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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你讨厌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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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以为是飞坦。
我不敢动,只能听见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
一时间,我以为我已经死了。
可是那个人站在我身后一直没开口,感觉不像是变态飞坦那个暴脾气的行为。
而且他的手是温暖的,微热的温度从我裸露的肩膀上渐渐弥漫开来。
不是飞坦。
我断定了。
因为飞坦的手,从来都是冰冷的。
半小时后,我窝在西餐店的沙发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其实我本来不想哭的,那样太懦弱了。
可是库洛洛这个大帅哥实在太会安慰人了……这谁耐得住啊?
人在难过的时候,如果只有自己还能憋着,慢慢消化掉。但只要别人一安慰,肚里的一点委屈就能变本加厉成滔滔洪水。
就像现在,我开闸放水了。
库洛洛坐在我身边,一手搂着我,一手拿纸巾给我擦眼泪。
我罩在他的大外套里,没心情在乎其他人的异样目光,抽抽噎噎地骂人。
“我天天……我,天天给他洗衣服!”打个哭嗝儿,我继续哭诉,“他天天……他天天除了锻炼,就是边打游戏边打我!”
库洛洛轻轻叹了口气,安抚性地拍拍我的肩膀。
我很受感动,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感觉他就像那种电视剧里的父亲。
于是我哭得更凶了。
“我给他做饭,踩着板凳才能够到灶台,摔倒了他竟然还嘲笑我!”
其实也不算嘲笑,更像是羞辱。
嘲笑感觉是地位平等的两个人之间才会出现的行为,而飞坦只是凉凉地看一眼我,再哼一声“废物”,连张开他那张金口说一句清晰的话都不舍得。
想到这里,我用力把擤过鼻涕的纸团扔进垃圾篓,那里已经堆起了一座白色的小山。
服务员颤颤地站在垃圾桶边上,我余光里看见她刚刚下意识躲了躲…躲个屁呀,我要是扔个卫生纸都扔不准,早就被飞坦杀了!
库洛洛拍着我的动作停了,大概是抬头看向了那个服务员。
服务员小声说:“先生,不好意思,能否请这位小姐小声一点?已经打扰到其他客人用餐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就秉着“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原则离开了。
可是现在,虽然不想承认,我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某个低素质变态“关你屁事关我屁事”的强盗原则影响,竟然一点也不想理她。
影响其他客人用餐又怎么了?不就是吃饭的时候有人哭闹擤鼻子嘛?
我吃饭的时候还有人在旁边打满屏血红马赛克的R18游戏呢!我吃饭的时候还时不时要淡定地接住有人以光速扔来的暗器呢!
真是烦人。脑中某个景象一晃而过,我突然想到——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我现在应该随手就能杀掉吧。
杀了她……
库洛洛开口回答她,我一惊,回过神来。奇怪,我怎么会这么想……她只是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啊。
我吸了吸鼻子,看向库洛洛。
他刚刚说了什么,但我一时太震惊了,没有注意到。结果现在,我只看见他的手收回来,带出一线浓烈的红色。
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杀她,原本坐在店里看着我们的人们就尖叫着跑了出去,只剩下老板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这样就清静了。”库洛洛转向我,脸色和之前一样平静,仿佛那倒在地上的尸体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简单来说,你讨厌飞坦。对吗?”
我的眼珠子跟着他的眼珠子转。可能是哭得缺氧了,总觉得反应不过来。
“讨厌飞坦,所以你才想要逃跑,逃回以前的生活。”库洛洛微笑起来,笑得很好看,可我还是感觉他很平静——没有一丝温度的平静。
我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头,以抑制身体的颤抖。我知道他在嘲讽我,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
……过分。
好过分。
从始至终,他们就没有接纳过我,什么都不告诉我,却总是站在过来人的高处对我指指点点。
“既然如此,就放你回去吧。”他这么对我说,然后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是个讨要的姿势,“但是,要把我们的东西还回来。”
我欠他们的东西?要较真的话可真是多了去了,活命必须的水费电费煤气费,训练超能力时破坏的玻璃地板墙壁……库洛洛不可能这么斤斤计较吧,好歹也是变态老大啊!
“……我的衣服都放在飞坦那里了。”我迷茫,“还有什么?啊,你的外套?”
我脱下他的外套放到他手上,他好像呆了一下,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不过接着他就又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气氛好像缓和了。
这时,我们都听到了警笛声。
我扭过头去看窗外,之前跑出去的好多人都站在街道上,心有余悸似的看着这边。
库洛洛拍拍我的头,对我说再见,然后把外套一披,潇洒地跑路了。
我呆滞地看着沙发,库洛洛刚刚坐过的地方还有个浅坑,人却已经消失了。
他也没告诉我他到底要我还什么,一听警察来了就跑了,太没□□中人风度了。性格也说风就是雨的,难不成这是各行业老大的通病?
看见库洛洛离开,方才还苟在柜台后的老板立刻站了起来,向我走过来。他明显松了口气,看起来担忧又关切。
他圆头圆脑啤酒肚,憨态可掬得像个吉祥物,看起来和这家高档餐厅不沾边,要说他是卖水果的信的人可能倒还多一些。
“艾莲,你没事吧?”他边走边说,“谢天谢地,你可算回来了!当时听说你被人劫走,我们都以为你可能……唉,艾顿那家伙的水果店离了你可不行啊。”
我看着他,却只能看见他的嘴巴在动,从中发出熟悉的声音,却传不到我的脑子里,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旋转起来,在我暴起的前一秒,他还毫无察觉地说着话——
“那个恐怖的男人是谁?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然后,我抬起手扭断了他的脖颈。
“咔”的一声,他的眼睛瞪大了,头角度怪异地歪到一边,身体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倒下去。
我好像听见了外面慢半拍的尖叫声,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放大的瞳孔里映出了站在他面前的我。
那还是一个小姑娘,脸蛋稚气,头发很乱,瘦弱的身体缠着严严实实的绷带。
她把眼睛睁得圆而大。可里面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