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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争斗(一) 玩归玩,闹 ...

  •   这事情之后不几天,两人动身回了三山,灵弦手腕重伤不能御剑,灵非白的剑就巴掌宽也没法带他,最后还是有号闻月友情赠送了两人一次空中打鹰,二人这才无恙回到三山。

      灵非白心情相当好:因为终于依照他的计划,放下了一件大事。

      不过有件事仍然让他颇担心:他虽然没受什么伤,灵弦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是实打实的,一连过了好几天,也没有丝毫痊愈的迹象。这让灵非白心里又警惕几分:

      青丘若融修为究竟多高,他不敢说,但他自认为没有这样的本事,能在一名修为极高的武尊身上留下完全不愈的伤口。

      一入三山,看见的正是灵红衣端坐凌云宫中,开坛谈玄,讲授心法,容姿端妙。不仅有内门弟子前来聆听,也有不少外门弟子,甚至山脚下的村民来听。

      灵墟观虽然树大招风,得罪了不少修真界的同行,但是这样下去完全可以走群众路线,鼓励徒子徒孙们积极办班做讲座,发动全民修真,争取做到方圆百十里内,人人会御剑,个个能念诀,也不失为一个创收的好办法。

      灵非白看着山门口挤挤挨挨的人头相当满意。

      “真美啊……”

      “美?”

      “不愧是花瓣一样的三仙子……真美啊。”

      “……哦。”灵非白看了一眼这二十多岁的小年轻,面无表情地把人往正殿外的死角挤。

      “干什么你?!”那人大叫起来。

      “看脸单独收费。”灵非白面无表情。

      不过,在这些人中,并不见他自己的弟子清晓。

      他秉性最是认真好学,不然也不至于打动重生之后的灵非白,收他为座下首徒,因此看不见他,这让灵非白多少有些奇怪。

      灵非白负手站着,直到坛闭,灵红衣飘然而下,面色欣喜。

      “师兄日前说,是羿人族受魔族袭扰,如今可解决了?”她此刻发问,哪里还有谈玄时半点超然物外之态。

      “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暂时?”灵红衣那也是心性极为敏慧的女子。

      “是。”灵非白答道,“我觉得这事情牵扯众多,我们后堂坐下详谈。”他看见灵珏站在旁边,招呼了一句,“灵珏,你也一起来吧。”

      紧接着又状似无意地道,“灵弦师侄受了点小伤,你去帮他一把。”

      他用眼睛的余光看见灵弦听了这一句话,立即红了脸往旁边躲。

      灵非白和师妹相视一笑。

      凌云宫后殿。

      “师兄刚才说,此事牵扯众多,这是什么意思?”几人落了座,灵红衣知道自己师兄向来不是夸大其词的人,干脆利落地直接开口问正事。

      “你可听过青丘若融这个名字?”

      “不曾……不过,青丘……这姓氏难道不是青丘的灵狐贵族?”

      “正是,我在印山见到这个半妖半魔的女子,她自称青丘帝君,此次羿人族之祸,她正是幕后主使。”

      “而且,她还狂言要使魔道重回人间,混沌再掌天地。”

      “好大的口气。”没等灵红衣说什么,灵珏先惊讶道。

      灵非白向他点头,“这人实力不俗,倒是说得起这句话,此次她仅仅出动一个幻影,就能将羿人族长和灵弦困入幻境,和我战成平手,如果是亲身来此,恐怕我也要吃大亏。”

      “依师兄所见,该当如何?”灵红衣皱了眉头,又问。

      “兹事体大,三山虽向来不问世事,但总不能对这么大的事情置若罔闻,我欲拟数封急函,寄送其他修真同道。”

      “好,我回去立刻就拟。”灵珏问,“要送给谁,师叔心里可有个准头?”

      灵非白被这一个简单的问题给问住了,他叹道,“此事怪我,我从前不问世事,连带着三山和其他修真门派也不大有联系。”

      灵红衣开解他,“这倒无妨,我们也可落自己的款,写给相熟好友,既然都是修道之人,免不了相互走动,三五知交总是找得出来的。

      她最先说,“我可知会落月楼的宋未然,他向来以普救天下为己任,这事情不会不管。”

      灵非白想了想,道,“玄阳剑派李玉燮,除恶务尽,有冰清剑之美誉,我跟他还算有几面之缘,可以写信给他。”

      说罢,他又看向灵弦。

      灵弦回道,“昆仑山曲一明,虽性格狂纵,但武道臻成,刚正不阿,可以托付大事。”

      不用说,这是他以武会来的朋友。

      “灵珏呢?”

      灵珏“青城山主陈放,归一派掌门浮枯散人,这三位我都可以联系得上。”

      “好,那么这事情,我们回去各自安排便是。虽然不至于风声鹤唳,也还是要小心提防。”灵非白说着,站起身来。

      “还有最后一件,”灵红衣关切地问道,“你们两个可有受伤吗?”

      “我并不曾,只是灵弦师侄被她在手腕上划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那怎么成,灵弦往后还要使重剑的!”灵红衣闻言,立即拿起他的手腕检看,“等晚些时候,我给你送创药和丹药,要好好调理。”

      “弟子……弟子谢过师尊。”灵弦的脸微微发红:重生之前灵非白不曾收过弟子,他们往下一辈,那自然都是灵红衣的弟子。

      但灵弦立即又道,“不过那日师叔战退青丘若融,却吐血倒地,还请师尊细细帮师叔也检查一下,不要有什么内伤才好。”

      “你这又臭又硬的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灵珏调笑他,灵弦本来就不善言辞,这时候更不说话。

      灵红衣牵过灵非白手腕稍稍一按,又打量了他两眼,笑道,“你师叔就不用你担心了,他确实没受什么伤。”

      “那为何会吐血?”

      “吐血是气的。”

      “气的?”

      灵红衣不再给他解释,反而又转向灵非白,“师兄,你当时又为何动了气呢?”

      “那魔族伤我好友、门人,难道不气?”

      灵红衣莞尔,“看来你二人此去,是各有所学。”

      “师尊怎么讲?”灵珏跟她一唱一和。

      “灵弦学会了关心别人,师兄学会了生气,岂不是各有所长?”

      四人相顾而笑,又谈了几句,便各回山头去联系修真同道,

      分开时,灵珏忽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师叔日前所收的那个小弟子清晓,我在山上正是有日子没见他了,听说他前些日子跟灵枢师弟门下一名弟子闹出了点龃龉,不知要不要紧。”

      这句话正说到灵非白心里,他回道,“好,我记下了。”

      灵非白回了落霞宫,清晓立即迎上来。

      “师尊。”他依旧笑得很甜,全心全意地看着他,“师尊此次下山除魔可还顺利?”

      灵非白点头答是,也问他,“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很好!”清晓只犹豫了一下便给出肯定的回答,紧接着,仿佛像是怕他追问一样,立即转身,“我去给师尊煮茶。”

      接着,他很快就进了后殿捧出一只茶壶,煮茶之时,他稍微一伸手腕,灵非白看见他袖子的边缘衬着布,明显是包扎的痕迹。

      “这怎么回事?”灵非白立即敏锐地问道。

      清晓像被烫着一样抽回手去,“前日下山时,不小心跌的。”

      “可有向你红衣师祖讨过药么?”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落霞宫里的伤药就已经很好了。”

      “你灵珏师叔说,凌云宫中已经几日没见你去听讲心法了,也是因为这个?”

      清晓抬起头瞄了一眼他的表情,立即又把头低回去,“我……明日弟子一定去!”

      “既伤着了,就再养几天也无妨,心法我也可以给你讲。”

      看他这般模样,在联系到师侄灵钰之前所说之事,灵非白心下猜出个大概,也不再逼问,只吩咐他,

      “正好我还欠灵弦一本剑技,我平常不怎么练它,自己已经忘了搁在哪里了,我们俩今天一起去找出来可好?”

      “好!”清晓见他不问,连忙一口答应下来。

      等找出来了,天已微微擦黑,灵非白便命清晓将剑技送去凌云宫。

      不出他意料,这孩子看着有些不情愿。但未做反驳,也便去了。他走出一段,灵非白悄没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去的一路倒是平静无波,回来的时候,清晓穿过凌云宫那道石梁,却猛听树林中有人唤清晓的名字,他回头去看时,一枚石子从林中射出,清晓反应很快,躲开了第一枚,却被第二枚重重打在肩上,一个趔趄。

      清晓有些恼怒地捂着肩膀怒目而视。

      灵非白躲在暗处分析:从这石子的力道、准确度而言,此人虽然未到火候,但可算得上是有水平的。

      正思量之间,身边早已经站上了一人,把灵非白倒吓了一跳。

      来者正是灵枢。他这位排行最长的师侄,在灵弦一辈中反而是最没有存在感的。此时正站在他背后,左手执拂尘,右手端银木七星盘,号为“浮休”,呆呆萌萌,很是无辜地看着他,见他突然转过头来,也不惊讶,只是讷讷地问候道。

      “师叔。”

      “你来这里做什么?”灵枢平日里正经是宅男做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吃的东西都是弟子给端到窗口,除了吃喝睡觉之外,剩下的时间都在琢磨自己的学问。

      见灵非白发问,他却一时仿佛没反应过来,愣了会儿才慢慢答道,“我觉得今日合该有事,就来了。”

      他看灵非白,“师叔也这么想吗?”

      灵枢极擅周易,直觉神准。

      灵非白道,“只是我早前派弟子过来给灵弦送些东西,直到这时候都不见回来,放心不下,故而前来找找。”

      灵枢点了点头,朝着刚才树林中有异响的地方看了一眼,没再多问。

      在树林的冷风之间,两人面面相觑。此时数名身着三山服制的弟子已然走了出来。为头的一个眉目如星,很是俊朗,和清晓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你不是擅射弓箭么,怎么连石子都躲不开?”此人戏谑道。

      “我还要回去见师尊,恕今日不能聆听师兄指教了。”清晓躲开他想走,又被他拦在身前。

      “回去见师尊?不怕给他丢人么?”

      “非白师祖向来不问世事,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将他蒙混过去,等他看清楚你天资愚鲁,你这关门弟子恐怕就做不下去了。”

      这人身边还颇带了几个捧哏的,此刻见到清晓不语,鸡一嘴鸭一嘴的都在那里帮腔,说话也是越来越难听。

      原来是这个原因,灵非白心想,看来清晓这场无妄之灾还是因自己而起。

      灵枢忽而喃喃道,“这名弟子……”

      “师侄认识?”

      “说来惭愧,这正是我门下的孩子。”灵枢答,脸上没什么教不严师之过的感触,仍然是一派平和。

      清晓看起来快被气哭了,却又拿他没什么办法:因为某种意义上这人并没说错,清晓的天资的确不高,但灵非白收他为徒又不是图的这个。

      “师兄请让让,我真的还有事在身。” 他最后只得这么说——这孩子本来就不是什么擅长斗嘴的性格,平时又软弱爱哭,此刻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哽咽。

      此刻寒风吹乱,已近深冬,清晓身上穿得并不厚实,看着身段非常单薄,几乎有些楚楚可怜。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放在了他肩上,“这么大冷的天,看把眼睛哭坏了。”

      “师……师尊?”清晓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

      那几位原先为难清晓的弟子,看见灵非白,都低头见礼,脸上有心虚之色,唯独那个带头难为清晓的孩子不是如此,他是等众人见礼已毕,方才不卑不亢地唤了一声师祖。

      这孩子倒有意思。

      灵非白问他,“你是谁门下?”

      “回师祖,我是灵枢师尊门下,道号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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