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迷津渡》泽西为什么不出现

12、第 12 章 离开道

　　离开道观以后，婧云先是和爹爹拜别了娘亲，而后缙枫要婧云带着他，把她曾走过的地方都走一遍。婧云想着自己容貌不变，再见故人难免会吓到他们，且觉得还是去逛逛没去过的地方更加划算，所以就领着缙枫往相反的方向走。
　　一路上，游山玩水，缙枫斩妖除魔，婧云看着新鲜，也开始修炼法术。
　　开头那几年，婧云还是不怎么爱说话，但由于缙枫不爱说话，行事作风是仙界的风格，容易让人感到意外，就常常需要婧云开口解释，一来二去，渐渐地，婧云说话的频率就越来越高。
　　缙枫虽然是个神仙，但除了斩妖除魔，做起事来就像个三岁小孩。婧云常常自嘲，爹爹把她丢在山上十多年不闻不问，绝对是因为粗心大意，而不为她所想，介意母亲的死。
　　心结解开了，婧云就开始纳闷了，自己的娘当年是怎么看上这个傻父亲的，难道是因为长得好看？
　　二十年后又一个春日，阳光正好，婧云和爹爹一路往北走，越过茫茫雪山，崇山峻岭，江河湖海，居然又走到了杭州城。
　　还是条小溪，还是那座桥，还是那个小吃摊，不同的是，这次婧云身旁，坐了一个爹爹。
　　吃着吃着，婧云看到对面桥上走来一家三口，不，四口。怀着孕的妇人被丈夫虚扶着，一手抚着自己的肚子，一手牵着一个小丫头。妇人虽然怀孕艰难，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身旁的小女孩儿拿着一串糖葫芦，指指母亲的肚子，开心的比划。
　　虽然男子背对着婧云，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知道他一定笑得幸福。
　　婧云感受到了他们的幸福，相信娘亲如果还活着，他们一家三口也会如此吧。
　　瞧着瞧着，婧云发现小姑娘的脸有些熟悉，让她想起多年前在桥上见过的一幕。难道？
　　婧云再将目光转到妇人脸上，命运真是奇妙，兜兜转转，自己想避开当初的轨迹，却走到当年的终点。而当年扶爷爷过桥的那个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桥上的小妇人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凝神望去，是一个吃馄饨的小姑娘。小妇人朝婧云点点头，友善的笑了。
　　婧云回过神，也点头微笑着回礼。
　　婧云望着小妇人一家渐行渐远。冷不丁地听到父亲说：当年你娘大着肚子，行走也是这般艰难。
　　婧云朝父亲笑笑，并拨了一筷子咸菜给他。她不知道当年母亲大着肚子怎么样，但她知道父亲一定很爱她，像小妇人的丈夫爱小妇人一样。
　　杭州城的馄饨总是让婧云产生尘埃落定之感，吃完这一顿，婧云就随父亲回到了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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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天界的婧云，吃了不少苦头。
　　婧云的天性是爱热闹的，可天界的小仙娥不是嫌弃她修为低，就是怕她身上沾染的凡尘浊气，也有这些都不嫌弃的，但又怕她的奶奶红霜。
　　婧云虽然爱热闹，但流浪凡间许多年，她更习惯于把自己保护起来。所以一来二去，也没能交到什么朋友。
　　一开始还喜爱天宫的风景，三年过去，也就什么都不新鲜了，婧云就日日龟缩在红枫林，随便修炼修炼。
　　婧云的爹爹缙枫一回天庭，就回归本职，往天机营里去了。日日早出晚归，但只要有时间，还是会来陪着婧云。这天宫的好多地方，都是他陪着婧云去的。假期长时，还会带婧云到凡间去看一看，带她拜祭娘亲和惠允大师。
　　父亲好像是那个时候唯一的朋友，虽然在婧云看来，他傻傻的。
　　奶奶红霜是极严厉的，也不待见她，他们很少遇见，遇见了也基本不说话。
　　不过红枫林很大，大到可以让婧云忘记自己还有一个这样的奶奶。
　　她们之间关系的转折出现在晋渊一千三百零二年，那一年，婧云二百九十八岁，南岳山灵族叛乱，天将镰仓带兵平乱，婧云的爹爹缙枫，也在应召之列。
　　此次平乱，天军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结果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山灵族族长以元神献祭诡阵，使得天军先锋全数覆灭。缙枫，便是先锋军的主将。
　　消息传回，老太太万里奔袭，只找回了他的佩剑，和一块染血的玉佩。
　　婧云被打击得一蹶不振，是老太太强撑着办完了缙枫的丧事。
　　缙枫入葬天族陵寝后，老太太将玉佩送到婧云手上，告诉她，父亲走了，从今以后，她便是她的亲人，这块玉佩，应当是她娘亲送给他父亲的，可以葬在凡间她娘亲的墓里。
　　待婧云从凡间回来，老太太就病倒了，卧床了三月，婧云侍奉床前，尽心尽力，但老太太还是日渐消瘦，眼看着就要去了。
　　老太太也自觉命不久矣，就开始交代遗言了。婧云从这些话里，了解了老太太丧夫的前半生，又明白了老太太对缙枫寄予厚望，怨他在凡间牵许多年，还因此丢了半截命。最重要的是，老太太准备把红枫林传给她。
　　婧云虽然心疼她，但是要她接这无聊的差事，千年万年地枯守这红枫林，婧云是万万不肯的，她可是要云游六界的。
　　于是，婧云不顾老太太的阻拦，闯进了药王宫，请来了药王。
　　按理说，天界仙人有恙，药王总是预先有些感觉的，可婧云说红霜老君病了三月，他却毫无察觉，这让药王觉得有些蹊跷。
　　一番诊治下来，发现老太太并无异样，只是怪在有人施法改变了老太太的形貌，让她看起来病恹恹的。
　　药王查不到病，只能如实相告，说老太太没病。婧云虽然不信，但也不好冒犯。
　　送走了药王，一向不喜欢读书的婧云，只好自己查医书。
　　一日读着读着，婧云在林中睡着了，醒来发现一道古方，割肉喂亲。
　　婧云虽然心疼自己，不忍下手，但为了老太太，也为了自己以后的快乐生活，最终还是决定向自己下手。
　　千钧一发之际，老太太拦住了她。
　　老太太确实病了，但不是危及性命的病症，而是心病。红霜看守枫林，是因为天魔大战时，天军为取得胜利，利用丈夫带领的左虞候军作诱饵，最终使丈夫和大儿子灰飞烟灭。红霜心灰意冷，带着小儿子缙枫和余下战士，避居红枫林。然红枫林终究是天族属地，占着天庭一方，虽然地方偏僻，也不大，但是天家段容不得这样的地方存在。天魔大战结束，局面一稳定，天族就想驱逐枫林众人。
　　无奈之下，缙枫就投了军，以看守的名义保住了红枫林。
　　缙枫一去，红枫林何去何从，老太太心里没底。
　　这次装病，老太太本来是想看看新任天君的态度，没想到，一装起病来，就真把自己当病人了，慢慢地卸下了伪装，想说一说这些年，内心的痛苦和煎熬。说着说着，就想卸下自己身上的担子。又想考验一番自己的小孙女。
　　她这一自残式的孝顺行为，才让老太太如梦初醒，这个担子，怕是还要千万年地扛下去。要自己天真孝顺的小孙女被锁在林中，荒废年华，大概是不可能的了，她也不忍心。
　　老太太装着慢慢恢复，婧云一开始感念老天慈悲，不忍她再一次失去至亲。慢慢地，发现老太太恢复得太快了，有些奇怪。找上药王宫，亲自向药王讨教了一番，才回过味来，敢情，老太太一直在诓她呢，还一诓就是几个月。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婧云已经对老太太有了感情，再想明白这一点，对老太太的惧怕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实从老太太让她把玉佩葬在凡间的时候，婧云就已经把她当做亲人了，有了这一出，两人才真正亲近起来。
　　因为忧心奶奶，所以婧云没怎么为父亲悲伤，待奶奶好了，父亲的去世好似已经很遥远了，曾经让她喘不过气的悲伤，好似被时间冲淡了，就不那么浓重了。
　　有时候午夜梦回，婧云还会想起父亲，但一想到，奶奶说，父亲从小被拘着，这下能和娘亲永远幸福快乐地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婧云就能再次入睡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百多年，婧云跟着奶奶生活，修习术法，重大节日，还要陪着奶奶上凌霄殿朝贺。日子过得挺无聊的，为了打发时间，婧云培养了一个研究美男的爱好，并且为之辩驳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一百多年后，就遇到了莹芜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