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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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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将季宁带回了自己的庭院,屏退了所有下人。
空旷的院子里,只有萧恒、季宁两人。
“听说,我消失的这段时间,大师兄对你特别好。”萧恒轻抿了一口茶,看向远处的山峦,淡然道。
“聂泽思虑你过深,只不过把我当成你罢了。”季宁跪在地上,低着头,面色苍白。
“哈哈哈,”萧恒仰天大笑,随即冷冷看向季宁,“所以,你是不是打算,如果我真的死在东海,你就可以替代我,成为大师兄的最爱?成为萧家唯一的血脉?是他给你的底气断我阿娘手臂,诛杀我舅舅?”
季宁紧闭嘴唇,一言不语。
萧恒走到季宁身旁,蹲下身,在他耳边道:“可你千算万算,算不出我能活着回来,眼看到手的一切,全都没了。你再也不能独占大师兄,再也无法继承萧家。感觉怎样?”
季宁的眼皮颤了颤,平静道:“萧家,这辈子我是不会踏入一步。至于聂泽,你们珍惜对方,好好生活便好。”
“啪”!萧恒一巴掌打了过去,怒目而斥:“还用你来教训我?大师兄修为这么高的天才,我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季宁讽刺地笑了笑,看着萧恒,一字一顿道:“如今的你,不仅是萧家唯一的嫡出,也是秦家唯一的血脉。选择了聂泽,便等于选择无儿无女过一生,便等于放弃了家族。他们是不会接受你们的。”
萧恒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季宁:“他们日后会不会接受我和聂泽,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现在你是我的剑侍,马上就有你好看的了!”
萧恒飞身而起,向季宁放出飞剑。
季宁不敢施展无情诀的功法,随意躲了几步,让飞剑轻轻划过手臂,只破了皮。
“哼!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躲我的飞剑?”萧恒接住飞剑,再次向季宁射去,只不过,这次是对准了他的脸。
电光火石之间,季宁微微侧头,飞剑在他的右脸划过一道细长的伤口,血一滴一滴从脸上流下。
“这样便好,省得你一天到晚顶着一张和我有八分相似的脸招摇过市。日后,你的脸会有一道疤,也算昭告天下,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残次的仿品罢了。”萧恒收起了飞剑,笑着看向季宁。
“主人教训的是。”季宁微微福身。
“今天我也累了,你先滚回去。明天这个时候,准时过来陪我练剑。”萧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季宁捂着出血不止的右脸,向外走了出去。
聂泽正好来这里看看萧恒练得怎样,和季宁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瞥见季宁的右脸和左臂都被鲜血染红,一时间顿住了脚步。
上辈子大战魔尸,自己被偷袭,伤了金丹,晕了过去,是季宁救了自己。醒来时,便见他脸颊和手臂都是伤痕,却彻夜守着自己。
聂泽忍不住转身,看着季宁蹒跚的步伐,心突然痛了起来。
他咬着牙,突然有些恨自己。
明明是想好好回报他,好好照顾他,怎么搞成了这样?
“大师兄,”萧恒走了过来,低下头,“东海受伤后,我的收剑就没有那么自如了,不小心伤了季宁,你不会怪我吧?”
聂泽捧起他的脸,看到他红红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没事,季宁是你的剑侍,就算你失手杀了他,也没人敢对你说半个不字。”
萧恒弯起了嘴角,牵着聂泽的手,将他拉进房内。
干柴烈火下,是两人的低声情愫和喘息。
季宁拖着满身是剑伤的身子,走在半山腰上,向浣衣坊走去。
突然间,冷风飒飒,季宁顿住了脚步,捡起地上的枯枝。
他闭上了眼睛,天空飘着雪,万籁俱寂,只有偶尔飞过的乌鸦,发出“嘎嘎”的叫声。
悬崖峭壁间巨大的松树微颤,一个黑衣人驭着飞剑凌空而下,季宁的耳朵动了动,猛地睁开眼,手持树枝攻了上去。
他面色肃穆,施展无情诀的剑法时,周身的血液仿佛也变得无情冰冷。
丝丝剑气从树枝上散出,竟和飞剑碰触了数十下,才隐隐显出裂缝。
“谁派你来杀我的?”季宁冷声道。
黑衣人并不言语,她双手结印,飞剑的光芒涨了数倍,向季宁攻去。
树枝瞬间变成了碎片。
“你的死期到了。”黑衣人手持飞剑,攻了过去。
季宁抹去嘴角的鲜血,心间默念无情诀,无数飞雪汇聚在季宁的身前,形成一个飞剑,向黑衣人攻去。
“哐当”一声,在冰剑和飞剑相撞的瞬间,黑衣人手里的飞剑竟然瞬间结了一道冰晶,华为碎片。
就在季宁准备逃走的时候,黑衣人取下了面罩,笑道:“季宁,是我。”
季宁定神一看,原来是无常师太。
他连忙双手合十:“师太,你扮作黑衣人,可是在试探我的功夫?”
无常师太笑了:“我若不这样,岂不是像那萧恒一样,被你蒙在鼓里。在看你躲避萧恒飞剑的步伐时,我隐隐看到了无情诀的功法,便想着试你一试,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练成了。”
季宁连忙跪在地上,朝着无常师太拜了拜:“多谢前辈赐图,夜里,晚辈总是能听到图中菩萨念的功法,然后进了幻境,看到一个面目俊朗的前辈挥舞飞剑,便把剑招记了下来。”
无常师太眼中闪着泪花,这些年,天玑峰、鄀云峰才人辈出,而无情峰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过修真的天才了。
她细细打探着眼前之人,虽是五行杂灵根,但对佛法和剑修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若是能把他招入门下,无情峰何愁不能再万剑宗三峰之中再现光彩?
无常师太走上前,笑道:“你可愿意拜入我无情峰?我愿意收你为关门真传弟子。”
这是何等的荣耀?就算是萧恒,他也只是记名内门弟子,整个鄀云峰,真传弟子只有聂泽一人。
听闻无常师太喜怒无常,穷其一生,都未收过一个真传弟子。
季宁刚想答应,可是想到亭奴是半妖,他和鄀云峰峰主柳臻有魂契,多半是离不开鄀云峰的,便摇了摇头,道:“多谢前辈赏识。鄀云峰炊事房有个半妖,曾救过我的性命,我须得留下来,护着他。”
无常师太心间一颤,她本以为季宁会欢天喜地的答应。毕竟,一个奴仆若是有机会成为一峰的真传弟子,多半将来要成为这座峰的首座了。他竟然有胆色拒绝,更加说明眼前这个人是一个重情重义,心间有狭义的好男儿。
无常师太赞许地点了点头,递给季宁一瓶药丸,道:“你的身子受伤不轻,服了药,回去好生歇息,其余的事日后再说。”
拜别了无常师太,季宁终于回到了浣衣坊。
崔婆婆看着满身是伤的季宁,连忙放下手里的衣服,跑了过来:“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季宁微笑着挥了挥手:“无碍,我是剑侍,受些伤没关系。”
“我这就去找亭奴,他的血能让你的伤口瞬间复原。”
季宁连忙拉住了转身要走的崔婆婆:“这点小伤,不要浪费亭奴的精血。”
说罢,他便服了药丸,在床上打坐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个门人敲门进来,说是峰主有请。
季宁虽疑惑,却也跟了过去。
到了鄀云殿,见亭奴跪在地上,又看到陪着无常师太喝茶的柳臻、宁渝夫妇,季宁一下子就明白了:无常师太这是来向峰主讨要自己和亭奴。
季宁连忙跪在地上:“罪奴给诸位仙君请安。”
柳臻放下茶杯,瞥了瞥跪在地上的季宁,看向无常师太,笑道:“师太平日里若是讨要鄀云峰的任何家奴,我必当毫不犹豫地奉上。只是这季宁近日来陪着萧恒练剑,若是走漏出萧恒的剑法,三脉大比可如何是好?”
无常师太摸着拂尘,淡然道:“萧恒虽是你鄀云峰杰出的弟子,可他的剑法不过是循规蹈矩的路数,本座可不会在乎。主要我看到季宁天资卓越,惊才艳绝,做一个奴仆实在可惜,我便想把他收为真传关门弟子。”
“真传关门弟子?”宁渝失声叫了出来,“师姐,你这辈子择徒甚为严苛,别说真传弟子,就算记名弟子没有几人。为何要收一个五灵根的奴仆为真传弟子?”
无常师太笑了笑:“他与我佛有缘,还望柳玉真人高抬贵手。”
“此事事关三脉大比的公平性,恕我不能因为和师姐的交情破坏比赛的公正。三脉大比后,我自然会把这两人送给师姐。”柳臻抱拳道。
“哼!”无常师太挥动拂尘,“果然是名扬天下伪君子,大比之后,你若再推三阻四,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无常师太飞了出去。
夜,密室内,柳臻一手吸着亭奴的精血,另一只手用丹炉炼制丹药,不一会儿,一粒白色香气扑鼻的丹药便炼制完成了。
“还有谁,知道你的血能提升修为,生肌补神?”柳臻问道。
“没有人,平日里我装作哑奴,一句话也未曾和旁人说过。”亭奴趴在地上,道。
“包括季宁?”
亭奴点了点头。
“那他为什么要执意带你走?如果不是发现了你的特殊作用,为何要带走你这个满脸是疤、丑陋不堪的半妖?”
亭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他看我太可怜。”
“哈哈哈。”柳臻仰头大笑,“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有心关心你?总之你给我小心,若是你透露半点风声,不仅是你,连季宁我也会杀了!”
柳臻将药丸放入瓷瓶中,来到聂泽的院子,推开他的房门:“这么晚了,还在修炼?”
聂泽从吐纳中回过神来,起身叫了句师父。
柳臻将药丸递给聂泽:“明日你就要结丹了,你天生体弱,元气不足,结丹更是有万分艰险,若是觉得受不住,千万不要逞强。”
聂泽吞了药丸,点了点头:“师父,我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