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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约会x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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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拉的战损状态更新后,很多落井下石的雄虫都纷纷提交了匹配申请。
雌君雌侍的地位较高,且需要双方同意,十分麻烦。只有雌奴最好拿捏,很多平时看西格拉不爽的雄虫,已经蠢蠢欲动,准备到手好好折辱他一番;更有甚者,联合其他雄虫,准备开一场地下派对,派对内容不言而喻。
安白看得牙痒痒,立即黑了他们的账户,把联系方式都删干净了。
可恶,雄父说的真没错。
事到如今,只好抢先下手了!
原谅我,西格拉!
为了西格拉的事,安白连约会都没精神了,有点后悔当时草率地发出邀请。
那时……没有想到西格拉会伤到这种程度。
安白抓了抓头,不行,我要镇定下来,爽约是不好的。
无奈,只好把原本的计划压缩成半天,定在了下午和晚上。
天有不测风云,那日醒来不久,安白就收到西格拉恢复意识的消息。
安白连忙扮作艾因,奔往医护室。
西格拉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样子,憔悴极了。
赤裸的骨甲展开在外面,包着一层绷带,医生说暂时不能回收,至于后来的,要等未来的雄主处理。
一般的战损雌虫不会引起这么大的重视。
西格拉在雄虫中的名声,实在不好。
好在匹配申请需要时间,上级不单要评估双方的信息,还要对雌奴的条件进行审核。私人决斗导致的战损很难有豁免空间,但考虑到西格拉个人的登记和威望,肯定不能将他匹配给过于低劣的对象。
至少应是家境殷实的B级雄虫。
安白走近病床时,西格拉才有所察觉似的,缓缓地回过头。
他的眸子似乎动了一下,很快变成了暗淡的样子。
他没有自嘲,或是别的什么。
就只是躲着安白的视线。
西格拉是一个失败者。
一个没有死去的、被拯救的残坏之虫。
他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死于席泽的刃下。
没想到世事总是没有下限。
他颈上的铜环被植入最新的信息,连自杀都会触发强烈的反制。
降级为奴的雌虫,没有处置自己的权利。
西格拉并没有感到痛苦。
他的意志还没能走到痛苦那一步。
却感到很失望。
战胜他的不是席泽,而是他所轻视的——
雌虫的本能。
苟活于世,也像个笑话。
“我听说你的事……”
“感到难过”几个字到了嘴边,又被安白咽了回去。
“你不用太气馁,天无绝虫之路。”
西格拉勉强笑了笑,“我心领了。”
“……”
“我、我能为你做什么?”
他们又回到了过去的对话。
安白有点害怕……这次被对方拒绝。
西格拉好像没有赶他走的意思。
只是呆呆地说,“雌奴通知……很快就会下来了。那时,就见不到大家了,也见不到你。”
“不要这么悲观。或许那个雄虫……会放你出来呢。”
西格拉淡淡回过眸,“在地下派对上吗?”
安白语塞。
你知道你可能在诋毁我吗?
安白的尴尬增添了西格拉的歉意,“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我明白。”
安白没办法告诉西格拉自己的身份。一是匹配通知还未下来,二是……他还不够可信。如果西格拉因厌恶而撕毁二人的关系,事情就真的难以挽回了。
他还不能让西格拉知道,艾因是雄虫安白。
“我知道劝慰也没有用,但是,总得相信明天,才有希望。”安白凑近他坐下,握住西格拉的手,“即使你被匹配了,我也会努力找到你,再去见你的。”
西格拉的神色有些许触动。
“你这样……是很危险的。”
“这没什么。我的雄主、也会帮我的,他是个很好的人。”
西格拉不太理解亚雌的这种感情。
雄虫或许有善良的一面,但不值得托付信赖。
他们最在乎的永远是自身的安危。
可是艾因这样说……或许便是好的吧。
“谢谢你,艾因。我……”
西格拉似乎想说什么。
走廊却传来一阵踏步声,打断了他的话。
学生团的人蜂拥而至。
“团长,你醒了。”
“团长,你怎么样?”
“团长,以后怎么办?”
接连的问题将西格拉问得眩晕。
但他知道有些问题,必须作出部署。
“抱歉,艾因,我不能和你说话了。”
安白表示理解。
而且心里想,他这时候还能在意学生团的事,虽然感觉很辛苦,但是可以表明其“生”的意念吧。
西格拉并不是那么容易灰心的人。
想通这一点,安白的心情松快了许多。
他立马给卡玛发了消息,将约会时间提前,又在光脑的日程表上调整了一下行动信息。
先预约午餐,再增加一个游玩项目,这样就可以把增加的时间填满了。
午餐之前呢,当然是先换身衣服,然后去给卡玛挑礼物~
卡玛原本被安白告知,周末的行程有改期的可能,如今收到消息,点开对话框前,仍然惴惴不安,担心雄虫临时有事,取消见面。
没想到对方将时间提前。
十一时三十分。
哪有在那个时间……爱的?
到了地点,卡玛还是有点恍惚。
嗯……雄虫特供餐厅?
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光脑接收的房间特权码却并非作假。
卡玛迟疑地刷码进了门,在智能指引下找到安的房间。
扑面而来的芬芳气息让他恍神,栀子花缀满墙,或自头边垂落一枝,挡住他的视线,有点拨景寻幽的暗示。
卡玛轻轻推开花苞,看到雄虫斜坐在窗前,在满室鲜花的簇拥之下,静谧地阅读着封皮古朴的书籍,美好得像是来自桃源世界的影像。
安看到他,阖上了书本,歪头笑了笑。
“哎呀,这家店的书果然是内页空白的呢。”
卡玛噗地一笑,好像看到安回到了这世间。
“为什么……没有面具。”
安白眨眨眼,“这个嘛……我戴了,你只是没看见罢了。”
“哦。”卡玛低声应道,慢慢穿过花丛,走到了安白的对面,“以后也不会……见到吗?”
安白看透他的心思,安慰道,“有机会见到的。”
卡玛笑了笑,好像并没有把话当真。
“安已经点单了吗?”
“没有啊。”安白摸了摸桌子,展出智能屏上的大菜单,并转向对面,“卡玛想吃什么就点吧,我来买单。”
“这不好吧……”卡玛低眼瞅了瞅菜单上隐去价格的精致菜品,不由想:安的积蓄……能有多少?
对于学生来说,这样的餐厅消费,或许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算是卡玛,也需要再三考虑。
“没关系,我有补贴呢。”安白顿了顿,似乎觉得C级雄虫的补贴可信度不高,又补充道,“家里的虫也会定期接济我。”
卡玛猜测那不会是艾因。
或许是其他雌虫,甚至会是有稳定收入的成熟雌虫。
想来只有提供足够的价值,才能让安接纳为家中的一员。
可是,那个雌虫知道,他的雄主用他的工资……
在外面养别的虫吗?
卡玛多少有点物伤其类。
但想到自己连家虫都不是,就没有力气再同情情敌了。
“那我就点了。”
虽说安白让他放开一点,卡玛还是小心地收敛了。
他没有注意到雄虫偷偷摸摸的动作。
“点好了。”
这么说的时候,雄虫已经将礼物盒放到了桌边的木栏上。
“拆开看看。”
安白笑得有几分不怀好意,让卡玛疑心那只是整蛊的器具。
“是安的礼物吗?我好高兴。”
他的心动和期待却不是假的。
趁卡玛化出指甲拆包装的空隙,安白看了一眼菜单,不由嫌道,“怎么就这些,能吃饱吗?”
雌虫的饭量很大。而雄虫特供的餐厅,为了照顾雄虫食量顺便宰客,总是把份量设置得很小。
卡玛不了解这一点,只是无辜地抬起眼。
安白叹了口气,“没关系没关系,我再多点一些。”
卡玛便低头翻开礼盒。
内里之物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一款知名品牌的Choker。
细细的黑色圆带,坠着镶晶的铂金。
绣帛贺卡上写着:送给可爱的卡玛。
“这是……”
卡玛的声音微微发颤,竟不敢伸手触碰。
安白刚刚结束下单,闻言抬起头,粲然一笑,“不好看吗?快试一试。”
说着便起身,绕到卡玛的身后,轻轻抚了抚颈上的铜环。
精神力的作用下,铜环很快解开。
“我帮你把信息导进去,这样就可以代替抑制环了。宽度可以调松,不必担心不舒服。不过……”安白拈起choker,轻轻环过卡玛淡白的鹄颈,贴着肌肤收束起来,贴耳低喃道,“以后卡玛就是我的了。”
他的呼吸吐在卡玛的耳畔,蛊惑心神。
卡玛张了张唇,看到光屏骤然竖起镜子的形状,折射出耳鬓厮磨的缠绵模样,以及安白的手指轻触之下、微微跳动的肌肤。
晶石流动着耀眼的光辉。
“我……一直都是安的。”
安白唇角扬起,伸手勾过卡玛的脸,低头与之缠吻了一会儿。
卡玛的眼里起了潋滟的水光。
嘴唇分开的一瞬,卡玛忽然揪住了安白的领子。
“雄、唔,安……”
他把即将脱口的“雄主”咽回肚子里,却仍不可自抑地企图抓住什么。受力的错位让他失去重心,几乎掉下椅子。
安白连忙揽住他,却不及时,反而借着这股力,将卡玛压到了桌子上。
一朵花瓣掉落在卡玛的颊边。
安白低下头,隔着花瓣亲了亲。随后又将吻落下、到choker的边缘。
卡玛手指搭着安白的肩,仰头战栗起来。
他清楚Choker意味着什么。
地下虫往往是没有身份的,但雄虫亲自挑选的抑制环,给了他独特的地位。
它代表雄虫对一段稳定关系的承认。
雌虫的身体信息将由雄虫掌握,包括暴动期前的体征。
雄虫的权限存在期间,他们将保持恋虫关系。
定期见面、定期……爱。
甚至能够在陌生虫面前炫耀。
“裤子……”
卡玛的手挪到腰边,被安白按住。
机器送餐的声音响起。
安白撑起身,将卡玛也拉了起来,摆正了椅子。
“先用餐吧。”
他们在餐桌上交流了许多学校的事。
也有一些未来就业的事。
卡玛的专业是情报分析,由于限制严、人员少,很容易申请到推荐名额,毕业后有机会进入军部工作。
事实上,随着王国的扩张和战争的科技化,本星球的领土已经实现统一,本土资源争夺转变为星际对抗,王国必须不断发展教育、吸纳人才,这也是平民势力不断兴起的重要原因。
雌虫的地位较旧时代有一定程度的回升,通过战争获取军功的雌虫除了能够得到军衔和荣誉,还可以申请定期的安抚名额,或者强制提高自己在婚姻中的地位。未能进入军部的雌虫,则可以通过财富交换,和雄虫达成交易。因此,即使王国延续了很多雄虫保护性法律,平民雄虫的权利实际上仍然被削弱了。
不过,家境优渥、身份隐秘的贵族雄虫不在此列。
“情报工作会有危险吗?”安白叉了块肉,放在嘴边。
卡玛笑了笑,“我又不是做间谍。而且,留校工作也有可能,这样保密性不会太强,也不用总是待在太空。”
这么一想,家里从军的雌虫也很少回来。
“留在本星也蛮好的,我可以常常看到你。”
卡玛没有直接回应安白的话,而是试探地道,“那时候,还会见面吗?”
雄虫的赠予让他心底多一分奢望的底气。
“当然啦,那时我还没毕业嘛。”
卡玛怅然一笑,“原来是这样啊。”
是我想多了。
但……也许在安毕业之前,他们能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
如果到时候,安还喜欢他。偶尔得空过来,再续前缘,也是好的。
哪怕只有一小段回忆,他也能够慰藉余生了。
离开餐厅后,两人慢慢沿着街散步。火红的枫叶落在地上,飒沓随风,渐渐化作鞋底窸窣的碎纸声。
天堂般的静谧感让卡玛萌生爱恋的错觉。
手指蓦地被牵住,指尖触碰、交错,慢慢拢起。
柔软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传递,连脊背都爬上飘飘然的酥麻。静脉回流着情虫的温度,仿佛催促心脏,舒张、鼓动,为这一刻的快乐而跳跃。
卡玛的脸爬上红晕。
偶尔经过的虫投以惊诧的目光。
牵着雄虫的手的……是一只雌虫?
一只被choker标记身份的雌虫。
雄虫忽然发现什么,摇了摇雌虫的手,指了指远方。雌虫顺着目光望去,似乎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便茫然地回过头。
坏心眼的雄虫便倏地凑过身去,肩膀贴着肩膀,在雌虫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路过的虫:我屮艸芔茻!
放着我来!
直到抵达公园,卡玛脸上的红晕仍然未消。
安白买了一张双人船票,请卡玛游湖看风景。船舱里配备了茶水和点心,还有一些救生设备,四分之三的单向透明材质增加了采光度,使得窗外的景象更加完整清晰。
在抵达靠近影院的终点之前,有两个星时的船程。
卡玛难免想到: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他们可以继续做……没有做完的事。
但雄虫的神色很平静,似乎并没有从这温馨的氛围中走出的意思。
船只穿过狭小的水道,两岸的花树愈发迷离。偶尔有飘叶落下,或是绿凫惊起的水珠打在船舱外,引起卡玛的侧目。
卡玛的心里愈发茫然:安……到底想做什么呢?
安白只是想谈个恋爱。
他以为行动已能达成共识,没料到卡玛总会想到岔路上。
卡玛似乎不安于坐在对面,慢慢地挪过凳子。
安白就以为卡玛喜欢亲昵一点,欢喜地伸出手臂,搂抱住对方。
卡玛低下脑袋,把额头靠在安白的颈窝,蹭了蹭,把安白蹭得发笑;然后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
“好痒啊,卡玛……你是小狗吗?”
卡玛应道,“是安的小狗。”
安白的喜欢更甚。
见安白并没有抗拒的意思,卡玛才小心地滑下座位,半跪着,轻轻扬起眼。
“安喜欢……在这里吗?”
“什么?”
安白想:要向我求婚吗?
卡玛微微近前,用牙齿咬住了安白的裤带。
安白瞳孔放大。
察觉之时带子已然松落。
透明玻璃放大了安白的羞耻感,他捏住卡玛的脸,“做什么呀?”
“安……”卡玛眉心微颦,露出些许迷茫神色,“不要我吗?”
他以为那些不过是让他心动的前戏。
被勾起渴望的人是他,他就只好自己索求。
安白不可思议。
“在这里?”
卡玛体验到的是比安白更浓郁的羞耻。
对方的表现好像在说:你太□□了。
可是、这不是很正常吗?
安白反思自己小网站看少了。
卡玛一贯火辣,是我对他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说不定比起谈恋爱,卡玛更喜欢我的dio——
安白内心抓狂:那我还能顺利跟卡玛结婚吗?
卡玛见他没有反应,不由神色失落,“对不起,是我太□□,让您为难了……”
“没有!”
开玩笑,戏弄是一回事,真的让虫畏而却步就不好了。
“只是要刺激,就得贯彻到底啊。”
卡玛的身子被压在玻璃上。
饶是知道这是双层玻璃,绝不会透到外面,卡玛还是羞涩到浑身觳觫。
双手被牢牢绑住、按在头顶。
每次船只经过,都让他不禁瑟缩。
“卡玛,这可是你求来的,不能反悔哦。”
安白在他耳边坏坏地说。
“不、不会……”卡玛声音颠簸,“主人,橄榄我。”
[橄榄,一种水果。]
*
抵达终点前,安白勤勤恳恳地把玻璃擦了一遍,并怀着不安的心情打开通风。
善哉善哉,希望不会影响下一对使用。
卡玛下船时仍有些腿软,颤巍巍地被安白搀扶着。
羞耻耗费了他大多的力气。
安白倒是想学影视剧里那样抱住雌虫,但他力气不够。
好在影院离得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进门,刷码,落座,黑幕。
来约会的雄虫亚雌倒不少,也有同性结伴而来的。
正在上映的是一款恋爱电影。原书设定充满了文虫的幻想,譬如,主角是身高体强的貌美雄虫,可以拳打入侵军、脚踢星球舰,动一动手指就让万虫俯首,却唯独对曾为对手的雌奴伴侣青眼有加。
由于身体强健的雄虫很难找到,导演就只能把条件锁定在颜值上,如公主抱、武打戏这样的拍摄,就全靠幕后处理。
安白只看了一会儿,就被过于离谱的特效震惊了。
雄虫能做到这种程度,还要雌虫干什么?
安白摸了摸自己薄薄的小肌肉。
唔,看来我不是大众的理想型。
观众似乎大多也是冲着雄虫演员的颜值来的,每次主角出场时都表现得异样兴奋。也有部分观众关注雌虫主角的心路历程,毕竟同性之间最能互相理解。
安白不免问起卡玛的想法。
卡玛脑子里全是被安白亲来亲去的画面,走马观花好一会儿了。
前奏里雄虫的独角戏,他一点儿也没看进去。后面雌虫出场时,才稍稍停留目光,看了会儿剧情,虽然觉得有意思,但也没有特别的想法。
卡玛不太期待传奇的邂逅,或是雄虫的专宠,也不想为了轰轰烈烈的爱情体验雌奴的种种痛苦。他更喜欢细水长流,从微小的心动开始,小心守住现在拥有的一切。
听到安白小声的问话,卡玛才评价道,“嗯、那个主角……没有安好看。”
安白:嗯?
他怀疑这是卡玛的滤镜,自己明明用的是C级雄虫的大众脸,好看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但是卡玛这么说,安白还是很高兴。
安白又说:“我可没有那么强大炫酷哦。”
卡玛笑了笑,“安怎么能和虚构的形象比。我遇到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安,而不是幻想的剪影。”
“卡玛还是个现实主义呢。”
安白悄悄握住卡玛的手背,“那就具体地感受我吧。”
卡玛以为他们会在影院外分手,最迟也是在校门之外。
万没想到被雄虫带回了住处。
安白想的是:反正现在卡玛默认我是艾因的雄主,被他知道位置也无妨。
只要不把我和艾因看成一个人就好了。
“不会被侍君发现吗?”
卡玛站在门外,表现得有些不安。
安白刚刚刷开门,闻言反应了一会儿,忽然“哦”了一声,笑道,“艾因今天在朋友家过夜,不会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安并不避讳。
卡玛进门后,便被智能机器递上家用拖鞋。
安白吩咐厨房机器做饭,然后便回来揽过卡玛,邀他坐到沙发上。
卡玛才发现屋子里只有一间卧室。
“另一位侍君呢?”卡玛不由问。
“啊?”安白摸不着头脑了。
“就是您之前说的,接济您的家虫。”
一般来说,普通等级的平民雄虫成年后,就要自力更生了。虽然有政府的学业补贴,但想过上奢华的生活,就要打工或者出卖精神力进行财富交换。
卡玛自然不会把安白的身份往贵族身上靠。贵族雄虫的强大精神力往往在后代身上继承,只有没落到没边的分支才会降级到这种程度,那时所剩的家族资金也不够支撑大量开支了。
安白:这给我整哪去了?我说的当然是家长啦,嗯……好吧,作为平民雄虫,我的消费水平确实高了点。
“他不和我一起住。”安白瞎掰道,“他工作很忙的。”
卡玛:我猜对了,安的家里果然还有个成熟的雌虫。
甚至可能和自己一样,只有偶尔和安见面的机会。
“安真的很受欢迎。”
卡玛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话里有一点吃味。
安白不知是哭是笑,受欢迎全是对方脑补出来的假象啊,事实上自己在学校的身份是个惹人厌的亚雌,唉……
他赶紧捧住卡玛的脑袋,深情道,“现在我不是只陪着小卡玛吗?来,亲一个~”
卡玛笑着和他贴了一下唇,微微嗔怪道,“安明明就比我小。”
“我才不管呢~”
他们在沙发上滚了起来,差点儿跌到地上。
笑闹后来又被机器的提示声打扰,二虫简单地用了餐。
后来明亮的灯光变得昏黄。
安白依着卡玛的肩窝,低喃道,“到房间去?”
卡玛的神情滞了一下,转眼看向了卧室。
那是雄虫和亚雌睡觉的地方。
“我、或许不该……”
“怎么?”安白狡黠地抬眼,笑着问,“难道卡玛要和我一起睡沙发?”
卡玛连忙否认,“怎么能让安睡在沙发上。”
“那就来嘛~我想抱着卡玛睡~”
卡玛耐不住安白亲昵的撒娇,迁就步子,被安白推到卧室。
靠近门处是浴室,里面卧室的空间很大,除了床和衣柜,还有宽大的书桌架和半落地窗,难怪不必再增加其他房间了。
而屋子里也放满了亚雌的用具。卫生间里的洗漱品是艾冬来时留下的,被卡玛当做艾因的东西;衣柜的衣服是两种风格,安白拿了自己的睡衣给卡玛穿;信息素清新剂,亚雌雄虫两用,不知还剩多少;还有床头的可爱玩偶,那其实是安白为了伪装得更彻底而放置的。
卧室好像是独属于亚雌和雄虫的私密空间。
卡玛这样的外虫,恐怕连走进房屋,都会被看作冒犯。
好不容易到家里,自然不会盖着被子纯睡觉。
换上家居服前,安白把卡玛的大腿推到胸前。
卡玛恩恩爱爱的话说了一堆,后来都快要胡言乱语了。
光脑不识趣地发来通知。
安白没有理会,继续耕耘。
直到艾冬的特别提醒音响起,安白才将双唇分开,舔了舔挂在边上的水丝。
“怎么了呢?艾、艾艾?”
安白临时转口,把对面叫得愣了愣。
神情恍惚的卡玛开始没意识到他在和谁通话,听清称呼的时刻,身子蓦然紧张起来。
安白不免哼声。
艾冬似乎理解了安白的境况。
等安白摸来耳机戴上的时候,他才正常开口道,“雄主,刚刚官方提示,您对雌虫西格拉提交的雌奴申请已经通过了。转移时间是后天上午,需要我安排什么吗?”
“哦,通过得这么快?”安白扬扬眉,余光瞥到身下人隐忍的表情,忽然不坏好意地动了一下。“太好了!”
卡玛陡然泄音,不由咬紧嘴唇,责怪似的看着安白。
安白真的很高兴,“把他安全带回去就好啦,要准备房间,吃穿用度,嗯……先按正常的来,我到时候也会回家去。”
回……家?
安的家里又添了什么虫吗?
卡玛的眼角渐渐泛红,似乎为安白的冷落;但很快又坚持不住,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不、不能让侍君听见。
不然、侍君一定会刨根问底的。
艾冬则并没有探知雄主船运经过的兴趣,只是忍不住道,“雄主……不要欺负太狠了。”
安白脸上飞了一抹红,“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他们互道了晚安,安白附赠了一个飞吻。
挂掉视讯的时候,卡玛才从压抑中释放出来,眼角湿湿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
“你怎么能……给侍君听这些。”
“怎么了?卡玛不敢让艾艾发现吗?”安白亲了亲卡玛的手腕。
“侍君会生气……”卡玛别开脸,“我、我也没脸见虫了。”
“怎么会呢?”安白轻柔地拨开他额边的碎发,“艾艾很温柔,不会计较这些的。”
怎么可能……
安只是没有见过,亚雌生气的样子。
同类被地位更高的亚雌磋磨的例子,还在光网上到处流传着。
雄虫却从来不在意。
因为亚雌永远柔顺、漂亮、讨他们欢心。
卡玛心酸地挽住安白的脖子,“我、我明天很早就要走了。”
若被亚雌发现,连能不能留在安身边都不一定。
“哎?多留一会儿嘛,又不差一时。”
“不、不行。会被发现的。安也、解释不清楚。”
卡玛竟然这么害怕“奸情”暴露啊。
就没有当着“艾因”的面,宣示主权的想法吗?或者……向我求婚的话,我会考虑交换婚戒。但是在卡玛要留下工作、我要留下找雌侍的情况下,提前暴露身份就不太合宜了。
“那好吧。”安白妥协道,“既然如此,今晚就要和你亲个够!”
当然不仅仅是亲个够。
第二天,卡玛没能实现早起离开的心愿。
安白清醒之后,才看了光脑的通知。不知西格拉有何感想,觉得自己今天还是去看看他比较好。
只是起身之后,见到卡玛熟睡的样子,又不好打扰对方。就在桌上留下字条,然后去卫生间收拾仪容,换成艾因的样子。
安白自认动作算轻且快的了。
没想到打开卫生间的门,还是撞见了刚睡醒不久的卡玛。
卡玛的眼神还有点惺忪,并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人换了身份,还在呢喃着,“安,我该走了……”
安白低着头十分紧张:怎么办怎么办?
然而比安白行动更快的是卡玛的醒觉力。
卡玛的动作滞住,“你……”
安白迅速扬起头,露出惊诧的表情,“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你……”安白睁大眼睛看着卡玛,似乎认出了他的面孔,“你不是、上次帮我的……卡玛哥哥吗?”
卡玛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咬咬牙,低道了一句“对不起”,便想要夺门而出。
浑然忘记身上只穿了一套睡衣。
安白却起了恶趣味,拉住卡玛的手腕,用带着钩子的语调兴师问罪:
“哥哥,你怎么出现在我家,穿着我雄主的睡衣,喊着我雄主的昵称……你昨晚、不会在我的床上睡的吧?“
卡玛羞臊得无言以对。
安白欺身逼近,挑起卡玛的下巴,欣赏他欲说难说的神色,随后手指下划,勾了勾卡玛脖子上黑色的细带。
卡玛神色防备起来,欲后退躲开亚雌,却被一下子扯近。
“不要、弄坏……”
被侍君发现了身份,卡玛便没办法再表现出强硬的样子。
“弄坏什么?这也是雄主送给你的吧。”
一句句特意强调的雄主,在卡玛听来是那么地刺耳。
艾因不怀好意道,“这样的choker,其实要多少,有多少。”虽然它本身没那么脆弱,不过以后我还会送很多啦。
卡玛却把话自然理解成了:不过是从我手指缝流下来的东西,你还视若珍宝么?
卡玛的眼角泛起红意,“那也是、我的……”
他想要拂开亚雌的手,却始终没办法用力。
亚雌步步逼近,将他锁在了墙边。
“什么你的呀?你是不是雄主的虫呀?”
“我、是……”
“你是雄主的虫,自然就是我的虫,你不知道规矩吗?”艾因循循善诱,“外面的虫,可都要听家虫的话啊,你难道没学过吗?”
卡玛闭上眼睛,仿佛失去力量一样,任由艾因调戏着。
“对不起,侍君……”
他的气势一下子变得软弱,没有身份的虫,是不配和家里的侍君叫板的。
何况对方已经指明了这一点。
“真是想不到呢,卡玛哥哥那天那么躲着我,现在还是落到我手里了。”艾因伸手揉了揉卡玛的唇,“你说这件事,我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好呢?我要是知道,雄主一定不高兴了,他不高兴的话……”
所谓的雄主不高兴,大概率也是受宠的家虫不高兴,让雄虫感到被添麻烦。
卡玛已经顺着艾因的暗示脑补出被丢弃的局面。
明明、明明他们才度过了那样的一天。
“不,”卡玛哀求道,“不要告诉安……侍君不高兴,就罚我好了。求您、装作不知道……”
“这样啊……”艾因探进手指,按在对方舌面上,“我倒是可以装作不知道,不过,你能拿出什么诚意来呢?”
卡玛哀哀地张开口,顺从地舔了舔亚雌的手指。
“任凭……侍君心意。”
最多不过是委曲求全、听凭差遣。
艾因这才收回手指,将水迹抹在卡玛的脸上。
对方的神色隐含了一分屈辱,但很快消逝。
艾因接下来的动作才真的让卡玛难以接受——
他捧住了卡玛的脸,毫不犹豫地亲吻上去。
“唔、呜——”
卡玛挣扎起来,一下子把艾因推开。
“侍君,您这是什么意思?”
艾因趔趄一下,站稳后,伸手点了点破皮的嘴唇。
这个动作让卡玛颤抖起来。
他伤了安的家虫。
再难有转圜余地了。
艾因却朝卡玛笑了笑,“我不是说过吗?雄主的虫,就是我的虫啊。”
“安不会同意的。”卡玛艰涩地说。
“哦?”艾因歪歪脑袋,“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同意?”
卡玛倔强不语。
手环传来了西格拉的提醒音。
艾因愣了一下,打开光脑,看到对方的消息:最后一天,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便暂时收起玩心,笑容微敛道,“今天先放过卡玛哥哥。以后我要见哥哥,哥哥可不许拒绝哦。”
说着,便捏了一把卡玛的脸。
卡玛本欲躲开,看到对方“威胁”的眼神,便只好僵在原地,任对方蹂躏。
直到亚雌走后,他才松下肩膀,慢慢滑坐到地上,眼里写满了无助。
亚雌对他是这种心思,他以后该怎么办?
西格拉的状态比安白想象得平静,眼里没有悲痛也没有怨恨,只有仿佛战士赴死之前的坦然的镇定。他毫不反抗地任由护士换药,摆动着肢体,只有安白的到来短暂地打破他的镇定。
“你过来啦。”西格拉的面容竟多了几分柔和。
安白走到病床边坐下,尽心地演好人设,“不是说申请要审核很久么,为什么这么快就通知了?”
“哈、”西格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或许我平日招惹太多虫,现在连校方都介入了。团员偷偷告诉我,是贝佳的导师极力主张……算了。”西格拉摇摇头,不想再评价这件事。
安白不由想:所以贝佳也暗中推动了吗?
“那……你要被带到哪家?有内幕消息吗?”
“没有。”西格拉看着安白的眼睛,像是想不通,“我不知那是怎样尊贵的家族,竟连主人的姓名都不能透露,一切信息都是隐蔽的。正因如此,今天晚上雄委会就要过来采取保密措施,我、我才想早点见到你,见最后一面。”
西格拉颤着手,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安白的手背。而后者并没有抵触,注意力全放在他的话上。西格拉这才大起胆子,将手心完全地覆盖上去。
“艾因……我知道,这或许很突然。”
安白点点头,“你尽管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就去办。
学生团的事?
家中的事?
或者让我报复席泽——如果西格拉看得起自己。
“也许你很难接受,但是最后一面,我不吐不快。我……”西格拉面色艰难。
安白聚精会神,眼睛坚定地像要入军。
“我对你有好感。”
——神马?
安白震惊的神色让西格拉陷入一阵胆怯,但西格拉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你说过的,爱情与性别无关。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只是在看见你时由衷欢喜。我不奢望你能回应……如今也要求不了什么了,只是倾诉完心里的念头,就觉得爽快许多,不留遗憾了。”
“你、你对我……”
安白指指自己,难以置信地想:所以西格拉雌雌恋的对象是我?是我啊?是我……
那我还有什么心理压力?
我直接用艾因的身份和他谈呗?
嗯……但艾因没有办法平复暴动是一回事,被西格拉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之后,这点好感也会荡然无存吧。
甚至朋友都没得做?
先苟着吧。
亚雌的怔愣让西格拉有一点点灰心,但又不完全如此。
至少他没有表现出抵触,不是吗?
他甚至愿意被我牵手。
西格拉渐渐地得寸进尺,眼怀期待道,“艾因,你能亲我一下吗?我想知道,和喜欢的人亲吻是什么感受。”
没有暴动期的胁迫,或信息素的诱惑,单纯出于内心的渴念。
那样纯粹的爱恋。
“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安白张了张嘴,默默道:不,以后全是机会。
西格拉进一步加着价码,循循善诱,“不会被你雄主知道的,过了今天,就再没人记得西格拉。”
啊啊啊,不要这么悲观啊。
安白不再犹豫,既然这是西格拉认为的“最后的请求”,为了让他能顺利上路,也只好崩一下人设了。
“西格拉,只有这一次。”安白反握住西格拉的手,轻轻将嘴唇凑近他。
一吻后,低喃道:“但是,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所以,千万不要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