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争斗（二） 法师怎么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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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说着，灵枢已经从两人之前站着的林中走了出来，仍然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单只歪着头等灵非白的意思。
不过，看见师尊出来，清分的脸上明显见了慌乱之色。
他赶忙低头，“见过师尊！”
灵枢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对灵非白点了点头，显见不打算插手他对此事的处理。清分看自家师尊不说话，腰板便稍微挺直，等着灵非白问话。
他比灵非白要矮一点，灵非白就把头低下，放缓了语气问他
“清晓从前，可曾得罪过你？”
“不曾。”他挺直了胸膛回答道，许是看灵飞白并没有动怒，清分的胆子也稍稍大了些。
“哦？既然没有得罪过你，你们又是平辈的师兄弟，愿该和睦相处才是，为何处处为难呢？”
清分这一回脸上有了些怨气，“师祖，众位师兄弟勤学苦练，只为在拜师大会上拔得头筹，能得众位师尊、师祖青睐，收为门下。一起做外门弟子之时，清晓平日里剑术就最差，可拜师大会上甚至没有上场，就能得师祖垂青。物不平则鸣。诸位师兄弟心里实在有怨气，要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了，还望师祖理解。”
这少年比清晓大不了多少，眼看着也是尚未长足，青涩稚嫩。可这一番话说出来，确实是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灵飞白收清晓为门下，实际上大多还是出于上辈子对这孩子的歉疚和怜惜，他的做法欠不欠考量？当然欠。不然，也不至于反而给清晓招来此无妄之灾。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平息这些同辈师兄弟的怨气为上。若非如此，灵非白即便能护清晓一时，可终究没法守护着他。要不要提若此事不决，他在平辈中日后必然无法自处。
这非灵非白所愿见之事。
想到这，他就问道，“那么依你所见，要怎样才算公平呢？”
清分提高了声音，故意要说给清晓听，
“回师祖，只要他也像其他弟子一样，公正比剑，手底下见了输赢，如他能赢过我，这个师叔，他就当得；要赢不了，还请他从外门弟子做起，不要再好高骛远，也免了师祖您白费功夫。”
“跟谁比呢？”
“清分不才，愿意自荐。”
好小子，虽然手段有些幼稚，说话还是十分坦荡的，这一点倒让自己很欣赏。不过如果说比剑，灵非白是真的不敢放清晓去打：他于剑道之上，天资本就比较有限。清分敢说这话，想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要是让清晓用弓箭，也许可以得到优势，可在他们这个阶段，兵器是一寸长一寸强的东西，这就未免显得太欺负人了。
不等灵非白理清头绪，清晓却说话了。
“我愿意。”
“不要冲动。”灵非白赶紧用手势想要止住他，可是一向乖巧的清晓，这一次却无论怎样也不听劝。他两步走到灵非白的身前，白皙的脸高高扬起，眼泪虽然在眼眶里打着转，可是声音却非常坚定，连之前的哭腔都没有。
灵非白一边心疼一边想笑。
“我愿意，和师兄比上一场。”孩子的声音不大，但是很郑重，如同玉石碰在地面上，“如果我赢了，你们便要承认，我有资格做我师尊的弟子。”
话虽说得强硬，孩子却分明将手伸到自己袍袖底下，握住自己的那只小手冰冷冰冷的，身体还在轻轻颤抖。
“好，一言为定。”清分当然也是不肯认输，当下两个人几乎又要僵持起来。
一直保持沉默的灵枢此刻开了口。
“行了，今天你们也缠够了，回去吧。”
“是！”这已经是长辈给足了面子，见清分都不说话，余下几个来凑数的，当然更不敢造次，全部都老老实实低了头。
灵枢又道，“虽然物不平则鸣，可你们今日所作所为，实在不够坦荡。”
他慢慢地说，“回去，每人抄五遍无色心法，明天晚上以前呈到恍惚岩上。”
“……是。”那几张刚才还很精神的小脸现在全都垮了下去。灵非白心里暗笑，灵枢虽然看起来沉默寡言，呆萌好说话，在弟子们中间倒是很有威信。
于是两人各领了自家的小朋友回山，要走之前，灵枢突然就叫住了灵非白。
“师叔，留步。”
“怎么？”
灵枢目光空荡地站着，好像在琢磨些什么，灵非白把清晓又护在身后等着，有几分焦急：他倒是不怕冷，不过这位温温吞吞的师侄要是再磨蹭下去，他家的小朋友没准就要感冒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灵枢终于琢磨出来了，冲灵非白的方向点了点头，“如果清晓能赢，对他反而是好事。”
“如果输呢？”灵非白问道。
他刚一说这句话，清晓咬着下嘴唇仰脸看他，拼命摇头，“我不会……”话没说到一半，却在灵非白安抚的笑容下住了口，灵非白轻轻按着他的脑袋，示意灵枢接着回答他的问题。
灵枢想了想，只把问题喃喃重复一遍，“如果输了……”
“师叔。”灵枢最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自言自语般开口，“我先告退了。”
他刚一走，灵非白转身，清晓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山上风冷，他穿得又单薄，样子很是惹人怜惜。灵非白只好把他搂进怀里，用身体给他挡风。两人回到落霞宫深处时，宫内松林里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清晓随意用凉水洗了把脸，替灵非白将宫中的烛台一座座点起。
灵非白本来吩咐过他不必如此，他做鬼的时候什么恶劣的环境都见识过，这时候要求也不高，只要能住人的地方有个照亮就行，但清晓却坚持夜夜如此。
“师尊住的地方应该有些亮光。”他说。
灵非白就坐在室中，看着青衫少年手持铜柄长长的一支烛火，将正殿中九十九盏，配殿中三十六盏长明灯烛都点起来，身影宛如艳阳，步步皆生光辉。
如果干这事的是自己，灵非白怕是会说这是在做无用功。让他知道这对于清晓来讲是很重要的事情，可以从他近乎虔诚的表情中明白了这一点。
当清晓将终于将最后一支烛火点起的时候，他的手忽然被谁从身后握住了。他回头一看，来人稍稍皱着眉头，有些爱怜地看着他，
“其实今日，你本不必答应的。”
灵非白不说这话还好，想起了这茬，清晓又开始哽咽，“可是他们怎样都不承认，我可以做师尊的弟子。”
“这不需要他们承认，你就是我的弟子，谁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可是我想……想要证明，我真的可以做师尊的弟子！”
这话把灵非白给逗笑了，笑的同时心里又有点挂不住——他收这孩子为徒，目的本不单纯，更多是出于一种前世的责任感。
不过如今……
灵非白用手抚了抚他哭花的小脸，轻笑一声。
“也好，至于怎么赢他，我们再斟酌便是。”
灵非白很快就后悔了，他想，一开始就不该让这孩子同意的。
“后退一步。好，维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灵非白将忘机卸去围护法力，只剩空剑提在手里，直指清晓面门。
后者急忙提剑去挡，不过剑到半空，刚走了一半，灵非白就看出来必然要迟，不但如此，清晓发力不正，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前扑出一段，眼看竟是直直冲他那段雪亮剑刃而来！
灵非白见此，慌忙凌空强行变招，以法力召回忘机入鞘，发出铮然一响，又将单手握住清晓手腕，帮他稳住剑势。
清晓长剑落地，既羞且愧。
“我……师尊，我太没用了。”
灵非白托着下巴盯着他，“早知道，就让你真的用弓箭对敌了。”
一听这话，清晓的眼圈更红了，灵非白不敢再逗他，赶紧住了口，却听清晓一边哽咽一边问道，
“刚才那一招……师尊可以，可以呜……教给我吗？”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争斗（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