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上一个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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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已被杀害。”
我抹了抹脸上的血，向飞坦的方向看过去。
话说，自从他发现攻击我的脸时我应对的比被割脖子还积极，就开始以我的脸为目标了。
男人，恶毒啊恶毒。
飞坦的背影纹丝不动。他已经坐在那里一整夜了。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侧过脸，很不耐烦：“看什么？”
嘁，恶声恶气的。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把粉红色半透明屏障向外扩张。
飞坦的设想是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完整的保护罩，这样就可以避免他说的什么“不必要的危险”了。
我理解的啦，□□械'斗什么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比起一小块一小块的形成护盾，肯定是一整个无敌的金钟罩更厉害。
看来他们果然是想让我加入□□啊，哼哼。
然而，我已经尽了全力，还是无法达到令飞坦那个死变态满意的程度。
【粉红沙漏之盾】几乎被拉成了薄薄的一层粉膜，拉得我精疲力尽，它却最多只够保护住我的头。
注意，是我的头。飞坦这个矮子的头大概也可以，但是像秃眉毛丑八怪那样的就不行，他脸太长了。
“你的念量远远不够哩。”飞坦说。
从那之后，他针对我的训练更魔鬼了。
首先就是每天都要把【粉红沙漏之盾】尽全力张到最大，保持五个小时，同时还不能耽误我伺候他的正常步调，得和他保持一致的作息。
昨天我做饭的时候分了心，飞坦瞥见了，一剑从后面劈来。
煮好的粥变成了血糊糊，菜也毁了，害我多浪费一小时时间。
而那个头上纹靶子的男人——他告诉我他叫库洛洛·鲁西鲁，看着文质彬彬，面对我整个后背差点被劈成两半的血腥场景却面不改色，只是轻描淡写地让飞坦不要对我这么严厉。
能当上变态的上司的人，果然要比变态更变态。
过了一夜，我的后背就止住了血。自从我有了超能力，自愈能力似乎也变强了。
不过，从始至终都没人告诉过我这种超能力究竟是什么。
经过观察，我发现有超能力的绝不止我一个人，飞坦能从手里凭空变出来小刀，那可能就是他的超能力。我还有种直觉，库洛洛的超能力比他只会更强。
我得出结论，这是个超能力□□。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能力会让我跌回地狱。
虽然每天的训练很辛苦，但我却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
不用再过以前那种被挂在铁十字架上，流着血数着秒针的煎熬日子，现在的我穿的比卖水果的时候还要好，还能吃上饱饭。
不得不说，□□的待遇真不错。
而且大多数时间内，飞坦对我的态度转为了无视。
只要我干好自己分内的事，他就不会说一些吓人并且在他身上很可能成真的话，比如“剜了你的眼睛”之类的来威胁我。
比起我，他明显更对游戏和杀人感兴趣。
于是时间久了，我看他也没有那么变态了，反而觉得他长得好看，人也不算多坏。
练习超能力的时候我常常盯着他发呆——毕竟他的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看。他下颌尖尖，眉眼细长，长相有点阴柔，从侧面看去比我要漂亮多了。
我一直觉得他长得有点像烟酒店里挂的那幅浮世绘里的女人，都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妖气。
他平时穿的衣服都是深色系，少有花纹，很普通的款式，和库洛洛一起出去时却要换上高领挡脸的斗篷。
我很纳闷，长那么好看还要挡什么脸？就像我也不能理解库洛洛出门时为何要梳那个故作成熟的秃头发型一样。
这年头，帅哥真是越来越有颜任性了。
他俩出门的时候，飞坦总是再三威胁我好好待着不许跑。
其实我也没想逃跑。一是因为他们经常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回来了，我逃不出变态社会人的手掌心；二是我还在等待合适的时机，一个可以让我没有后顾之忧的时机。
为了打发时间，我一般会去玩飞坦的游戏。
我以前在水果店时，对门烟酒店家的男孩也经常打游戏。我在这个没啥意义的领域意外的很有天赋，他有哪里玩不过去都是找我解决的，我记得我好像还破过什么记录来着。
一般我都是偷偷地玩，只要把飞坦玩的进度存档，在他回来前切回去，他就发不现我玩了他的心肝宝贝。
然而这一次，他玩的游戏比之前都难，对我而言很有挑战性。
我承认我有点赌气的成分，因为飞坦一夜都在忙着打游戏，“您已被杀害”响了一整夜，我说什么他都不理我，我都快困死了也不允许我睡觉。
我倒要看看这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能有我好玩吗？！
恰巧他和库洛洛又出去了一天半，留给了我充足的时间玩游戏。
就这么的，我……破关了。
破关之前我有心想退出，可是手就像不听使唤一样，一直点一直点，不忍心丢弃我努力的成果。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颓我精神，断我生路……
飞坦回来时，我抱着必死的决心瑟瑟发抖地对着他笑。
“主人，欢迎回家。”
他看起来挺满意，扯着嘴角，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良好态度还是已经练得不错的超能力。
我乖乖地放好洗澡水，整理好可能用到的药品和绷带，抱走他换下的脏衣服。
二十分钟后，正在洗手间搓衣服的我不出意料地被他提起来，像只小鸡崽一样扔进了地下室里。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刑具。
我的老朋友们，阿依达、阿达依、舒林、斯里达、柯恩莫、丽芙、安柏和比尔。
我又回来了。
“我不记得允许你动我的东西哩，小杂种。”他居高临下地踩着我的背。
他听起来真的生气了。
“上一个背叛我的人……”飞坦一手扯起我的头发，把我挂到铁钩上。
头皮上传来温热的断裂触感，背后的伤口彻底撕裂，后颈的异物感凉而痒。
他继续说：“坟头草都比你高了。”
只是偷偷玩个游戏，至于这么生气吗？又不是我玩了你就不能玩了。
还背叛不背叛的，背叛了谁还给你洗衣服啊。
我垂着眼睛不敢看他，心里盘算着【粉红沙漏之盾】加上跟他锻炼练出来的身法一共能抗几下。
很快就有了答案，二十下都不到。
还好，我没有痛觉。
但是血液从身体里涌出来，在地板上渐渐由温变凉的感觉还是很可怕。
我之前甚至都没意识到我有这么害怕这个地方，并且这么害怕这样的飞坦，害怕到只是离开这里就让我开心得不得了，心甘情愿给他当牛做马。
我收回觉得他不坏的话，是我得意忘形了。
我怎么可以奢望这样一个变态能真心把我当同伴呢？
我其实没感到太难过，眼泪却流了满脸，经稀释后粉红色的血水顺着下巴滴到地面上。
之前挂上的钟没有被取下来，和血液一起滴滴答答地响成一片，循环不绝。
我昏死过去了。
醒的时候，我正躺在沙发上。
我不知道是谁给我包扎了又挪到这里来的，但肯定不是飞坦。
我慢慢坐起来，抱着膝盖，开始发抖。
我才十岁，我不想死。
我已经撑不下去了，也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什么狗屁□□，什么超能力，什么大象……全都是骗人的。
我想逃。
我等不及了。
我不想计较后果了。
楼上传来游戏的音效，还是那个游戏，飞坦还没玩通关。
借着杂音，我飞快地跳下沙发，跑出了大门。
我没穿鞋，也没穿衣服，但是感谢我的先天性无痛症，也感谢飞坦对我在人格和身体双方面的魔鬼训练，我既不觉得丢人，也没觉得脚疼。
我感受到了风，那是自由的味道。
仅仅是五分钟，或许连五分钟都不到，我就看到了熟悉的街道。
一家小小的烟酒店被挤在饭店和糖果店之间，本就不大的门面对比之下更显得营养不良。那里住着我以前喜欢的人。
街对面正对着的是我待了四年多的水果店，水果摊摆在街道上，我们店里的水果品质向来是出了名的好，我看见了成串的紫葡萄和大个的水蜜桃。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啊，原来已经是这个季节了。
我的头发蓬乱，黏着血块，脖子以下缠满了绷带。我狼狈不堪，气喘吁吁。
只要再走十步，我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回到我的平凡而幸福的人生规划里。
我会攒够钱，去学校读书。我不贪心的，读到高中毕业就好，然后嫁给烟酒店的那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把水果店和烟酒店合并开一家小超市，生一儿一女，安度余生。
那个男孩不怎么聪明，性格文静内向。他喜欢打游戏但是打不好，有时候会因为算错账而被他爸妈训。
他很普通，长相还没有那个秃眉毛有特色，自然更比不上飞坦和库洛洛长得帅。
可是他看向我的时候会挠着后脑勺“嘿嘿”地笑，我帮水果店老板买烟的时候他会偷偷给我打八折，他请我吃雪糕时红着脸说我的眼睛很漂亮。
我总是在他去上学的时间点站在街边整理水果摊，我们会微笑着道早安，他笑得很腼腆。
我的全名叫艾莲斯诺娜，他一直叫我“小艾”。
他没给我买过昂贵精致的裙子，没碰过我的手和脸，没看过我光裸的身体，没称呼过我为“可爱的小姐”。
但他也没有把我挂上铁钩，没有用冰冷的刀刃一次次划过我的身体，没有在我打瞌睡时将长钉穿透我的掌心，也没有因为我玩他喜欢的游戏就把我的头发连着头皮成片撕下来。
他喜欢我。
我向着前方迈步。
我的美好生活近在咫尺。
这时，有人从后面握住了我的肩膀。
那一瞬间，我产生了疼痛的错觉。
一声轻笑。
我没有回头。
好奇怪啊。
我明明，是不会痛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