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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番外 ...


  •   【艾莲斯诺娜】
      那是一九八四年的七月二十七日。
      那个带她来到这栋房子的叔叔此刻正歪倒在椅子上,切面平滑的头颅跌在几米开外。
      她吃完最后一口,跳下高脚椅,过去看了看。他确实已经死了。
      养父母造成的伤口还未痊愈,随着她身体的活动隐隐作痛。
      一周之前,啤酒瓶击中了她的后脑,她完全失去了意识,再醒来便是在垃圾堆里。
      这里的空气使她头晕目眩,一切与她曾经生活的外界全然不同。
      在身穿防护服的人们带她前往不知名城镇的中途,她遇到了这个男人。
      他打量着她,然后拉着她的手,走进了自己的房屋。
      而现在,他死了。
      她又失去了可以依靠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活下去。
      她抬头看向前面那个略显阴沉的少年。她看到了他刚才是怎么利落地一刀切下男人的头来的。
      于是她细声细气地喊他:
      “你可以带我走吗?”
      她追问了两次之后,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

      【飞坦】
      他回身。
      她有一双绿得特别的眼睛,领口的薄纱下透出疼痛留下的痕迹。
      砍下那头蠢猪的头之后,他曾瞥了一眼坐在长桌对面的那个幼童。
      那是个女孩,毫无疑问地,年幼并且美丽,被打扮成迎合成人趣味的模样。
      男人的血液沿着桌布蜿蜒到对面,没入她的碗碟之下。
      面对无头尸体,她看起来有些状况外的害怕,但仍然认真咀嚼着食物。
      飞坦对她不感兴趣。这样的小孩不算少,并且通常以一种不低的频率更换。
      他刚开念不久,这是他第二次闯入别人的房子杀人,目的是找几件趁手的武器。
      他收回目光,径直向外走去。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后面传来裙摆摩擦的声音。
      她央求他,以愚蠢的天真、童稚的残忍与自以为是的神气,楚楚可怜得令他作呕。
      “我可不要别人玩过的。”他用一种自己熟悉的语气讥讽她。
      “……”她迷茫地看着他。
      他继续迈步,直到衣角被拉扯的感觉传来。
      “我没有。”
      那小小的金丝雀坚定而懵懂地拉住了他,告诉他:
      “我没有……被人玩过。”
      飞坦眯着眼,想,本来打算放过她的。

      【艾莲斯诺娜】
      有一段时间,她是处在混乱中的,因为疼痛。
      与现在所承受的疼痛相比,从前经历过的那些就像羽毛一样轻飘飘。
      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就好像要把大象整个儿放进小兔子的嘴巴里那样。
      小兔子已经快要死掉了,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可是再努努力,竟然做到了。
      于是,大象很满意。
      只是小兔子会很痛很痛而已。
      太痛了,所以大脑自动躲避起来,渐渐就不觉得有那么痛了。
      虽然很累,很痛,但是小兔子也为自己完成了这一大壮举而开心。
      她睁开眼,那个深色头发的大哥哥背对着床,正在洗手。
      她害怕了。
      “你要走吗?”艾莲斯诺娜问。
      他像没听出她的情绪一样,回以冰冷的眼神。
      为什么要走呢?
      只要让新的爸爸妈妈满意了,她就不会再挨打了。
      现在她已经努力了,他也满意了呀。为什么还要惩罚她呢?
      她不明白。
      她不想让他走。
      “不要走,大哥哥……”她哭了起来,“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站到床边,看着她,把每个指缝都擦得不留一滴水珠。

      【飞坦】
      他饿了,所以准备出去找吃的。
      在那之前,正好杀了她,一并带出去。
      他看着床上的女孩。
      面对她,他感到一种常人也存在,但往往羞于启齿的强大。
      她还在哭,微微呜咽。
      飞坦想:
      这种哭法倒是不让人烦心。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眼泪?
      这样的小孩,在“外面”,肯定很受宠爱。
      然后他从兜里摸出小刀,抵在她脖子上。
      她的眼睛让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本图画书。
      那是讲草原上的大黑老鼠的故事。大黑老鼠的朋友生病了,他找遍全世界都没找到能救朋友的草药,只能绝望地回到草原。
      后面的结局被撕毁了,飞坦并没有看到。库洛洛说,结局应该是大黑老鼠发现那种草药原来就在他们居住的草原上,他的朋友吃了药,皆大欢喜。
      飞坦问为什么。库洛洛说,因为这是给“外面”的小孩子看的,用来骗他们安心睡个好觉。
      飞坦想,确实是骗人的,不然为什么那黑老鼠跑遍全世界,却没来过流星街呢?
      他又想起来书里的草原。
      那么大的草原,全都是绿色的草。难怪不来流星街找草药,流星街就没几棵草。
      她的睫毛长而密,眼球中间的那个圆形是绿色的,像两扇窗。从那里面,好像能看到草原。
      他凑近看了她片刻,突然心情很不错地改变了主意。
      “想活下来也可以。”
      他用刀刃向上抬着她的下巴,以对他而言算得上温和的语气说:
      “但是,我讨厌累赘。”

      他打开了她的精孔,把她一个人留下,出门觅食。
      几小时后,他回来。
      她活着。
      “你叫什么?”他问。
      “艾莲斯诺娜。”她答。
      “我是飞坦。”他说。
      “飞坦……哥哥……”她眨眼。
      这样也不错,但飞坦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片刻后,他说:“你现在是我的东西,应该叫我主人才对哩。”
      金发女孩愣了一下,立刻改口道:“主人。”
      她不明白自己的经历,不明白这样称呼的意义。
      她什么都不明白。
      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兴奋。

      【主人与艾莲斯诺娜】
      “主人,看!”
      他回过头去,她举高手臂,把掌心里捧着的一颗乳牙送到他面前。
      “?”飞坦蹙眉。
      “从我嘴里掉下来的。”她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瞪大眼睛端详着那粒乳白色的器官,“我被诅咒了吗?会不会死?”
      “不会。”飞坦继续研究手里的游戏机,那是上次去“外面”时带回来的战利品之一。
      “可是,可是……”艾莲斯诺娜张大嘴,用手点着牙齿,含糊不清地说,“这边的也开始松了,还有这颗、这颗也是!会全部掉光吗?”
      “正常。”飞坦用手转出后盖的螺丝钉,随口回答,“大人都这样。”
      六岁的艾莲斯诺娜吃了一惊,但她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因为飞坦看起来不像在戏弄她。
      飞坦掀开后盖,下面是空的。他不知道那是电池槽。
      他想,看来还得把别的什么东西塞进去,才能为这台小小的机器提供动力。
      “但是……没有牙之后,我就不能吃饭了。”艾莲斯诺娜有点难过,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凑到飞坦脸边,“主人也掉牙齿吗?那,现在的……”
      飞坦没注意她在嘟哝什么,他不爽地抬起头,想让她去问问库洛洛。
      女孩伸出手,想去摸飞坦的嘴巴,又在他毫无温度的目光下怯怯地缩了回来。
      “……我今天还没洗衣服。”她小声说,转身跑开。
      “?”飞坦拧着眉头,“喂,回来!”
      片刻后,门口露出一张闷闷不乐的小脸。
      艾莲斯诺娜纠结地皱着鼻子。
      “我不想带假牙。大人都没有牙吗?我可不可以不变成大人?”
      飞坦回想了一下,对她招手。
      艾莲斯诺娜小步挪到他旁边,坐过来。
      飞坦拉起她的手,微微张开嘴,把她的食指放到自己的下牙上。
      艾莲斯诺娜动了动手指,用手指肚去按飞坦的牙齿。一颗一颗,很整齐。
      她的手指最后停在他的虎牙上,尖尖的,硬硬的。
      藏蓝色头发的少年没有使力,轻咬着她的指尖。
      她明白他的意思——是真的。
      她傻笑起来,抽回手。
      飞坦看着她,说:“张嘴。”
      她乖乖把嘴巴张大。
      飞坦伸了根指头进去,摸了摸现在缺了一颗牙的地方,新牙已经露头了。
      他告诉她:“掉了之后,新的牙会长出来。”
      “噢……”艾莲斯诺娜抿抿嘴,笑了,“谢谢主人。我去洗衣服了!”
      她雀跃着跑走之后,飞坦低下头,看到敞着后盖的游戏机,才想起来忘记让她去问库洛洛了。
      他回想女孩刚刚的表情,食指和大拇指相互搓了搓。
      ……算了,他自己去吧。

      【艾莲斯诺娜与飞坦】
      离开流星街之后的第一个月,金发的少女蹲在阳台上看月亮。
      飞坦从外面路过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了。
      “发什么呆?”他走过去,轻轻踢她一下。
      艾莲斯诺娜转过来,眼神很茫然。
      “杀人,是不对的吗?”她问。
      这是什么蠢问题。
      飞坦想了想,给出自己的答案:“不是。”
      “……”艾莲斯诺娜低下头,“但是,犯法。”
      她还穿着那条奶黄色的裙子,那是白天和他出去看电影时换上的。
      “虽然我知道犯法,可是……我有时候还是想去做。”她慢慢说着,“比如,其他女孩引起你注意力的时候。”
      她抬脸看着他的手,指甲缝里有一条残留的血线。
      “……就算她们都会被你杀掉也一样。”她说,“如果主人能只对我一个人做那些事就好了。”
      喉结动了动,飞坦说:“蠢货。”

      【芬克斯】
      芬克斯第一次见到艾莲斯诺娜的时候,她还很小,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脸,一双特别的绿眼睛,还有,总是躲在那个叫飞坦的小个子身后。这就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这么算来,其实他也认识艾莲斯诺娜很多年了。旅团有活动的时候飞坦有时会带上她,他们还一起打过很多次游戏。但是对于她这个人的事,芬克斯却知之甚少。
      听说,从流星街出来之后,飞坦和她在外面的一个小镇住了大概一年,不知道为什么,又搬回了流星街。后来,飞坦独自去屠了那个镇子,原因不明,还上了报纸头条。现在两个人又在外界居住了,只是经常换地方。
      侠客告诉他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他还说了其他的八卦,但是芬克斯想听的并不是这些感情上的事,而是关于她的能力。遗憾的是,侠客也对此一无所知。
      团长应该是旅团中除了飞坦之外和艾莲斯诺娜最熟悉的人。芬克斯最先去问的就是他,可库洛洛拒绝回答。
      “很有趣的能力,也很有用。”库洛洛只是这么说,并且反问他,“你为什么要知道艾莲斯诺娜的能力?”
      那是因为一个奇怪的梦。
      在一次活动结束之后,他回到集合的地方,在艾莲斯诺娜旁边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梦里也有艾莲斯诺娜,她好像说了很奇怪的话。而醒来之后,芬克斯发现自己之前受的伤已经痊愈了。
      但是,只是因为一个有点蹊跷的梦而已,芬克斯不好意思说。
      他挠着耳朵,说:“没什么,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最后也没有去问飞坦。
      所以,直到窟卢塔族的那次意外发生之后,芬克斯才知道了艾莲斯诺娜的能力是什么。

      【飞坦】
      “我警告过你。”飞坦说。
      “没关系啦,我卖了很多破绽,他肯定能醒过来。”
      金发少女抱着他的胳膊,软软地说:“别生气嘛,这次我真的有把握的。”
      见飞坦还是沉着脸,她自顾自地认真说起来:“这次的【童话】里,芬克斯没有失去之前的记忆,时间也没有倒退。只是他醒来的还是有点晚。我想再多练一练,试试能不能控制时间……”
      飞坦没说话。
      艾莲斯诺娜的念能力很特殊,她叫它【童话】。
      【童话】会根据目标的记忆与理解,对陷入沉睡的目标形成一个虚拟的梦境世界。除非目标自己意识到这个世界存在异常,否则便一直会在现实中沉睡下去,直到在梦境中死亡。
      作为【童话】的主人,艾莲斯诺娜也可以选择进入梦境,但她不能对梦境世界的运行加以干涉,并且无法在目标苏醒前苏醒。
      单这么看,似乎只是个鸡肋并且危险的能力。
      然而,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明确的定位,那飞坦认为【童话】可以算得上是顶级的治愈能力。
      【童话】展开时,会同时强行抹除目标身上的所有负面状态,确保对方完全处于【童话】的控制下。
      因此,不论是残疾人还是植物人,甚至是受到别人的念诅咒的人,都会在进入【童话】的同时恢复最健康的状态。
      除念师——这也是知晓她能力的库洛洛始终默许她跟随的原因。
      不过,根据清除的负面状态的严重程度,【童话】所形成的梦境世界也会有所不同。
      像这次,芬克斯所受的伤并不严重,并且对艾莲斯诺娜的能力毫不知情,所以梦境直接延续了现实。
      在艾莲斯诺娜的引导下,在【童话】中待了四十分钟的芬克斯,醒来后只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十分钟的梦。
      但飞坦仍然不满。
      这是个好能力,但不应该是她的。
      同时令他不快的,还有她对于外界过多的奢望。
      如果仅仅是喜欢在外面生活,伪装普通的样子,倒也罢了。
      飞坦选择了采用经常更换居住地点的方式,在迁就她的同时,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让他最后下定决心的,是那个叫金·富力士的男人。
      在“探查”一个新的遗迹时,蜘蛛们遇到了那个赫赫有名的猎人。
      当时,或许那个猎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但飞坦却看见了——艾莲斯诺娜一言不发地跟在他旁边,视线却始终黏在金身上。
      听着他和库洛洛的谈话,她的眼神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向往。
      对自由的向往。
      所以,在矛盾进一步激化时,他提出了那个注定让自己后悔的提议。
      不是想要吗?
      那么,用你的能力来换取自由吧。
      她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垂下眼,把手掌覆盖在封面血红的手印上。
      团长在说些其他的什么安排,飞坦没在听。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的脸上。
      就算她真的想要自由,他也不会给她。
      然而,这莫名的危机感从何而来?
      她点头,说:“好,知道了。”
      那双碧绿的眼睛向这边扫过来的瞬间,飞坦如同被刺痛一般,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不会有事的。
      他们并肩坐在飞艇上时,出于对自己能力的信任,飞坦这么想。

      【艾莲斯诺娜】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无比顺利。
      她拨通了电话,幻影旅团几分钟内就能赶到。
      尽管亲手杀死了一个重要的朋友,但一想到即将见到阔别几个月的飞坦,她就忍不住开心。
      她站在树边,藏蓝色头发的青年向她走过来。
      “什么奖励都行吗?”出发前,她这样问他。
      他把脸扭向一侧,大概在想:看我心情。
      她于是偷偷笑起来。
      自由?不,不是那样的。
      她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他。和他在一起生活,这是不可能改变的大前提。
      那时她想:“如果成功了,我想要……”

      【飞坦】
      他想:“只要她想要的不是太过分,就答应算了。”
      虽然似乎不爽,但是他也因为她的成功而隐约有点微妙的自豪感。毕竟是自己的东西。
      他走到她旁边,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身体也靠过来,把重心转移到他身上。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衣服破破烂烂的,瘦了一点,一脸傻透了的笑。
      ……这个笨蛋会提什么要求呢。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也正在衣领下不自觉地上翘。

      出神的片刻,再察觉到危险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手猛地一紧。
      几乎是同时,他切下了视野中出现的老人的头颅。
      空中扬出血弧,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攻击对象并不是自己。
      双目赤红的头颅落下,在地上滚落好几圈,仍然带着扭曲的笑容。
      枯枝似的手指中握着的手杖证明了他的身份——窟卢塔族的长老之一。
      飞坦回头的一瞬间,感到无可名状的恐慌。
      紫黑色的诅咒吞噬了金发少女的皮肤。
      她跪在地上,死死抓着地上的枯草,身体抽搐。剧烈的痛苦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人的恶念……
      飞坦咬紧了牙。
      时间紧迫,现在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
      浅粉色的念从库洛洛手中的书页里升起,包裹在原主人的身上。
      【童话】展开。
      恶念消失,少女所剩无几的完好皮肤恢复如初。
      她像睡着了一样安静,表情恬淡,缩在他怀里。
      他沉默地盯着她,把手指点在她薄薄的一层眼皮上。
      会睡多久?
      他不知道。
      还能不能醒来?
      ……
      好吧。
      他移开目光。
      他想,这次是我错了。

      他是个讨厌收拾东西的人。
      所以每次换地方住,总是她整理出一堆需要带走的东西。
      他看不上她带着的那些鸡零狗碎。直接换新的是最有效率的方式——又不是没有钱。
      “这是不一样的。”她睁圆眼睛,和他争辩,“你那只是换住处,但是我是在搬家。”
      “搬家”——
      “家”。
      少女安静地躺在床上,搬家公司运来的杂物成箱堆砌在客厅里。
      他从箱子里掏出皮制的首饰盒,里面放满了他带回给她的小东西。
      可能是回想起了她的语气,他的动作停了停。
      应该是放在这里的。
      凭借记忆,他把她的东西放成和之前差不多的模样。

      接到玛琪的电话后,飞坦在日历上标出集合的日期。
      已经过去五年了。
      新的房子位于城市周边的小镇,离市区不算太远,但空气清新许多,人口也少。正是她最向往的那种地方。
      他走进她的房间,她一如既往地酣睡,仿佛无知无觉。
      从零开始,也在那里面活了二十年了。
      飞坦把窗帘拉开,阳光扑进粉红色调的房间里。
      这是他特意选的一套独栋。没有地下室,采光与通风都好。
      下面有个小院,不算很大,但让她种种花草足够了。
      ——差不多,该醒来了吧。

      像他这样的人,也只是因为她的存在,才开始幻想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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