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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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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醒云阁休养了半年,才养足了精神上得怀清峰。这半年里,青阳每十天就下峰来看我一次,顺便处理些政务,让我觉得受宠若惊。
婧云虽已经坦诚了她对于青阳的心意,对待青阳却还是如从前一般,让我不禁怀疑那天是不是我做了个梦。
经过花海一劫,青阳待我养好伤后,教了我些拳脚功夫,方便我在下界行走,顺便强身健体。对于帮助我修炼一事,他也抓紧了很多。虽然练武需要和青阳一样早起,让我有点难受,但日子久了,我也就很习惯了,而且早起,能见到平时见不到景色。花海一劫,我也明白了修为的重要性,于是很配合青阳,他对此十分满意。
那日花海之中,花蔓触到我吐出的血,突然似灼伤一般退了回去,我觉得很蹊跷。花海这样杀人于无形的阵法,不应当会手下留情,那么此种情况是为何呢?
那花海名叫荼蘼境,是魔尊崇彦为保护妻子幼女而造,本是专门对付神族的强大法器。天魔大战后新天帝欲将其赐给武昭仙,倾力改造,想要将其变化为诛杀妖魔的仙器。但最终改造不力,使其遇神杀神,遇魔杀魔,遇妖杀妖,属性混乱,最终杀伤性也大大降低,仅能杀伤一些修为低微的神魔。
这是我在一本颇有些年头的古书上查到的,那本书封皮破旧,抖一抖,落下的灰尘,都是光阴的历史,岁月的味道。
知晓了荼蘼境的来历,一方面,我很庆幸以武昭的实力并不能造出这样的阵法,另一方面,“修为低微”这个词让我有些黯然神伤。看来我这漫漫修仙途,还很长啊。
……
过得比从前勤勉,光阴便一日一日,流转得越发快了。
北辰宫的白昼渐渐变长,云雪树的霞光渐渐变晚,随着清晨一缕金光照亮怀清殿后的小木屋,我五百五十七岁的生辰到了,今日我便可以见到阔别已久的阿芜姐啦。
这一天早早起床,换上一身红色的衣装,打扮成在天宫时的样子,再从衣橱里抽了一根看得过眼的帕子包好想要送给阿芜姐的北辰特产——寒莲。
一切准备就绪,便去青阳跟前告假。也许是鲜少在北辰见到其他颜色的衣衫,他瞧着我,罕见地愣了一瞬。随后我收到了青阳的生日礼物——一根树枝状的指路法器,之后便飘下怀清峰,高高兴兴的和婧云汇合去了。
婧云和我一样也是起了个大早,飞去凡间的路上,打了好多呵欠。
婧云准备的礼物是她最新修订的六界美男图谱,里面加上了好些个北辰宫遇到的冰山美男,他们都很符合婧云的口味。
有了青阳送的树枝,这一趟下凡就顺利多了,此外,我还特意学了一些保暖结界的小法术,所以没再冻着。
阿芜姐的凡界仙府在一位于凡界东南角的高山之上,此山山顶,遍植枫木,此去正是人间金秋时节,枫木变红,十分好寻。
虽然身为凡界一方地仙,但阿芜姐的居处和我在北辰的住所一样,仅是一间简陋的木屋。我们到时,阿芜姐正在院前一棵大树下挖酒坛子。
初始,阿芜姐离开天庭以后因为一时之间忘不了和广清之间的纠葛,过得很是伤情。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但凡间好喝的酒很少,也不方便拿,这便逼得她自己酿酒。神奇的是,自从离开天界,她又能酿出酒仙曾经教她的酒方了,甚至比从前还要好喝。阿芜姐伤心时就喝酒,开怀时就酿酒。据阿芜姐说,起初酒常常不够喝,往往是刚埋下,就得挖出来。渐渐的,喝酒的日子逐渐少了,酿酒的日子就多了起来,直到这山中再也找不到一棵未窖酒的枫木,她就从那段伤心中解脱出来了。
幡然醒悟的她,俯瞰这人间,猛然发现自己的辖地,妖邪很是猖狂,于是祭出霜华剑降妖魔。这一路上,结识了一些道士朋友,一起降妖除魔,很是快活。可惜日子久了,渐渐的,死的死,老的老,最后只剩自己一个,妖邪却还未除尽。说来有些凄凉,不过从这些长长短短的相遇和离别中,她省得了一些生死之道。
阿芜姐说,那时她初到人间年轻气盛,又因为喝酒误事对这方百姓很是愧疚,对妖邪下手从不留情。一路从这偏壤之地,杀到王都。
人间的王都不似天界秩序井然,但也有凡界的繁华,那里四通八达,九流汇聚,新鲜事多。最新鲜的,莫过于民间盛传,宫中圣眷正浓的容妃其实是一只妖精。除妖是阿芜姐分内之事,于是她乔庄打扮,混进了皇宫。
虽然莹芜如今的仙职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地仙,但论修为,她却是实打实的一位仙力卓绝的上仙,识破小小的狐妖化像,自然难不倒她。容妃确为妖邪,而且是擅长魅惑人心的狐妖。
值一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阿芜姐打算收了她肃清王宫。当时阿芜姐作了男装打扮,一番争斗,狐妖见斗法斗不过她,便想魅惑于她。此举引得阿芜姐更想赶快收了她。
结果阿芜姐将剑架在狐妖脖子上时,千钧一发之际,人间的帝王赶来阻止,哭求阿芜姐饶了那狐妖。一番哭诉,阿芜姐才知道原来皇帝对容妃的狐妖身份心知肚明。
阿芜姐说,若不是一路游来,见这个国家被他治理的不错,恐怕依他这番作为,阿芜姐早将他作昏君一刀劈了。
这背后的因果,说来也不过是短短一个情字。帝王年幼之时,曾得狐妖相救,继承大统之后,便下令全国,不许做伤害狐族之事,狐妖感他长情,特来相报。
为保险起见,阿芜姐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查看了容妃的过往,见她妖气还算清冽,又加上帝王求情,最终还是选择放过了她。
这桩事此时看来甚是清明,但当时其中的弯弯绕绕让阿芜姐抉择了很久。这件事后,阿芜姐觉得人与妖之间也并非全然对立。其实仔细想想自己走过的那么多的地方,百姓生活困苦也不全然是因为妖邪作祟,更多的,倒是人与人之间互相猜忌。想到这点,阿芜姐便回来继续酿酒了,顺带等候我们到来。
婧云不懂妖有什么好的,但自己亲身经历过凡间的一切,倒是深刻理解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猜忌。
我什么也不懂,但相信阿芜姐有自己的行事方法。只要知道她过得不错,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阿芜姐说完了自己的事,便要来关心关心我们了。
“凡间虽然已过去了几百年,但按照天界的时辰来算,几月前婧云生辰,你们遇险被青阳君所救是怎么回事?”
“当日婧云难道没告诉你吗?”
“当日啊,我看婧云一双眼睛都长在青阳神君身上了,又顾着瞧你的伤,所以没有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实际情况是,青阳怕莹芜看到他会询问广清的事,而广清到底打算怎么做他还不清楚,怕一时口误坏了事,所以只好带着婧云匆匆下山去躲开了莹芜,莹芜根本就没有问话的机会。
“这样啊,阿芜姐,青阳神君的光辉事迹还是让婧云说吧。”
婧云得令,眉飞色舞地讲了一通。
讲完把她新修的《六界美男图谱》送给阿芜姐,青阳赫然名列第一。
我则拿出了那只寒莲,阿芜姐说要拿它泡酒。
巧的是,包寒莲的帕子正是当日用来描摹怀清殿鸟纹的那张,已经抛诸脑后的事突然又浮到眼前,我当然要找阿芜姐好好问问。
先在阿芜姐面前的酒桌上收拾出一方干净的地方,再平平展展的铺好帕子。我这一番举动太过郑重,顿时吸引了婧云的目光。
“咦,这是什么纹,挺好看的。”婧云偏头来看。
“你忘了?我曾拿它问过你,你也不知道,我们合计要拿来给阿芜姐看的。”婧云点点头,不过表情愣愣的,想了一会儿还是记不起来,就朝我憨憨一笑,只顾喝茶了。倒是阿芜姐来了兴致。
“我看看。”阿芜姐一手握着酒壶,一手撑着头,倾身来看。岂料她随意一瞥后,便坐直了了身体,拿起来绢帕细细观摩,神情郑重。
“这是从哪里来的?”阿芜姐问我时,不声不响的捏了个结界罩住了我们,用来防止有人靠近,或者什么人将我们的话听了去。
“这是我从怀清殿上描摹的。”见阿芜姐面色凝重,我急忙说了出来。
“青阳把他纹在怀清殿何处?”阿芜姐放下酒壶,问我。
“怀清殿上的书柜上,还有我之前进过他的房间,我在他房间里也见过。”认真想了一想,突然想起青阳第一次救我的事来。
“嗯嗯,我好像也见过。”得了提醒,婧云突然想起来了,急忙附和。
“这么说,之前天宫里关于青阳君的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了。”莹芜姐看了婧云一眼,将绢帕递给我,再用眼神示意我收好。我心中遍生疑窦,将之小心谨慎地纳入怀中。阿芜姐见我收好,才又拿起了酒壶。
“什么传言?”婧云见好似有什么内情,双手握着酒杯,靠在桌上,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着莹芜,急切地发问,一副着急听八卦的样子。
我也着急听,抱着酒杯朝阿芜姐挪去,和婧云一左一右,将阿芜姐包围。
阿芜姐见我们这样着急,偏偏不急不忙的饮了口酒,才悠悠地开口,“青阳君仍心怀魔族。”
“为何怀念…魔族?青阳,他不是天帝之子吗?” 我有些懵。
“此事说来话长,关于青阳君和魔族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这九重天上的禁忌,旁人说不得,叫你们知道了,也不是好事,须知好奇害死猫。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们皆在北辰宫中,青阳君又毫不避讳,罢了,也便讲给你们听,算是长个见识多个心眼吧。你们今日问我的,确实是鸟纹的一种,但这并不是普通的鸟纹,而是鸟族之主凤凰,这正是昔日最为尊贵的凤凰一族的族徽。说起凤凰一族,你们还记得我曾经提过的天魔大战吗?”
“记得!”我和婧云异口同声,相视一笑。
“故事得从天魔大战说起,想想,那都是快两万多年前的事了,当年义父就是在这次大战中身死。那时候,我还恨不得冲下魔界,杀几个魔头替义父报仇。不过我很快明白,若不是先天君太过昏庸无道,这四海八荒何必遭遇这番祸事,义父又何必身死呢。要怨也怨不得旁人。”
听阿芜姐这样说,我和婧云更好奇了,于是乎靠得更近。阿芜姐又灌了一口酒。
“天族和魔族的恩怨,正是因凤凰族而起。当我还是南海莲池里的一尾红鲤时,先天帝和魔尊同时求取凤凰族后裔玉颜公主的消息就传遍了四海八荒。作为凤凰族最后两个传人,玉颜公主和其唯一的妹妹舒颜公主,是八荒六合闻名的佳人。两位公主身份尊贵,容貌妍丽,又修为深厚。虽然长相相似,但一动一静,相辅相成,堪称绝世双璧。那时所有的世家公子皆以求取他们为傲。
舒颜公主深居简出,玉颜公主却十分活泼好动,在玉山举办的一场桃花会中,当着四诸神的面跳了一支东风曲。据说当时桃花灼灼,飘落如雨,却及不上玉颜公主的美丽半分。当时来观礼的,就有年轻的先天帝和魔尊重彦。据说,魔尊重彦醉酒后拉住了玉颜公主的手,天帝出面为其解围,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玉颜公主却谁也没管,径自下山去了。
此后,前去求取玉颜公主的就只剩天帝和魔尊了。天帝那时年轻,常常送些诗词歌赋,古玩珍宝给玉颜公主,以显示自己的才学和富有。而魔尊则很直白,提着一坛酒就上了栖梧宫,说是要为玉山之举道歉。玉颜公主不见,他就拎着酒在宫外守了七天七夜,还在宫口处理魔族政务。据说玉颜公主最后感其真心,见了他一面,原谅了他。但我义父说,其实是舒颜公主不喜宫口人来人往,求她姐姐去见魔尊的。”
“酒仙他老人家怎么知道这些啊?”婧云听到这里,打了个岔,我倒是没有听出什么不对。
“因为后来舒颜公主嫁来了天宫,和义父成为了朋友。”
“舒颜公主嫁来天宫?”这就是我发问了,阿芜姐不是说天帝无道吗?怎么会,舒颜公主嫁了过来。
“这就是后面的故事了。从魔尊在洗梧宫外求得玉颜公主原谅之后,天帝就耐不住了,先发制人下了聘礼,魔尊紧随其后。四海之内很多因畏惧天帝和魔尊之威而不敢求取玉颜公主的世家知道后,以为天魔两尊为其相争,最后不论哪方胜了,都会让另一方气短,故而为了加深这个结,争相传播这个消息。就连一向清净的南海,也渐渐听到了风声。
千年之间,各种议论不休,若是天帝魔尊两人为玉颜公主做了一件小事,也要被说成是情深不悔的大事。虽然对于玉颜公主的婚事,大家众说纷纭,但大多数人,还是认为,以玉颜公主的神族身份和骄傲的性格,她一定会选天帝。大约天帝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最终玉颜公主选择嫁给魔尊时,他才会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抢在前头硬娶了舒颜公主,并昭告六界,他一开始求娶的便是舒颜公主,而非玉颜公主。
舒颜公主和玉颜公主的样貌一般无二,但性子天差地别。少时的舒颜公主不喜欢世间的纷纷扰扰,只喜欢待在栖梧宫中,学习怎样振兴凤凰族,对于婚嫁之事,反而不是很在意。就这样,舒颜公主嫁给了天帝,玉颜公主嫁给了魔尊。其实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不好,毕竟,那时候天帝也看不出来是个伪君子。
很快,舒颜公主有了身孕,天帝却在这时宠幸了蟠桃林里一位小仙娥。那时有宫人说这小仙娥长得像舒颜公主,还有人说这小仙娥是在桃花林里跳舞被天帝瞧上的。后来舒颜公主顺利产下了大殿下烈阳,这本应当是喜事,只是不久后小仙娥就怀上了二殿下耀月。舒颜公主自知不论是她,还是耀月宫中的仙娥,在天帝眼里,不过都是姐姐的替代品,可她却不甚在意,今日有人替她领受了这番差事,她便可以脱身,专心教导大殿下了。
不过天帝还是懂得做做样子不让六界传出帝后失和的笑话。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小仙娥仗着有天帝的荣宠,也曾来章莪殿挑事,舒颜公主都未曾理会,大家都以为舒颜公主大度。其实舒颜公主也有黯然神伤的时候。义父身为酒仙,常常受操持宴会的帝后驱遣,他知道美丽温柔的帝后看起来淡淡的,但每次宴会散去,她都会一个人坐在孤零零的大殿上很久很久,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可那身影却是孤绝得很。想来,天帝年轻时也曾是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或许写进过舒颜公主心里罢。
不过日子还是一样能过的,义父和帝后渐渐成为了朋友。义父说,舒颜公主是个好母亲,将烈阳殿下照顾得很好,对他寄予了浓浓的期望。因为烈阳殿下的原身随了她,是一只火凤凰,她希望他有一天能够振兴只剩一副空壳的凤凰族。但正因如此,天帝并不喜欢大殿下,反而更偏宠龙身的二殿下耀月一些。
烈阳殿下十岁的时候,舒颜公主怀上了二殿下。因为天帝屡屡为难魔族,那时帝后之间的关系更冷淡了,天宫已隐隐有帝后不和的传言。后来舒颜公主生三殿下时难产,几乎丢了半条命,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而天帝竟不准任何人探望舒颜公主。魔尊和魔后前来,和天帝大战一场,才冲进了章莪殿。这件事成了日后天帝欺压魔族的借口。
魔尊和魔后见到舒颜公主时,她已在灵识消散的边缘,最后的愿望是托付他们好好照顾自己的两个孩子。大殿下烈阳见到母亲惨死,想起父君待母亲的种种,不愿再待在天界,以探亲之名跟随魔尊魔后到了魔界。而三殿下刚刚出生,神体太过娇弱,受不住魔界的魔气,只好被留在天宫,由舒颜公主和魔后的亲信照顾,玉颜公主还在青阳殿下的体内种下七成修为以助他平安。
舒颜公主的死,烈阳殿下的离开,让魔族和天族之间结下仇怨,魔族大有叛出天界,不受管辖之意。但正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两族暂时相安。几年后魔族公主降世,天帝携重兵和青阳殿下来到魔界,以庆贺之名,强行为公主和青阳殿下定立了婚约。对了,清越,当时那位魔族公主的名号,好像也叫清越。”
我心下觉得很怪异,但听故事要紧,于是没有出声打搅。
阿芜姐闷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订立婚约倒不打紧,毕竟是几万年后的事,此行天帝还带走了烈阳殿下。当时魔尊魔后为了六界安宁,也为了他们一家能够团聚,想着烈阳毕竟是大了,虎毒不食子,便遂了天帝的意,让他带走了大殿下。这恐怕是他们此生做的最后悔的决定了吧。烈阳殿下不久后就被九曜真火烧死在章莪殿中,青阳殿下因为有魔后留在他体内的七成功力,侥幸死里逃生。
得知消息的魔尊一怒之下掀起了天魔大战。这场战争旷日持久,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天族很多将士折损在此,魔族当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几乎消耗殆尽。因为魔后损失了七成功力,所以魔尊花了很多修为造了荼蘼境来保护她和公主。清越婧云,你们可知道这荼蘼阵是什么东西?”
“知道,就是我们那一日掉入的噬灵花海。书上说这个花海原来是专门对付我们神仙的,后来现任天帝改造以后,送给了武昭仙。”我因为之前查过书,所以知道得很清楚。
“答得不错,而且这武昭仙,与这事也有些牵扯。说回正题,最后正是这荼蘼境写就了魔族覆灭的一笔,或者说是,魔尊对于玉颜公主的爱造成了他的死亡。据说当时天魔之战陷入了僵局,魔族还隐隐有得胜之势,天帝则束手无策。此时天族一旁支武昭族献策:抓住魔后,威逼魔尊。天帝采纳了这个意见,并派武昭一族实施此计。武昭部使了何种计谋寻到的荼蘼境现在已无人知晓,因为当时保护魔后的朱雀族人和武昭族人玉石俱焚,无一生还。天帝最终还是挟持了魔后,而公主则不知去向。魔尊为了魔后,应天帝的要求遣散了魔族将士,孤身一人前往天宫。最终在天刑台上,魔尊崇彦被天雷连劈七七四十九道后诈死,再用最后的法力将魔后送出天界之后,便就此羽化于天地。天魔之战理该就此终结,天帝却下旨继续屠杀魔族众人。待魔族几乎销声匿迹于这大千世界之时,却又昭告六界原谅魔族,以彰显自己的贤德。
过了五千多年,天魔大战留给人们的记忆随着时光褪色,绝美的公主和她们所代表的凤凰族也成了故事,魔族成为了禁语,大家渐渐相信四海升平,相信座上那位是个贤君。就在这时,天宫里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青阳殿下一剑斩了耀月的生母。天下惴惴不安,都以为凤凰族最后的后裔也即将消逝。可或许是魔族的消失去除了天君心里的那根刺,又或许是青阳殿下的真身是龙,再或者,天帝对天后和大殿下的死怀有愧疚吧,他最终没有严惩青阳殿下,只是让他闭门思过。你们可知青阳殿下为何剑斩天妃?”
“我猜当年舒颜公主死得蹊跷,宫主,也就是彼时的青阳殿下定是查出了什么。”
“你猜得不错。”
“我在凡间混得多了,听过一些帝王家的事,只是没想到天家也这样,可怜的宫主大人。”婧云用手托着腮,垂头丧气的,猜对了也不高兴。
“青阳殿下身世确实可怜,不过小婧云也不必忧愁。”阿芜姐安抚般摸了摸婧云的头,接着说道:“其实我想在青阳君报仇的那一刻,这些事对他而言,就成了过往。神族数十万年的寿命,虽然长,却也都写在命盘之中,天道昭昭,自有因果循环,只要报了因果,又有什么看不开的呢?况且青阳神君法力高强,心性坚韧,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阿芜姐,故事到这里就完了吗?”我年纪小,醒悟不了阿芜姐说的道理,只是对这段过往很有兴趣,不免开口催促道。
“是的,今日的故事完了,怀清殿中的鸟纹属于魔族。当今天帝和先天帝虽然一样狠辣昏庸,但却不像他老子一样,是个好面儿的,所以他刚登基的那几年,你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明令四海八荒不得在提及魔族,连带着和当年有关的旧事,也都不许提起。北辰宫人少,青阳君祭奠也没什么,你们日后不要再提及此事,免得招惹麻烦,知道了吗?”
“知道了。”婧云和我都意犹未尽,恹恹地回答。
讲完故事,我和婧云被阿芜姐领去她的辖地逛了一遭,沾了些凡间烟火气。
以前下凡,只是陪婧云祭祖,难得到凡间的集市上好好逛逛,于是今日我好好见识了一番凡间真正的景象,看见了好多新鲜事物,觉得这个生辰过得再好不过了。
最后一站是一品楼,阿芜姐最喜欢的馆子。
相传,一品楼原本叫凤楼,是凤家世代相传的基业,因为菜做得实在太好吃,美名远播,惹得帝王不远万里前来一品,故改为一品楼。
一品楼如今的当家人名叫凤凰,是一位女子,她性格泼辣,长相美艳,却用清雅的翠竹酿出了镇店之宝——醴泉。
一品楼是一幢三层楼的建筑,一楼供一般的食客使用,人最多。二楼是一些雅间,相对安静雅致些。三楼很特别,是老板娘的房间,专门用来眺望风景和观察食客的。据说看人做菜,是老板娘的经营方式。一品楼前人来人往,有冲着一品楼的美食来一饱口福的,也有冲着一品楼的名气来请客的。我们三人,今日是来一饱口福的。一楼人满为患,好在阿芜姐早有准备,定了二楼的雅间,不然不知道要多久才有座位轮到我们。
酒足饭饱后从楼里出来,日头都偏西了。找到一僻静处辞别了阿芜姐,就寻路归了北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