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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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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浣衣坊的。
萧恒没有惩戒自己,但是他说的那些话却让人诚惶诚恐。
季宁蜷缩在屋里的角落,萧恒那句“我要让你活着,苟且地活着,万夫所指,生不如死!”盘旋在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崔婆婆拿着针线和一件旧衣服来到季宁的屋子,叹道:“宁儿,帮婆婆穿针,人老了,眼睛花了,看不见了。”
季宁连忙起身,将针线穿起。
望着眼前这件宽大的衣服,疑惑道:“婆婆,这是给谁做的?”
“当然是亭奴啊,他是个苦命的人儿,大冬天只有单薄的外衫,有个袄子,总是好的。”
季宁本想劝说亭奴是半妖,根本不会冷。
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怎么自己也把亭奴当做一个半妖?
季宁的指甲掐入肉里,红着脸,低下头。
他听到一阵哈切声,抬眼见崔婆婆揉着眼睛,很是疲惫的样子。便抢过崔婆婆手里的袄子和针线:“我来。”
“你也会缝纫?”崔婆婆笑道。
季宁微笑着点了点头。
上辈子和聂泽结为道侣后,他的每一件长衫,每一个荷包都是自己为他缝制的,针线对于季宁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萧恒端着煮好的雪莲羹来到了聂泽的屋子,见聂泽正在看书,便将碗放在书案上:“大师兄,这是我阿娘特意带来的天山雪莲,你马上就要结丹了,吃了它,结丹成功的概率便多上一分。”
聂泽放下书本,喝着天山雪莲羹,不由地想起了季宁。
上辈子,自己身中妖毒,命在旦夕,是季宁北上天山,为自己求取冰山雪莲,解了妖毒。
这辈子,本想好好待他。
奈何他魔性不改,炸断秦氏右臂,诛杀秦飞便也算了。没想到一直对他好的萧恒都不放过,悄悄服毒,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当萧恒暴毙,简直其心可诛!
“哼!”聂泽冷哼一声,内心烦乱得很,推门向外走去。
看着聂泽离去的背影,萧恒紧紧抓紧了拳头,无力地撑着身旁的桌子。
他隐约觉得大师兄变了!
变得不再在乎自己,变得因为季宁而心烦意乱。
萧恒将剩下的粥摔碎在地,快步离去。
聂泽不知不觉来到了浣衣坊,被里面的争吵声吸引了过去,他站在纸船前,戳了个洞,竟见亭奴一直推脱着,说什么也不要那袄子。
而季宁则是拼命地将袄子套在亭奴的身上。
“我不冷。”亭奴躲闪着。
“这是崔婆婆的一番心意,她老人家熬夜为你缝制的,你怎么不要啊?”季宁有些着急,按住亭奴,帮他把袄子穿上。
“不错,很合身啊,”崔婆婆笑道,“不过这件衣服可不是我一个人缝的,季宁在旁边帮了我很多,收尾的针线都是他做的。”
站在房外的聂泽浑身一颤,他明明记得,上辈子季宁给自己缝制了无数衣服,可那些衣服过于繁琐,自己喜欢素净简单些的,便让他把那些扎眼的衣服送人。
可那时的季宁竟然撒娇说:“这辈子,我只为你一个人做针线。如果你不要,我便把这些衣服剪了,也不给别人穿。”
聂泽紧紧捏着拳头,又看到季宁从他的怀里掏出一个方形荷包,递了过去:“里面有平安符,我特意为你求的。”
亭奴看着季宁真挚的眼神和俊朗的面庞,一时间楞了,竟呆立在原地。
季宁见他久久不解荷包,便起身走到亭奴的对面,踮起脚,把挂着红绳的荷包系在亭奴的脖子上,在他耳边嘱咐道:“千万别取下来哦,会保佑你平安的。”
季宁的鼻息透过亭奴的耳朵传到他的周身血液,整个人从脸红到了耳根子,逃般地推开门,离去了。
崔婆婆笑骂道:“下次可不许这般欺负亭奴。”
季宁在一旁偷笑,觉得亭奴害羞的样子甚是好玩。
亭奴回到炊事房,躺在稻草堆里,小心翼翼脱下衣服,搂在怀里,那是自己从未触碰过的柔软。
灶下的火苗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这刻,亭奴终于放松了身子。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刻,聂泽突然推门进来,他抢过亭奴的衣服,拔出飞剑,瞬间将划破成了碎片。
亭奴看着衣服,眼里的光渐渐暗灭。
聂泽讥讽道:“你不配!”
说罢,他便离去,来到浣衣坊门口,手放在门上,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里面的那个人真的一点也不想自己?
为什么等了十多天,他也没来向自己求情,向自己忏悔,向自己认错?
难道他还是要做毁天灭地的万恶魔头?
想到此处,聂泽转身,蹒跚着脚步,慢慢离去。
回去的路上,死前的那一刻又涌上脑海,萧恒剖了自己的金丹,讥讽道:“救你的是季宁,不是我!”
聂泽猛地摇头,心里默念道:不该是你!不该是你背叛我!
他加快了脚步,来到萧恒的屋子。
推开门,见萧恒穿着一条薄薄的长衫,锁骨清晰可见,似乎马上要吹灯上床。
“大师兄,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萧恒问道。
聂泽关上房门,奔向萧恒,抱着他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开始萧恒不停挣扎,可是聂泽的吻就像暴风雨般猛烈,渐渐让他无法呼吸,便顺从了下来。
片刻后,聂泽放开萧恒:“喜欢我吗?”
萧恒红着脸,眼神躲闪着:“大师兄,你怎么了?我们都是男的,男的怎么喜欢男的?”
“我现在就问你,到底喜欢我不!?”聂泽几乎是怒吼着出来。
上辈子,如果萧恒能够勇敢一些,自己又怎会娶季宁?
他不过是自己打发寂寞的工具,一个和萧恒八分相似的替代品。
“我是萧家的独子,还要继承家业。你是鄀云峰最有前途的弟子,”
“够了!”聂泽嘶吼着,打断了萧恒。
聂泽眼里的火渐渐灭了,他踉踉跄跄地后退。这一刻,他仿佛突然明白上辈子的季宁和萧恒的不同了。
季宁的爱是猛烈的,无条件的,他不顾世俗的眼光,追随着自己。
而萧恒顾虑太多,就算自己追着他跑,依旧是追不上。
聂泽疲惫地转身,就在他打开房门的一瞬间,萧恒扑了过来,抱住聂泽的后腰:“大师兄,我爱你,我一直爱你。只是我不敢说。”
“那你不怕外人的议论和世俗的眼光了?”聂泽讥讽道。
萧恒犹豫片刻,一时间语塞。
“还是算了。”聂泽掰开萧恒的手指,就要往外走。
萧恒脱了长衫,走上前拥吻聂泽:“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