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一米五的□□先生》焚稿八

19、第十九章 如果我没记

　　时针指向八，我理了理裙子，从吧台后站起身。
　　店铺外的霓虹灯打开了，门口的地面上映出迷幻的色彩，标志着小酒馆正式开始营业。
　　这是我的人生进入新篇章的第六个月——没错，我又开始打工了。
　　鉴于前几年我相当于被飞坦养着，在水果店打工攒的钱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算是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这个词好像哪里不对。
　　不管了，总之我现在很穷。
　　之前，金提出要给我一张储蓄卡。
　　“你还没成年，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吧。”金说，“直接去上学比较好，这里面的钱够你生活几年了。”
　　真是一笔巨款啊。我有点心动。
　　然而俗话说，无功不受禄。
　　既然已经顺利脱离了飞坦的控制，我也就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利用他了——尽管这“利用”可能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
　　我连忙谢绝了他的好意，最后只是向他借了一笔路费，准备拿到工资就还给他。大概金见我的态度坚定，就没再提这件事，转而推荐了一个打工的地方给我。
　　正是这个坐落在繁华城市的僻静角落的小酒馆。
　　我在这里上夜班，包住不包吃，一个月十五万戒尼，节假日休息。
　　月薪十五万啊——虽然在友客鑫这种物价高的大城市里不值一提，也已经是我这土包子想都没想过的待遇了。
　　何况，酒馆服务生的工作不难，我平时只需要陪客人聊天，再干些端酒、洗杯子、擦桌子扫地这类的杂活就够了。这家店的客流量不算大，基本都是熟客，偶尔有难缠的客人我也能勉强应付得来。
　　夜晚打工，上午睡觉，下午则为了参加中考而学习。我美好的生活平平无奇又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不过，当然也并不是完全的一帆风顺。
　　刚开始打工的时候，我被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大叔怀疑起年龄，就按老板之前吩咐过的那样，谎称自己已经成年了。
　　说实话，就我这身材、长相和身高……这话说的我自己都不信。
　　我以为也就是在表面上随口一说，其实真相大家都懂的。没想到，客人竟然真的信以为真，这个消息还迅速在酒鬼们之间传了开来。
　　连着好几天都有人专门来酒馆看我，时不时还举起手机偷拍，举止猥琐，交头接耳，我还隐约听到他们称呼我为“合法萝莉”……我默默把这种人归为死变态一类。
　　老板倒是乐得店里的生意好，给我做了一件很有刻意卖弄的嫌疑的工作服。
　　“好做作。”我忍不住对着镜子吐槽，“我们不是正规的酒馆吗？我为什么要穿的像成人游戏里的幼龄女仆一样？”
　　老板笑得变态兮兮：“别说的这么不堪嘛，多可爱啊！没有人能抗拒得了女仆美少女的魅力，艾琳巴可娜，把你的优势发挥到最大吧！”
　　“……我叫艾莲斯诺娜，老板。”
　　还好，风头过去之后，之前组团来参观我的家伙们走了一多半，剩下几个常来的都没有那么恶心，这件事算是结束了。
　　生活中难免会遇到这种不算愉快的小插曲，不过和在幻影旅团里的经历相比，这些都不值一提。
　　最起码我还被当作一个有尊严的人来看待，并且不会有生命危险嘛。
　　我的心态格外良好。
　　只要能正常工作，怎样都无所谓，因为我眼下有更要紧的目标：学习。
　　想当年，同龄小朋友在一笔一画学写字的时候，我就已经离开了养父母，被迫开始学着养活自己，一共没上过几天学，连个幼儿园毕业证书都没有。
　　上学一直是我的梦想之一。到了现在，终于有希望实现了。
　　还了金的钱之后，我从书店买了二手的课本和教辅资料，开始自己学习升学考试需要的知识。
　　最开始的时候，我很有些难以消化课本上的内容，干巴巴地背下来，做题还是云里雾里。但一旦明白了这种考试形式，再针对题目去学习书上的那些公式和原理，做起题来就简单多了。
　　我自认不是笨蛋，虽然肯定和天才无缘，但好歹也是靠自己学会读写算数的，用大半年的时间混上个高中还是没问题的。
　　话是这么说，其实我还是付出了很多努力，每天在吃饭的时候也要挤出时间背书学习……最后才压线考上了一所普通的中学。
　　太丢人了，我本来信心满满地以为能上重点高中来着。该说我果然还是个普通人吗？
　　就这样，1995年的初夏，我成为了友克鑫第三中学高中部的一名新生。
　　通宵的夜班是上不成了，改成每天晚上八点到凌晨十二点，工资也相应缩水了一多半。我新在酒馆附近的便利店找了一份周末的兼职，一天差不多能挣两顿饭钱。
　　不过，感谢这里的教育制度，我因为看起来格外悲惨的家庭条件和经济状况，顺利申请到了这所公立学校全额的学费减免，还有每个学期的贫困生助学补助。
　　真好啊！上学竟然还有钱拿！
　　拿到第一学期的补助金的当天，我非常开心地请酒馆老板和隔壁快餐店的老板吃了一顿大餐。
　　我的老板一直都很照顾我，尽管最开始可能是因为金的关系，但我非常感谢他能给我提供这么友好的工作条件和环境，让我这个土包子能够快速适应在友克鑫的新生活。
　　至于我为什么还邀请了快餐店老板，原因有二。
　　一是我每顿饭都在他家吃，他也经常给我点优惠什么的，对我挺好，这次请客的地点选在他的快餐店，也算替他增收了；二是......我想让他知道他家的饭到底有多难吃。
　　不管怎样，我普通的高中生活顺利踏入了正轨。
　　我每天按时上下学，认真听课写作业，和同龄的普通高中生们融洽相处，还交了两三个新朋友。
　　放学后相约去新开的奶茶店、一起穿着校服拍大头照等等，我感觉我已经变成随处可见的女子高中生了。一天又一天的所谓普通的生活，对我来说都是那么新奇又愉快的体验。
　　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受伤的可能，我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病这回事——普通人的生活距离痛苦太遥远了。
　　我想，既然有人天生喜欢冒险，有人就是爱寻找刺激，也有人一生都在追求强大，自然也会有像我这样的人。也许和这个世界的主流格格不入，但我就是个普通人，与热血和变强什么的绝缘，只喜欢简单、平淡又幸福的生活。
　　如果说，这种幸福的来源是注定千篇一律的普通生活，那么，我宁愿一辈子都碌碌无为，选择平庸的幸福着。

　　在秋天刚开始的时候，我和好朋友约好周末一起去游乐园玩。
　　明明是她抽奖中了两张门票，但当我到了之前约定的地方时，她却突然说有急事，把票塞给旁边正巧路过的同班男生就跑了。
　　......她跑的时候还一直回头对他挤眉弄眼的，我想装看不见都难。
　　这个男生长相只能算是清秀，但是成绩和脾气都很好，是我们班的班长。我和他不熟，不过他在班上的女生里好像还挺受欢迎的。
　　嗯，也不是不可以。最起码，在我们班里，他是我觉得最可以的了。
　　几个刺激的项目玩下来，我们之间的氛围从紧张尴尬转为了欢乐和放松。一起吃了顿中午饭，又去了趟鬼屋之后，随着频繁的肢体接触，感觉有点暧昧的粉红泡泡产生了。
　　终于，我们只剩下一项还没有玩过——摩天轮。
　　“要坐吗？”我问。
　　“嗯，这个摩天轮很有名。难得来一次，一起上去吧。”班长说。
　　“可是，前面排队的好像都是情侣哦？”我故意笑着说。
　　他脸红了红，没来得及说话，我已经转了回去，若无其事地继续排队。
　　小男孩真可爱啊。
　　在我们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毫无悬念的，低头脸红着独自纠结了一路的班长向我表白了。
　　“艾莲同学，现在如果没有喜欢的人的话，请和我交往吧！”
　　哼哼，开玩笑，我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
　　这么老土的手段，这么普通的类型......
　　没错，我的口味万年不变，还真就喜欢这种普通的类型。
　　“好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一次被人表白吧？
　　在能俯瞰整个友客鑫的透明舱中，我靠近他，露出微笑：“以后叫我小艾就好。请多关照了，班长同学。”

　　这一年，十五岁的我终于得偿所愿，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