汗来。
掌门匆匆关门而去。
美其名曰,月下散步,吸收日月精华。
其实就直直往林千殊的独门小院走去。
果然在他院门口,他听见男孩子的惨叫声。
映衬着月色更加柔美。
和开门出来的林千殊差点撞在一块儿。
两人大眼瞪小眼。
掌门师兄痛心疾首,“你!?”
“我!?”林千殊皱眉,奇怪地想了想,“你终于到更年期,晚上睡不着了?”
“去去去!”
掌门师兄挥挥手,让他闭上乌鸦嘴。
林千殊满眼揪着他,那你来干嘛?
“那什么……我想过了?”掌门师兄翻白眼,他假装咳嗽下,说,“我同苏家人说好了,吉日定在下月,回头要把苏家女娃送回去。”
见林千殊异样的眼光,他继续说,“她对你怎么样不用说,你呢?”
说起来,苏善水对他还是真没有话说。
可以说是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了,掌门褚厌希望林千殊只要不是什么铁石心肠,总能有被暖化的那天。
只是都是他一厢情愿。
林千殊表情还是和当初一样,七分薄凉,三分讥笑。
他自己身体怎么样。
他是真的清楚。
再想开口,掌门褚厌又说了,“我还把你情况告诉她了。”
大概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院子内再次响起何有光的惨叫声。
正好遮盖住了褚厌的声音,“你活不了多久的事也说了,她说愿意给你守活寡。”
“你!”
林千殊瞪大了眼睛,意思他简直瞎胡闹。
“反正和她都说好了!”褚厌快一步堵他的嘴,“给你办好白事,我也会好好安顿她。”
月色照着褚厌脸上显得异常严肃,根本就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院子里还传来何有光忽远忽近的惨叫声,他痛哭流涕地跑出门来,一把跪滑抱着掌门的腿。
林千殊几次想开口都没机会,“……”
“我连饭都没吃……救命……”
何有光一把鼻涕,一把泪,掌门褚厌连忙转移话题,戏精上身,“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师弟?!”
语气是义正严词,情绪是人神共愤。
“……”
林千殊一阵无语,
简直懒得理他两。
扭头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剩余的东西,拿些给他两吃,免得真说他虐待小孩。
只是他现在冷眼望着戏精,说,“那你、倒是忍着别笑啊!”
“哈哈哈!”掌门师兄忍不住笑出了声。
院里的惨叫声透着些凄凉。
林千殊翻翻白眼,心想着上一代掌门把位置传给他师兄才是一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吧!
但他又不敢想,看来是要好好找苏善水聊一回了。
陷入沉思。
以至于他都没有听见何有光的声音。
“你怎么总是死脑筋,为什么不让苏白水嫁师尊?”
要是听见何有光带着哭腔的独特见解,估计会吐血。
掌门师兄倒还认真思考了起来。
何有光摸着开花的屁股,想来还是里面罚抄的苏白水舒服。
他出卖兄弟地说,“总比他姐姐嫁要强。”
有点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