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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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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国公府,后院。
廉国公夫人所居住的雅致院内,一个身着素月莲白芙蓉衫裙的妙龄少女正跪在这院中间。
炎炎烈日下,少女身形摇晃仿佛就要晕过去,她肩膀颤抖着,泫然若泣的模样好不叫人怜惜。
只可惜她今儿得罪的是这廉国公后院的女主人。
荣妙薇咬着牙低头,她已经在这满是石子的地上跪了半个时辰了,娇嫩的身子何时受过这般苦头。
心里知道大夫人罚她是什么事儿,姨娘之前交代过此事儿万万不能过急,可瞧见荣妙芙那自视甚高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
明明父亲最疼爱的是姨娘和他们兄妹二人,他们才像是一家子,平日里就连吃穿用度与嫡女并无二别。
直到沈家露出要与荣家联姻的意愿,沈小将军不仅是嫡子还是骠骑大将军独子,要定也自然是定荣家的嫡女。
荣妙薇得知这个消息时,自然是不依,在如姨娘那里哭闹了一场,她当年不过十岁,并不是因为心悦沈旭才闹,而是自小与荣妙芙攀比惯了,不喜被她压上一头,只要是荣妙芙的东西她都要抢过来。
荣妙薇的一场哭闹并没有改变什么,反而挨了一巴掌,如姨娘狠狠骂她没出息,喜欢的不去抢就知道哭有什么用。
而后如姨娘抱着被打懵了的荣妙薇哭着:“是姨娘没本事啊,让我薇儿和歆儿处处落她舒俪榕的孩子一头。”
荣妙薇这才真正意识到了嫡庶之分,就因为她生母是姨娘,她就是庶女,从生出来那刻起就比不上荣妙芙。
这叫她怎能不恨……
“小姐。”荣妙薇的贴身丫鬟快步走过来,怕被里面的人听到了,凑近小声道:“如姨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大夫人一早就派人将小姐带来,一句话也不说,拉过来就是让小姐跪下。
眼瞧着跪了半个时辰了,大夫人还没有让起来的意思,小丫鬟就跑回去搬救兵了。
到底是亲生的,还是如姨娘最疼二小姐。
如姨娘一走进雅致院就瞧见女儿正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瞧着受了不少苦,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又恼怒又心疼。
她已经知晓今日这出的缘故,大夫人明令禁止将事情告知荣妙芙,这丫头偏偏沉不住气。
算了算老爷应是快到了,如姨娘越过荣妙薇,径直走进堂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抹着眼泪:“夫人,不知薇儿何处惹怒了夫人,要如此罚她,薇儿自小身子骨弱,再这么跪下去怕是……。”
如姨娘虽生育了一儿一女,可那身形样貌就如同妙龄女一般,哭起来婉转低吟,好不柔弱可怜。让进来的男人心疼不已,廉国公身后跟着进来的荣妙芙也是一脸的泪痕,虚弱的被丫鬟扶着。
“这是怎么了?”明显质问的语气,而质问的对象正是坐在上位喝茶的女人。
舒俪榕并未说话,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瞧那对母女一眼,她问身后的嬷嬷:“到一个时辰了吗?”
嬷嬷摇头:“还有半个时辰。”
而后嬷嬷走到荣妙薇跟前,声音平静道:“二小姐,夫人罚的一个时辰还未到,请您回院儿里跪满了一个时辰。”
荣妙薇瞪大了眼睛,而后惶恐的朝着廉国公身后退去。
廉国公刚扶起如意娘,就瞧见了女儿害怕的眼神,他锐眸冰冷,厉声呵问:“如儿母女二人谨小慎微生怕惹你不悦,你今日为何如此刁难她们!”
“我刁难她们?”荣夫人似是不可思议的冷笑一声,指着那母女二人:“我舒俪榕是少了她们吃的,还是少了她们穿的?这后院中多少姨娘,多少公子小姐,老爷去问问,我是刁难她们哪一个了!”
廉国公知晓荣夫人持家有方,对待姨娘庶子庶女们宽容大度从不薄待。
“老爷若是在后院中问不出来,那今日就不要插手妾身管教她荣妙薇。”
如姨娘小家子气,尽教的女儿同她一样上不得台面,小小年纪学的两面三刀,挑拨是非。
今日就是要好好管教,让她长个教训,免得日后出门丢尽廉国公府的脸面。
嬷嬷得了荣夫人的首肯,带人扭着荣妙薇出去门外将人按着跪下去。
一听是从头跪一个时辰,早就懵了的荣妙薇挣扎着要站起来。
“二小姐,您莫想着再中途起来,您今日不跪,明日也得跪。”
院中传来荣妙芙的哭声,堂内又是如意娘的娇娇啼哭,廉国公拧紧眉头,问:“你这到底是为何?”
“为何?”荣夫人挑眉,冷眸扫过林如儿和院中的荣妙薇,让人将一个小丫鬟押了上来。
“老爷不如问问这个贱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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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妙薇在院中跪了一会儿就看见她姨娘哭着出来,不光如此,嬷嬷也带着所有的丫鬟退了出来,而后正堂的门被她父亲给关上。
“姨娘,这是怎么了。”荣妙薇不解,今日的事情到底如何了,难道她真要跪满一个时辰。
“你个没出息的丫头。”如姨娘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瞅了瞅旁边没人,她低声呵斥:“叫你别去招惹,别去招惹,偏偏沉不住气,做了也不知隐蔽点,让人捉了把柄。”
荣妙薇神情一滞,她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春儿她是绝对不会认的。”
春儿的弟弟得了病,花银子如流水一般,也就只有自己能帮她。
“那个丫鬟的情况大夫人早就查清楚了。好在你父亲没有大怒。”想起刚才自己被赶出来,如姨娘也觉得奇怪,老爷和舒俪榕有什么好说的。:“大夫人不肯放你,今日你就跪上一个时辰,权当长个教训。”
荣妙薇握紧了拳头,膝盖的疼痛已经无法影响她此刻的心情,她内心只有恨意。
何旭就是死了,外面都在传他死了,荣妙芙的未婚夫死了,她不过是将这个事实透露给荣妙芙而已,凭什么要让她罚跪,让她在这么多下人面前受这份屈辱!
紧闭的门透不出一丝声音,荣夫人听完廉国公的话忽然站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
“你是说,何家那孩子……没死?”可外面已经传遍了。
“这个还未知,冀儿谷并未找着尸首,今日陛下召我进宫,正是因为此事。”听到何旭战死的第二日,廉国公就进宫面圣了。
他们荣何二家联姻说是两家定下的,其实也是陛下一手促成,舒太傅自陛下还是世子时便跟在端王爷左右,待陛下登基,舒家更是权倾朝野,自魏候暴毙唯一与之抗衡的魏家也大不如从前,若不是太后娘娘极力保着魏家,魏家早就落没了。
这天下最了解天子的不是他的后妃,而是他的臣子。
廉国公自然知道,陛下这些年极力扶持荣何两家就是为了与舒家抗衡,只要人还没死,两家的亲事就还作数。
只是今日明景帝的一番话也让廉国公听出来其他,何旭之事极少人知道,最初明景帝连他都未告知,按理说此事极为隐秘,可几日前长安城中百姓中忽然流传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将这消息散布出去的,而目的……极有可能是要坏了荣何两家的亲事。
背后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早已派人去查,抓不了大的,也要将那个小的揪出来,去陛下面前参上一本!
“那可有派人仔细的找过?”荣夫人问,生死未知也不知是该喜该悲,她的女儿她最了解,芙儿十分心悦何家小郎,若是何家小郎真的去了,芙儿怕是……会做出傻事。
“一直有派人在找。”廉国公不愿多说,他知此次薇儿做的实在过分,听闻芙儿也因为这事儿气郁攻心晕了过去,对着大房他是有些愧疚:“既然如此,待芙儿醒来且好好安慰芙儿吧,莫要哭坏了身子。”
两人聊了约莫一个时辰,交代完,廉国公就带着侍者去了如姨娘的柳香院。
“夫人。”嬷嬷听到房内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进来看见满地瓷器碎片。
“他连自己的女儿病了都不去看上一眼,急慌慌的就去了看那对母女。”荣夫人一声自嘲的冷笑。
与他这么多年的夫妻,她恪守一个高门贵妇的德行,在外尽心尽力为他与众臣夫人交好,在内事无巨细上上下下打理到位,这事一做就是几十年,本以为是块石头也捂热了,谁知她只是在为那两人做嫁衣。
“夫人,这打理后宅定不能心慈手软,趁着这次好好收拾林氏那贱蹄子,莫要她得寸进尺。只要舒家不倒,这廉国公府就是您做主。”
嬷嬷是荣夫人从舒家带来的,她从前是舒太傅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舒夫人将后宅整治的服服帖帖,她跟着学了不少手段。
该整治的整治完了,荣夫人扶着嬷嬷的手:“再去看看芙儿如何了。”
荣夫人本就是舒府的庶女,舒太傅虽是她的兄长,却比她年长二十岁早已娶亲,所以荣夫人自小和她姨娘也是在舒夫人的手段下过活的。
当时舒太傅将其嫁与还是个五品小官的廉国公,本就为了拉拢,现下两家关系越发不好,舒家又怎会来帮她。
裴玉锵被祁连领着去偏院见了荣翰栖,荣翰栖交代了些许,今晚廉国公府有个家宴,是为了荣家嫡次子荣子晋与刑部尚书杨齐坚嫡女杨嫣澜定亲之事,届时他会将裴玉锵举荐给廉国公。
又考了裴玉锵几句,见他所答无误,荣翰栖满意的将人放回去。
裴玉锵坐在给他安排的房中,只觉得手心不停的出汗,他是有些紧张的,从前见过的最大的官便是荣长史大人,现在他要去见国公大人,叫他怎能不紧张。
他无心看书,今日门口的女子眉眼极像阿繁,勾起他对阿繁的思念。
早就过了约定的时日,可阿繁还是没有来找他。
看着书上的文字,裴玉锵抿起嘴,若今日在这里的是阿繁的话,她定不会像我这般紧张吧。
阿繁好像就没有怕过什么,她总是面无表情,遇到事情也不会退缩,即使前方的道路有很多硌脚的石子,阿繁也会毫无表情的坚定地走下去。
只要想到少女的脸,裴玉锵忽然觉得没有那么紧张了,他深呼吸后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伏在案前认真的看起了书。
柳香院内。
廉国公一刻不停歇的赶来已经足够让如姨娘知道她在其心中的位置,房内二人相拥。
“表哥。”如姨娘喊出了从前的称呼:“薇儿年幼,她心中记挂大小姐,自知一时心急做了错事,现下正自愿在房内闭门思过,大夫人那边……。”
廉国公搂着怀里的人,他神色淡淡道:“我知薇儿与你一般心善,那就且先闭门思过吧,不要再去叨扰芙儿了。”
听他如此说,如姨娘在男人胸前撩拨的手动作一顿,她最了解这人,他这么说便是还忌惮着舒俪榕那边。
如此看来,便只能先委屈薇儿闭门思过几日了。
只要心还在柳香院,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廉国公去了书房,前去探查的双生子之一的哥哥荣七已在书房。
“大人,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荣七呈上手中的物件,二三十张宣,每张上都画了同一个人:“属下找到了二十个最初散布谣言的人,那二十人皆是收了这人的钱。”
那人他们都很眼熟,现在就住在廉国公府内。
廉国公狠狠的将画像拍在桌子上。
“好啊,好啊。”
画像上的人面容普通,但每幅画都将眼眸画的又黑又亮。
那人正是荣翰栖身边的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