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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这是你欠 ...

  •   幻影旅团里,有包括飞坦在内的六名成员被杀。
      也就是说,我为数不多的老熟人几乎都死光了。
      要是放在从前,有人这么告诉我,我肯定会送他一张【童话】单程票,有去无回的那种。
      然而,不论再如何天崩地裂式的难以置信,在把有限的照片和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之后,我也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死的人已经死了,而我既然还活着,就有许多事情必须要去做。
      冲了个澡,我换上一条黑裙子,从飞坦留在家里的外套口袋中摸出钱包。
      我要去找他。
      他的尸体被□□“解剖”,完全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尊严,之后不知道还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置。
      我决定从飞坦被杀的地方开始找起,把他的尸体带回流星街。
      至于给他报仇……对于没有念能力的我而言,只能说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
      我看着镜子里的少女,她的眼神很可怕。
      怎么说呢,是会在大街上被人怀疑有犯罪前科的那种可怕……和飞坦的眼神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样可不行。我弯起眼睛,勾起嘴角,反而变得皮笑肉不笑,更加恐怖了。
      真丑。
      算了,本来就没有任何值得我微笑的事。
      我走出洗手间,突然听见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谁?
      我一惊,又躲了回去。
      我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门口,心脏像在脑子里跳动,“砰砰”的声音大得可怕。
      门开之前的短短几秒,我想了很多东西,甚至在想有没有可能是库洛洛采取什么手段让旅团逃出生天,飞坦其实还活着。
      如果来的人是飞坦的话,我可能……不,一定会和他打一架。
      然而并不是。
      也对,解剖录像都看完了,我也该开始习惯他已经死掉的这个事实了。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中年女人。
      她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径直穿过客厅,走向了最深处我的房间。
      飞坦的口味不至于变得这么彻底。
      根据打扮,我想她应该是被请来照顾我的人。
      片刻后,她惊慌失措地从房间里跑出来,迎面撞上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我,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了地板上。
      “没事吧?”我略感抱歉。
      “你……您醒了!”看清我是谁后,她的表情转为了惊喜。
      “是你一直在负责照顾我吧?”我苦笑,“真是辛苦了,谢谢。”
      这是真心话。
      虽说她也是拿钱办事,但飞坦是个难伺候的人,我知道他能龟毛到什么地步。
      从我被精心照料的程度就能看出来,他肯定提了一堆不合理的变态要求。
      让人把我照顾好,自己却死了。所以说,做人平时要多积点德。
      飞坦之前应该嘱咐过,一旦我醒了就立刻通知他。所以她拿出手机,要给他打电话。
      或许我还存有幻想,没有阻止,而是看着她拨出了号码。
      漫长的铃声后,理所当然地没有被接通。
      她想要再打一遍,我摇了摇头。
      “不,不用打了。”
      “可是博通先生说……”
      “打不通的,因为他已经死了。”
      她满脸不可置信。
      我告诉她我正要去给飞坦收尸,赶时间就先走了,工资我之后会结清,不用担心。
      她一副还没接受现实的样子,我独自出了门。
      尽管坐了最快的一班飞艇,但到达友客鑫的时候,也已经是九月五号的凌晨。
      什么行李也没拿,我随身只带了钥匙和飞坦的钱包。
      这家伙不是库洛洛那种爱花钱的类型,手头攒下了不少钱。
      ……所以我买衣服买了个爽。
      尺寸合适的内衣穿起来果然舒服多了,感谢不夜城友客鑫。
      我坐在宾馆的床上打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登入猎人网站。
      当时,我还是为了陪飞坦才去参加的猎人考试。结果丫考一半不想考了,开始胡搞乱搞,公然挑衅考官,扰乱考试秩序,被取消了资格,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拿到了猎人证。
      “无所谓,有一张就够了。”他应该是这么说的。
      还好,有猎人证的人是我。
      顺着那个高高挂在首页,俨然已经成为一大热帖的新闻,我一路顺藤摸瓜,花了不少钱,把和这次拍卖会相关的情报全部找了一遍。
      拍卖会是由十老头组织的,但十老头已经全部死在了九月三日。猎人网站上有人分析,至少是顶尖的职业杀手干的,差不多是揍敌客家族的水平。
      而早在九月一日,就传出了十老头引以为傲的阴兽被幻影旅团全灭的消息。因此十老头临时组建了杀手团体,并且雇佣了揍敌客,意图收拾旅团。情报说,库洛洛就是死在两个揍敌客的手下。
      飞坦的日历上,八月三十一号是旅团集合的日子。这么看起来,日期对得上,情报还算靠谱。
      我试着推出幻影旅团这次活动的意图。
      阴兽相当于十老头的私人军队,旅团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杀了他们。如果是为了杀十老头才杀阴兽,就和十老头是被杀手所杀的这一条冲突了。
      所以,如果排除旅团和阴兽有私人恩怨的情况,那就是旅团先侵犯了十老头的利益,遭阴兽攻击后,反杀。
      我在本子上刷刷地写着,理清思路。
      拍卖会……库洛洛估计又是抢东西了。这次拍卖会的规模非常大,他这么做无异于狠狠地打十老头的脸,与全世界□□为敌。
      几年不见,蜘蛛越来越疯了。
      库洛洛一对二被揍敌客杀了,这一点我完全可以接受——只觉得他真是自不量力。
      库洛洛死后,失去了团长的幻影旅团成员们群龙无首,最后被□□与警方联手围剿致死。
      这是猎人网站上提供的最被普遍接受的说法。理论上也能说得通,可我不信。
      他们确实听从团长的指挥,但并不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和没有念的普通人打起架也没必要布置战术,库洛洛死了并不会造成团内的混乱。
      因此,我更倾向于另一种说法——□□利用秘密手段,比如特殊的念能力者、机密武器什么的,不怎么光彩地杀了蜘蛛。
      不过,虽说幻影旅团是得罪了全世界的□□,但当时在友客鑫的才有多少?支援的话,可能那么及时吗?
      十老头被杀的真相也是模糊的。能雇佣顶级的杀手,财力自然也是顶级的,小□□基本可以排除在外。究竟是库洛洛的什么阴谋诡计,还是□□中有人趁机内斗上位?我不知道。
      总之,不论真相如何,这一次,库洛洛打错了如意算盘,导致旅团六人死亡都是最后的结果。
      我找出拍卖会主办方的资料,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最后把主要成员的名字和脸一一对应上时,不知不觉间,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把写满了计划的本子扔到一边,下床洗漱。
      飞坦算是我的男朋友吧。
      失去男朋友之后,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大概能想得到。
      哭,痛苦,怀念,甚至绝望,想死……这都是正常人的反应。
      那么,我呢?
      对于飞坦的死,我也感到了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遗憾。
      我在遗憾我在他身上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全都付诸东流,遗憾他的死亡来的如此不是时候,遗憾自己没有过上想要的生活。
      是因为感情不够深,还是我本来就是这么面目丑恶的利己主义者呢?
      我小小愧疚了一下,很快就从这种状态中摆脱了出来。
      我不喜欢反省自己。改过自新很难,所以我总是在逃避。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逃避可耻,但有用。
      不管了,我们流星街人最讲究的就是实际行动。
      我能把他的尸体带回去安葬,不论究竟感情如何,都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时间还很早,友客鑫的街道上却已经有了行人。
      不愧是国际大都市,前几天还死了好几千人,现在就打扫得无影无踪了,干净明亮的大街上完全看不出发生过无数血案的痕迹。
      我在路边买了面包和咖啡当早餐,走到□□大楼下,刚好吃完。
      录制“解剖”录像的地方,就在这里面。
      我走上台阶,配枪的警卫狐疑地盯着我。
      “早上好,我是幻影旅团的人。”我向他们微微一笑,放出一点念压,“来这里是为了要回同伴的遗体。可以让我进去吗?”
      奇迹没有发生,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眼看着警卫之一掏出对讲机,大有要喊人之势,我不得不放出更多的念来压制住他们。
      我不是库洛洛那样聪明的人,也没有侠客那样强大的情报搜集能力,像这种守卫森严的大楼,除了硬闯之外,我没有任何办法。
      对讲机摔在地上,我一脚把警卫踹远,闪身跑进楼内。
      我买了一大盒剃须刀的刀片,但是除非万不得已,我不想杀这些人,我有另外的目标。
      坐电梯是自投罗网,我顺着楼梯一路向下狂奔。
      负一层、负二层,训练场;负三层,武器库……负六层,研究所!
      追捕的脚步声在四壁回响,电梯也传来叮的一声,不用展开【圆】也知道,我很快就会被包围了。
      我本来就缺乏正面作战的经验,这次单刀直入敌军大本营,可以说是为了飞坦那家伙豁出命去了。
      面前是红色的密码门,我后撤一步蓄力,抬腿踹上密码锁。重复几次之后,那个精密的装置彻底脱离了门板。
      我打碎门栓,破门而入。
      用力过猛,指节隐隐作痛。
      接下来就好办了。研究所么,和解剖多少都沾点关系。就算没碰过蜘蛛,为了□□的研究卖命的人也是死有余辜。
      尖锐刺耳的警铃声吵的我耳朵疼,灯光也变成一闪一闪的红色,有种在拍什么特工动作大片的错觉。
      我沿着长廊向里跑,造成一种假象,边跑边毁坏沿路的监控摄像头,然后飞快地朝反方向折了回去。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研究员们看起来都差不多,在黑西装们的指挥下进行紧急疏散,排成队向安全通道跑。
      上当了啊。
      我进入【绝】的状态,藏身在安全通道门后的转角处,对着自以为脱离危险的研究员飞刀片。效率很高,喷出来的血把白色的墙壁染成污红色,像是后现代主义的艺术品。
      外面,□□的走狗端着枪,打起万分警惕地寻找我的踪迹,直到脖子从后面被我扭断为止。
      没几分钟,黑西装也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念能力者打普通人,实在是欺负人。
      刀片只剩一小部分,我随便捡了几把属于黑西装的武器挂在身上。
      回想一下那视频里的盛况,想完整带走飞坦的尸体肯定是没可能了,但是至少他的头颅还是完好的。
      我查看每个房间,用最快的速度。相似的手术台有很多,还有因为我的突然闯入而中止了手术的倒霉蛋,正捂着伤口呻’吟。
      那是最后一个房间了,我一无所获。
      看起来,尸体已经被处理了。
      毕竟都是两天前的事了……我真笨啊。
      我突然感觉心里空空的,很不是滋味。
      连最后一件事也没能为他做。
      转过身,我必须赶在念能力者到来之前离开,否则很难全身而退。
      这时,有东西顶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小姑娘,身手不错。”用枪抵着我的男人低低咳了两声,才继续说:“可不能放松警惕啊。”
      恶意的念压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我胸口憋闷。
      大意了。
      他用了【绝】,躺在手术台上像个真正的病人一样哀吟,我竟然没有怀疑。
      在【童话】里过的那安逸的二十年,把我变成了一个忽视危险的废物,简直是流星街之耻。
      我面无表情地举起双手投降,指间的刀片哗啦啦地掉到地上。
      “还有袖子里的。”
      哗啦啦。
      “把枪也放下,转过来。”
      我照做,他用束缚带把我的双手紧紧绑在了一起。
      我的视线落到他手上。
      他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个银色戒指,在巨大而花哨的念枪映衬下显得更加朴素。
      那果然不是普通的枪,还好我刚才感觉枪口尺寸不对,没有贸然躲开。
      具现化系吗。
      “别这副表情,我又不会杀了你。”他一脸虚伪的笑。
      是啊,你不会,赶过来的其他人会。
      我垂下眼,不想看他。
      “你的眼睛很美。”他称赞,又说,“不过,你还是笑起来好看。怎么现在不笑了呢?”
      我没动,枪口立刻加力,向上顶起了我的下巴。
      “笑,笑啊。”他神经质地抽动着鼻翼,“像刚刚杀了他们的时候那样,你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又是一个变态。
      我微微弯腰,不顾枪口传来的阻力,靠近了他,让视线与坐在手术台上的他齐平。
      他没想到我会突然这样,瞳孔放大了一瞬间,又立刻因为兴奋而紧缩。
      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完美的笑容。
      交错的下一秒,他开了枪。
      尽管因为脱力而歪斜了弹道,也还是击中了我。
      我用手捂住伤口,是念弹,痛的要命。
      那么随便一绑就想绑住我?也太小看飞坦了。
      我吐出沾了血的刀片,对倒在手术台上抽搐的他笑起来。
      戴着戒指的手,银色的,不起眼的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就是这双手。
      就是这双手,在两天前划开了飞坦的皮肤,一层层剔除他的肌肉,取走他那些或软或硬的骨骼,肆意毁坏他的身体,把他切割成一块又一块。
      红色、白色、黄色混合在一起,飞坦终于变成了连我都再也认不出来的样子。
      我很生气。
      趁着这变态还没咽气,我拉起他的手,从拇指到小指,一节一节生生捏碎。
      真情实感的哀嚎比之前他表演出来的要动听的多。
      “下地狱吧。”我笑着说,“这是你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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