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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何府在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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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暗,通向廉国公府的大街上,路人瞧见那两辆马车纷纷让行。
杨尚书夫人双手紧握,神色有些不安。
“老爷,澜儿与廉国公家二公子的婚事,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杨尚书的嫡子早与舒太傅的小孙女定了亲,只待这舒家三小姐身子好些了就成婚。
刑部尚书杨齐坚是众臣口中出了名的老狐狸,在朝中左右逢源,谁都不轻易得罪,他掌管刑部,自然是人人拉拢的对象,朝中暗潮涌动,站对了那自然无碍,若是站错了那后果是毫无根基的杨家不能承受的。
与舒家定亲已让杨夫人成天提心吊胆,虽不甚心慈,但她心里可一直盼着舒家孙女的病好慢点,最好是不要嫁进杨家。
荣家舒家剑拔弩张,廉国公与舒太傅朝堂上也是隐隐针锋相对,这时候杨尚书忽然又与荣家结亲……。
自亲事定下来那日起,杨夫人就没睡过安稳觉。
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就连马车都快道廉国公府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了,杨夫人只得无奈哀叹。
“咱们这回,可彻彻底底的由不得自己了。”舒家小姐是身子病弱,暂时还完不了婚,可他荣二公子可是活奔乱跳,前段时日刚任了刑部司门郎中。
两虎之间逢源,犹如火中取栗,保不齐哪天就被那两团火烧了个精光。
此次是去赴廉国公的家宴,杨尚书褪去常年在身的官服,身上穿着一件并不怎么华丽的圆领袍常服。
杨府节俭,杨夫人头上发饰还是当年从娘家带来的,就连手中的帕子也是让丫鬟洗了又洗一直在用的。
杨夫人的唉声叹气,杨尚书这段时日不知听了多少次,将书放下,蹙眉不悦:“你一介妇人懂什么!。”
“老爷难道忘了当年入朝为官时所立下的志言。”杨夫人既有杨尚书对其呵斥的委屈,又有对杨尚书不正的怒气。
当年那个科举状元,那个不抛弃发妻秉性高洁之人,有着入朝为官为百姓立下雄心壮志之人,现如今却处处趋炎附势,不惜舍弃自己的孩子两边巴结。
瞧见杨夫人很是委屈伤心,杨尚书手指微动,想要伸出手中途却转了方向,拿起书立于面前,慢慢道:“此事已经定下了,日后莫要再说了。”
后面的马车里气氛可大不相同
“堂哥,咱们快到了。”杨泓卓撩开帘子左顾右看,他身边坐着的是杨尚书的二子,杨峮。
杨嫣澜是未出阁的姑娘,今日的场面她不方便跟来,到是杨泓卓天不怕地不怕,可好奇澜堂姐未来的夫君是何样,杨尚书夫妇也疼爱他,便允了他一起来。
“嗯。”懒懒的一声,杨峮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他今儿早才从教坊司回来,倒头睡了没一会儿就被拉起来,一通梳洗换衣,忙活完了就上了马车,一路到了这里。
“他荣家二公子眼睛可长天上呢,待会儿去了别搭理他就行。”杨峮撑着头,从小架上抽出来一本书,翻了翻丢在一边,手里无聊的把玩着茶盏。
“啊?。”杨泓卓皱眉,脸上尽是不悦:“那他之后能对澜堂姐好吗。”
杨泓卓心中道,廉国公大人是一品大臣,他大伯父官居三品,有那么多名门贵女廉国公府没有选,偏偏选了澜堂姐,那荣二公子眼睛长天上岂不是孤高傲气,那日后能对与他相差甚多的澜堂姐好吗……。
“大人们的事儿,小孩子别管那么多。”杨峮将那本被他丢开的书捡了回来,丢到杨泓卓的腿上:“好好读书,等你什么时候去了教坊司不逃跑了再来关心这些事儿吧。”
杨泓卓连连后退,看见书躲着书走:“不要不要,我看见书就害怕。”
过几日就要回渠州了,到时候回书院可有的是书等着他读呢。
——
裴玉锵跟在荣长史身后,右手附于身前,左手紧挨腰后,两只手都捏紧了,而后慢慢松开,从偏殿去往书房的路上他一直在重复着这两个动作。
这一动作极有用,直到站在了廉国公对面,裴玉锵心中没有一点慌张。
即使感受到那道威严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裴玉锵还是不卑不亢的挺直背肌,微微颔首看向地面。
廉国公看他许久,忽然笑道:“哈哈哈,不错。”
常年处于高位的廉国公很是欣赏面前站着的小门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胆量的孩子,就连当年十五岁的孔高平见到他也是控制不住的颤抖,而这小子竟毫无所动。
这第一眼瞧着不错,再一考问,廉国公眼中露出了赞叹之色。
这小门生所答皆让他惊叹其天资出众,果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若加以培养,日后定大有作为!
只是……,廉国公眼角扫过坐在一旁的荣翰栖,见他一脸满意之容,对裴玉锵的表现极为赞许。
“国公大人,锵儿是我鹿渊书院极为出众的门生,他年仅十二就做出了《春国赋》此等佳作。”荣翰栖拿出誊抄的春国赋,递了上去。
廉国公听着他滔滔不绝的夸赞之语,眸中渐渐冰冷,手指轻扣在桌案上发出三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外之人听见。
“大人。”荣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尚书大人到了。”
廉国公站起身来,又看了眼裴玉锵,而后对荣翰栖道:“客人到了,一起吧。”
示意一起去正门前迎接这廉国公府未来的亲家。
荣翰栖拱手:“下官前日里身子还未养好,这副虚容实在不便,免得惊扰了客人。”
廉国公背对着荣翰栖,音色难测,他道:“那就叫上祁连送你回去好生歇息吧,长安城不比渠州,周围都是江河,暗潮涌动寒气极重,切莫在这长安城因着寒气入体病上加病。”
裴玉锵只觉的廉国公大人好像话里有话,现下正是炎热的时候,即使到了夜晚也得开窗才凉爽些,哪里来的寒气?
荣翰栖应下,带着裴玉锵回偏院的路上都疾步走在前方,蓦的,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小少年,见他姿色出众,气宇轩昂,刚才对廉国公的考问给出的答复也极佳。
明明廉国公也是是极为满意的,他此次来就是向其举荐俞锵,可廉国公满意之后偏偏没有提这事儿。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荣翰栖摇头,难以理解今日廉国公的做法。
他送人前来自然也有为自己谋利的打算,若不然他平白给他荣翰栋送那些有才之人作甚。
往日的人都收下了,怎的今日到了这极为出众的俞锵,却什么也没说。
不对,肯定是哪里不对……
——
阿繁是被人的敲门声敲醒的,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把头埋进被子里。
敲门声持续不断,阿繁终于坐了起来去院子里打开门。
“阿繁姑娘,你可终于醒了。”来的人是一个穿着华美衣裳的女子,三十岁左右的模样,手里还抱着一只兔子。
那兔子一只眼睛是红的,一只眼睛是黑的,十分明显的特征,正是阿繁找了两天的花花。
“自从听你说兔子丢了,我就派人一直在找,今儿早上你猜在哪儿找着的?”女子是隔壁府邸的,她的相公姓周是个读书人,那宅子是祖上留下来的,夫妻二人倒是不愁吃穿,就是那周公子落榜了好几次后对于功名耿耿于怀,正在苦读诗书等待下一次科举考试。
裴玉锵极为聪明,周公子很是赞叹,几乎每日都要与裴玉锵讨论学问。
而阿繁模样漂亮,周夫人很是喜欢她,还时常亲自动手帮阿繁打扮,梳各种各样的发髻。
就这么地,两家关系处的十分不错。
“呵呵呵,就知你猜不到。”周夫人性子大方和善,她将兔子放到少女怀里:“在我家院子的墙角。原是咱们两家墙边被这小家伙挖了个洞,钻过去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夫人便告辞了。
送走了周夫人,阿繁把兔子塞回窝里,给它们丢了几根胡萝卜,她这次去长安先去摸清楚裴玉锵的住处,明日再回来,这些胡萝卜应是够了。
阿繁本想让周夫人代养这几只兔子,可周夫人听她说要去长安城,可把她吓坏了,拉着阿繁愣是不让去,路途如此遥远一个小姑娘多危险啊。
阿繁又不能和她说自己瞬移过去,索性就放弃了。
阿繁将装满银子和晶核的粉色钱袋子揣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只见诺大的林园中,少女瞬时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
“娘,水,我讨来了水。”小孩手里端着一个破碗,将不锋利的那端对着靠在墙边的妇人:“娘,喝一口吧。”
二人犹如乞丐一般,浑身上下破破烂烂,长安城内最近出现了不少和他们一样的人。
边境战乱,他们都是沿着东边一路逃荒而来的,这一路上跋山涉水,有些就留在了途径地,能走到长安城的都是来投靠亲戚的。
可这诺达的长安城,想要找到一个许久未见的亲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朝着路过的人问路,可大家看见二人的衣着打扮都躲着走,怕被缠上,无奈之下二人暂时找了个偏僻的小巷安身。
“娘,我再去问问。”小孩握紧拳头,咬着牙再次去外面问人,即使受人白眼也要去问,娘得了肺痨,没钱看病,只要找到那人,让他拿银子给娘看病。
刚一出巷子就碰见了一个人,小孩加快了步伐,这次即使是被打,也一定一定要问到!
刚到长安城,阿繁被这强烈的阳光刺的眯起了眼睛,还没缓过神,从旁边冲出来一个又瘦又黑的小孩,将她拦住。
只见小孩像只小兽一样紧紧盯着她,张开双臂挡在她的前面,像是怕她跑了一般。
阿繁只听小孩问:
“你知道何府在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