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马甲与我 ...

  •   后面几天的课比较满,还有课余作业和提问,安白不得不拿出精力来应付一下。
      不学无术的亚雌难以融入认真的雌虫群体。
      不过见到西格拉的次数倒是很多。
      对方是学生团长,经常在各处露面,招揽人气。

      每次见面,西格拉总会向他打招呼。
      搞得安白有点迷惑。
      难道亚雌的选票会更有竞争力吗?

      安白去查询这个问题,无意间在论坛看到自己的词条。
      What?
      安白连忙点开,结果看到这样的讨论:
      亚雌艾因,水性杨花,暗中勾搭A级雄虫!
      安白:???
      不是,校园八卦这么夸张吗?

      贴主先是吐槽了课上信息素的事,由于事情常见,引起了一波共鸣。然后发出了“艾因”走进特供茶馆的照片。
      贴主:明明是有主的亚雌了,竟然还觊觎其他雄虫。那天我跟踪瑛大人到了茶馆外,刚蹲没多久,就看到那个亚雌走了进去,足足呆了一个星时!
      [附图]瑛大人的美颜.JPG
      跟帖1:卧槽你这么猛,跟踪啊。顺便一提,瑛大人好帅。
      跟帖2:只是凑巧吧。
      贴主:不管是不是凑巧,那期间没有别的虫出入!那间特供茶馆很贵,C级雄虫一般消费不起,他不可能和雄主见面!可见他就是脚踏多条船!
      跟帖3:我相信瑛大人不会对他有兴趣。不过亚雌实在可恶,到处勾引雄虫,还会在雄虫面前贬损我们。
      贴主:对的对的,他出来后还一脸春样,一看就是干了什么好事!

      安白无语。
      不是,这主观性也太强了吧?!
      而且我的人设就这么被没洗干净的信息素搅得稀碎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还有,春样是什么鬼?我承认我那时表情可能比较老色批,但是不是因为雄虫啊喂!
      这个社会,隐私太不安全了。

      西格拉骤然从背后拍他,“看什么呢?”
      饶是安白试图隐藏,西格拉还是从余光中窥到一角,表情怔愣了一会儿。
      “额,你……”
      “你看到啦。”
      安白无所谓地放下手环,实则掩饰尴尬。
      真是的,毁灭吧。
      西格拉挠了挠脸,“其实论坛上的风言风语,不用太在意的。幸存者效应罢了,好事的只是少数人。”
      “没关系啦,我知道我不受雌虫喜欢。”
      安白踢了一脚地面的石子,“我只要在这里苟到毕业就好了。”
      “别妄自菲薄。”西格拉清然一笑,“你是一个很不错的虫。”
      安白只当这是对方的客套话。
      西格拉真是很会收买人心。

      说话间,一股凛冽的风吹过。
      身着深色制服、面容冷酷的紫瞳雌虫骤然落地。
      西格拉旋身一挡,将安白护在身后。
      “席泽,你来干什么?”

      西格拉以为对方是冲自己来的。
      却只见对方冷哼一声,一把拽过了安白的手。
      那里戴着连接光脑的手环。
      西格拉瞳孔一缩。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顺路来瞧瞧,哪个没长眼的,觊觎我看中的雄虫。”
      席泽的力气很大,把安白的手腕捏出红痕。他对着安白的脸瞅了瞅,随后目光一瞥,轻讽道,“其实也不过尔尔。”
      西格拉按住席泽的手,暗暗较着劲。
      刚才的话,分明是指桑骂槐。
      “放开他,他是无辜的。”

      “是吗?”席泽声音冰冷,“无不无辜,总得看看才知道。打开你的光脑联系人,否则别怪我折断你的手腕!”
      安白疼得抽气,心想,席泽也太暴力了。
      再这样下去,他要控制不住散发攻击性的信息素了。
      “我打开就是了。”
      安白恶狠狠地想:我绝对、绝对不能让宋英接受你!
      行动上则是捂紧马甲,飞快操纵精神力篡改光脑界面。
      展现出来的是清凉的联系人界面,除了家人、西格拉和零星的陌生同学,并没有其他人的名字。
      席泽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
      “原来是个杂碎。”

      安白怒了。
      安白忍了。
      他要对宋英吐槽一百万遍这个雌虫的恶劣行径。
      但他明面上还要挣扎一番,摆出柔弱的样子,试图讨个公道。
      如果席泽拒绝道歉。
      他肯定拒绝道歉!
      那他就要放昏招了。

      西格拉却比他更快出手,“席泽,你这样蛮不讲理,就不怕有一天遭报应?”
      席泽挡开他的攻击,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放声道,“谁敢报应我?这世上没有能挡我席泽路的人,西格拉,你最好也小心点……瑛不是你能动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过,你还差得远呢。”
      席泽用骨翼划开一道圆,将他们隔绝在外,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西格拉目光凝起,似乎暗暗咬着牙。
      安白却悄悄拉过他的手,看着他被翼风割伤的手背,低声道:“谢谢你帮我。你受伤了,我帮你包一包吧。”他从腰兜拿出创伤贴布,脆弱的“亚雌”常备这些东西。
      西格拉怔了怔,先前那不甘心的表情忽然便消失了,他只注意到安白低头时、被细碎刘海挡住的恬淡的眉目。
      他回了回神,别过头去,掩住眼中的一点悸动。

      “这不算什么。席泽本来也看我不顺眼。”
      安白清理干净西格拉的伤口,一边贴一边抬头道,“我刚刚吓死了,还以为你们就要打起来、决出个你死我活呢。”
      他说的也是真心话:席泽不是酷爱决斗吗?
      西格拉“哈”了一声,侧着头,露出些许不以为意的表情,“那还不至于。他现在处于禁令期间,不能随便找人挑战。”
      安白扬起眉头,不解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西格拉解释道:“他发起的决斗次数太多了,造成了不少伤亡;学校才给他下了为期三个月的禁令。”
      “所以你才一点都不担心啊。”安白了然地点头,“那么,禁令什么时候到期呢?”
      西格拉淡淡吐字:“两周后。”
      安白:???

      “那你岂不还是很危险?”安白大惊失色,“就不能不接受挑战吗?”
      “拒绝决斗就会自动失去团长资格。”西格拉被安白单纯的言语惹得弯了唇,随即无畏地开口,“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而且……早已料定失败的代价了。“
      安白总觉得他的话里有些忧郁的意味。
      这也是获取同情的手段吗?
      安白拿不准了。

      “不说这个。”西格拉提醒他,“你也得小心点才行。虽说……你和瑛没有关系,但是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总能引起有心人注意。像席泽,又是一根钉子都留不得的。”
      “我知道。”
      安白边点头边想,我可得好好告诉宋英这件事,让他彻底见识席泽的真面目,然后……以后见面要更加小心了。毕竟——
      宋英的狗仔队太可怕了!

      安白的表现比想象中平静,这让西格拉也放松些许。
      “你也不必把席泽的话放在心上,他其实不了解你。”
      安白一时不明,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在安慰自己。
      毕竟席泽说他“杂碎”且“不过尔尔”。
      心灵脆弱的亚雌可受不了这种侮辱。
      咳咳,当然也可能是刻板印象。

      “你其实……很好的。我有时候都觉得,C级雄虫有些配不上你。就算你真的喜欢A级雄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需要精神安抚,不需要屈就雄虫。”
      这次是安慰帖子的事。
      安白感到惊奇,他怎么突然掏心窝子,还对我评价这么高?
      之前明明还对我的“雄主”感兴趣。

      “你也说了,我不需要精神安抚。”安白找了个搪塞的理由,总不能说那是自己的马甲吧。“爱情与等级无关,我只是喜欢他这个人而已。”
      西格拉怔了怔,好像没有想到这样大胆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但是,好像又很合理。

      艾因的确是个奇怪的亚雌。
      正因如此,才会格外瞩目。

      安白后来在与宋英的对话中痛斥席泽的无礼行径,并再三叮咛一定要擦亮眼睛、坚守决心,将席泽拒绝到底。
      宋英欢笑着表示理解,并索要了帖子的链接。
      安白问:你做什么?
      宋英答:跟踪太可耻了,我要去骂他一顿。
      安白说:对,要狠狠骂!

      不过安白很好奇宋英会怎样骂贴主,就追过去看了看。
      结果对方只是礼貌地谴责了一番,然后指出贴主的几个主观性错误,劝导贴主回头是岸、不要诬蔑他人。
      贴主自然呜呜呜地同意了,表示立马删帖。
      然而江湖上依然流传着瑛的各种美颜照。
      安白不由啧啧:老色批的嘴啊。
      遂入侵账户,将偷拍照删得一干二净。

      没过几天,就听到席泽和西格拉决斗的预告。
      不是,这么快吗?

      安白忽然担心起来。
      他并不了解雌虫的战力,也无法预测决斗的胜负,只能从论坛的只言片语中寻找端倪。
      西格拉并不弱,动气真格来,不一定会输。
      但席泽是不要命的打法;最狠的时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且不论输赢,西格拉能安然无恙地下场吗?

      他又想到宋英,决斗的导火索就是宋英。
      明明争取宋英的行动是失败的,西格拉还要承受席泽的怒火。
      他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不会觉得是无妄之灾吗?

      如果宋英肯加入西格拉的队伍,西格拉的战斗是不是就更有意义了?
      安白想到这里,不由放下作业,找到宋英:不加入学生团的理由是什么?
      贵族雄虫的高傲吗?
      宋英回消息很快:我不想成为利益斗争的工具。
      安白:你的志愿是战时安抚员吧?
      这是安白从论坛得知的消息,但不确定是否出于宋英本愿。
      宋英:是。
      原来是真的啊。
      安白:那么以后也是需要加入军团的。
      宋英:[笑.emo]你知道吗?其实可以有中立的安抚员。
      安白:?
      宋英:我想组织一个安抚团,不让它成为任何派系的附庸。
      安白:!
      他被宋英的理想震住了。
      但是他也知道,宋英完全有能力和资本,做成这件事。
      绝对的中立太难了,但是,相对的中立总能做到。
      就像安白的祖先一样。
      安白:我懂了,支持你!
      宋英:[握手.emo]谢谢。

      宋英这条路线走不通了。
      那么西格拉呢?西格拉的理想又是什么?
      安白笃定西格拉是有理想的。
      如果连生命的代价都能承受,那么他背后定然有一个难以撼动的信念。

      安白给西格拉发消息,过了一夜,未经回复。
      他不禁气愤地想:说什么有困难可以找他,一发消息就不搭理了!
      果然是准政客的手段!
      恰逢周五,安白准备去天台找他。
      要是对方再不理他,安白就不管了。

      可是到了天台,只看见陌生的面孔。安白环视了一圈又一圈,没找到西格拉。
      怎么回事?
      难道是生病了?
      雌虫的体质一般好得很,一旦生病,就是大问题了。
      安白趴在防护玻璃上,又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

      肩膀蓦地被拍了拍,安白欣然回头,却只看到上次和西格拉对战的雌虫。
      “你找谁?”
      “西格拉。他在吗?”
      雌虫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在暴动期,今天不来了。”

      什么?
      决斗前的重要关头,竟然暴动。
      安白捏了下拳。

      雌虫想劝他别等了,话未出口,便见对方抬起头,迫切地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供雌虫度过暴动期的小屋,必须凭雌虫的实名申请和授权才能进入;这会被录入学校系统。
      安白无奈之下,紧急发义务救助贴,找到一个同期暴动的雌虫,从他手中获取了授权码。
      结束救助后,对方犹处于不可思议的状态:为什么会有主动救助的雄虫?
      安白却没时间回答他的疑问,他急着找西格拉。

      门口的电子状态栏里显示了有人的房间,安白依次确认,最后才在尽头发现一间无人应答的房间。
      安白疯狂地按动门铃。
      频繁交错的铃声吵醒了昏迷的西格拉。
      他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意识从一片昏暗中裂出缝隙。
      西格拉并没有看到光明。
      抑制环的高压持续地提醒他处于暴动状态的事实。
      一夜的顽抗和忍耐并不能结束这种折磨。
      原理上,最长的暴动期能够延续一周。

      纠缠不绝的铃声让他烦扰不堪。
      哪个走错门的蠢货?
      西格拉拖着疼痛的身躯,颤抖着挪到门边,伴着震耳欲聋的铃声发出剧烈的喘息。
      紧接着,他用力踹了门一下。

      墙体的隔音效果很好,单向的铃声只能被房间内听见。但是他这一脚却把门板都撞得震动了一下,这就导致铃声停顿下来。
      该走了吧,外面的家伙。
      西格拉咬着牙,忍受颈间传来的剧烈刺痛,他的暴躁让抑制功能升级了。
      铃声又开始响。

      西格拉愤怒地撑住身体,坐到了门口的椅子上,用力点开对讲屏,刚想破口大骂,便看到亚雌担忧的面孔。
      凶恶的话语凝在了喉间。
      “艾、因,你怎么过来的?”

      “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去天台也看不到你,才知道你陷入暴动期了。我找人借了授权码,就进来了。西格拉,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联系到安抚者?”
      安白说了一连串话,引起了西格拉带着气音的低笑。
      西格拉的胸脯仍在剧烈起伏着,在抑制环的威力之下,他的面色变得十分苍白,断续的睡眠令其眼底挂上黑青,整个人看上去状态很糟糕。
      但他的笑里却含着两分快意。
      “你竟然会特意来……”

      “你先回答我。”安白蹙起眉头,只觉眼前情景触目惊心,“你看上去很不好。”
      西格拉阖上眼睛,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我没找。”
      “是没找到吗?”安白顿时焦急起来,胡乱拍着门,“我可以帮你找,我认识一位……和你等级相当的雄虫,他或许可以帮你。不,我去拜托他,他一定会帮你的。”
      “不,”西格拉止住他的话,声音虚弱却语气强硬,“我不能找。”

      “为什么?”
      安白停止动作,缓缓垂下手,只留下眉间一点困惑的忧郁,正对着半偏过脑袋的西格拉。
      西格拉呼吸良久,才慢慢地说,“标记……像是毒品。”
      会让虫不可自控地产生依赖。
      西格拉不想去依赖也不需要救赎。
      他想要完整地活在这世上。

      安白一时无言。
      他以为西格拉拉拢雄虫,也是为了给自己加一层保障。
      却没想到,对方不想被挟制于人的念头,竟然这么深重。
      “可是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变得很差。”

      暴动期根植于雌虫的原始基因,流传至今,从未有虫凭一己之力战胜过。
      强大的力量必然伴随着反噬机制。
      而解药贮存于对立之所。
      这是千古的矛盾,亦是虫族社会的现状。

      “别担心……”西格拉将手指抓在椅背的横沿上,用力到泛白,才稍稍转过了身子,斜靠在墙边,“这只是第二次,以后、还有很长时间……我早晚、会克服它。”
      安白瞳孔震惊地放大。
      第二次。
      这说明初次暴动,西格拉也是一个人挺过来的。
      在无人知道的角落,不曾引起任何关注。
      或许他的恢复力太好,竟不曾让人察觉暴动的创伤。

      抑制环又一次发出警告,这意味着精神波动的幅度提高了。
      西格拉忽地抓紧颈环,面色痛苦,随即在剧烈的挣扎中歪倒在地上。
      “西格拉,不要逞强了……”安白咬紧牙,担忧地说,“你这样,决斗怎么办?”
      西格拉躬身跪在地上,似乎听不见安白的声音。

      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世纪,西格拉才再次从精神波动的痛苦中暂时解脱。
      “还有……两天。”
      西格拉恍惚地开口,“上一次也是。在那之前、我会好起来的。”
      安白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样子。
      但也不想打破他的执着。

      “你要我走吗?”

      西格拉涣散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聚焦。
      他慢慢地、再次爬到椅子边,艰难地起身。
      “你不是说……来找我吗?要说什么呢?”

      “这个时候你还关心这些。”安白责备道。
      趁着精神还不算太糟糕,西格拉想笑就笑了。
      “说吧……你说,我听着。”
      或许也是借此,来转移对痛苦的关注。

      安白沉默许久,才又抬起眼来,问道,“我只是想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西格拉的心绪陷入一阵惝恍。
      对方问的不是愿望,而是理想。
      理想是一种,过于触及灵魂的、私密的东西。
      贸然地剖析只会遭到毫不留情的批判。

      但安白的神色并不轻佻,乌黑的眼眸像沉静的潭水。
      西格拉松下心防,微微仰头,“我只想要挣脱枷锁。阶级的、性别的、制度的……我只想挣脱这一切,证明自己是强大的。在那之上的人,将因我的强大而愈加振奋,从而主宰自己的命运。”
      安白一言不发地听着他的话,眼里的星光仿佛横贯夤夜。

      “我能帮你做什么?”
      安白突然发自内心地希望西格拉能够成功。
      他低估了西格拉,但现在又开始欣赏西格拉。
      有些痛苦注定要独自忍受。
      他者是不该干涉的。

      “如果你愿意……多留下来一会儿吧。”
      西格拉的脸色依旧苍白,却不知为何染上几分释然的笑意。
      “有你在,似乎好多了……”

      安白不再把这当做恭维话,人在痛苦时是很需要慰藉的。
      他该庆幸他来了。

      “我一直在这呢。”

      西格拉微不可查地点点头,似乎这时才肯露出一丝倦态,意识似乎也开始昏沉。
      但他并不是很想睡过去,即使知道那样会更好过一点。
      他觉得这时的艾因态度很纵容、很好说话。
      乌黑眸子里盈盈的光晕,似乎给对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西格拉鬼使神差地开口,“你曾经说,爱情和等级没有关系。”
      安白以为西格拉快睡了,连声音也变得低沉,可是又好像在求一个答案。
      他虽不明白西格拉的话,却也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么……”西格拉抵抗着困意,强迫自己半睁开眼睛,像是盲眼的人追逐生命的亮光,“性别呢?”
      耳畔久久没有回话。
      西格拉眼里的期待稍稍黯淡,“抱歉,或许太难回答了。身体低落的时候,我总会想些莫名其妙的事。”

      安白只是在思考,西格拉或许真的是雌性恋。
      突破枷锁……什么的。
      但西格拉心中一定也有答案了。
      他只是想知道,我作为“朋友”的态度。

      “如果你确定那是爱情,”安白笃定地说,“那性别也没有那么重要。”

      西格拉大概是体力耗尽,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两个星时后,西格拉茫然地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打开对讲机。
      安白找了个凳子坐下,似乎在刷光脑,不知看些什么。
      感受到屏幕亮起,安白才抬起头来,“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
      西格拉抹了抹额头的湿发,“你怎么一直等着,没有课吗?”
      “可以请假。”
      “不必要的……”西格拉摸了摸颈环,那里仍在持续监控他的状态,“下次发作还有一段时间。你回去休息吧。我也想……到床上躺一会儿。”
      他这么说,安白也没有办法,只好叮嘱道,“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啊。”
      西格拉笑一笑,扬扬手环,“我会的。”

      安白离开后,坐上了悬浮车,准备回家里去。
      他还是请了假,西格拉先前说的话,让他想到一件事情,他迫切想要搞清楚。
      不巧的是,悬浮车竟然在半路故障。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我要赶路的时候你坏掉。
      安白不满地拍了拍车门,不跑路就算了,怎么连门都打不开了!

      安白甩手坐下来,准备联系校车服务商,投诉这件事。
      外面传来两下敲击声,随后是什么被拆掉的声音,让安白不由怀疑,这次故障不会是被哪个看他不顺眼的虫设计的吧?
      安白警惕地寻找防身工具。

      车门忽然被扒开,出现在眼前的却是熟悉的面孔。
      乌黑的短碎发柔顺地贴在耳边,卡玛眉目敛起,神色淡淡,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不会吧?
      看我不顺眼的是卡玛?
      为什么啊?

      卡玛的话语推翻了他的设想,“你被困住了吗?下车吧。”

      哦?
      所以说卡玛是看到车子故障,才来帮手的?
      不愧是可爱的小卡玛。

      安白绽出甜甜的笑容,“谢谢哥哥。”他又伸出手,“哥哥拉我一把。”
      卡玛的表情瞬间不自在起来,不假辞色道,“你明明有腿。”
      “我刚刚太害怕了,有点没力气。”
      安白的手伸在半空中。

      卡玛难为情地低着头,看向那只精致雪白的手。
      他有点担心会弄伤亚雌。
      若是对方哭闹起来,就麻烦了。

      见卡玛没有动作,安白又唤了一声,“哥哥?”
      卡玛没有办法,慢慢伸出了手,不敢太过用力,只轻轻托着对方,借对方一分起身的力道。
      安白狡黠一笑,装作被门沿绊倒,一下子跌到卡玛的怀里。
      “哎呀,哥哥。”

      卡玛猝不及防被扑了满怀,浑身颤动了一瞬,似要生气地将对方推开,却陡然察觉对方身上透出的淡淡的、消散得只剩微缕的信息素。
      如此熟悉、如此缠绵。
      卡玛不由僵在原地。

      原来他就是……安宠爱的家虫。

      “哥哥身上的味道,好香呢。”安白鼻尖蹭在卡玛的衣领上,轻轻嗅了嗅,有意无意地去摩挲内里的痕迹。
      □□的卡玛,今天也穿着□□出门呢。
      最近很少联系他,他寂寞坏了吧。

      卡玛因他无礼的戏弄而露出愠色,终究顾念他是安的亚雌,没有下粗手,只是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不留情面地、一点一点地将他从身上挪开。
      “别说这种没意义的话。你现在出来了,快做你的事吧。”

      安白惊奇地眨了眨眼睛,这是卡玛说出来的话?
      他对外的表现,真是很冷淡很不解风情呢。
      不过,嗯……好像更可爱了。

      “哥哥真无情,我只是夸你而已。”安白伸出手指,捻了捻卡玛的腕心,惊得对方颤动一瞬,立即收手,像是感知到危险的野兔。安白很想再逗一逗他,又怕把他吓跑,只好道,“哥哥,我现在没有车可坐了。”
      “那你就再叫一辆。”
      “可是我的钱都拿来付车费了,现在车子故障,钱也没退回来。”安白可怜地开口,尽量地使理由符合亚雌的人设,“我还赶着回家见雄主呢,哥哥,你再帮我一把,等钱退回来了,我就转给你。”

      卡玛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只是好心帮人一把,就被黏上了。
      而对方还是……安的家虫。他缠着自己,是为了让我帮他,送他去找他的雄主,我的……不能谋面的情虫。
      不甘的嫉妒从他心底涌起。

      “好啊,”卡玛扯了扯嘴角,“那你就带我也回家吧。那样,我就帮你。”

      安白没想到卡玛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暗暗猜测他是不是真的不耐烦,才明着答应,实则逼自己拒绝。毕竟谁喜欢在和雄主见面的时候,带上另一个雌虫呢?
      “好啊。”
      安白决定先把对方拐上车再说。

      他借用卡玛的光脑设置了路线,将地点定到了靠近租处的校门。
      反正是艾因明面上的住处,倒无所谓暴露了。
      悬浮车到达时,安白牵了一下对方的手,被不露痕迹地避开了。

      唉……
      现在的身份,还怪不方便的。

      悬浮车启动的时候,卡玛开始后悔。
      其实自己何必较这个劲,眼前的亚雌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反而未经安的同意,就这样探察他的住处,若是见面,定然惹得对方尴尬不快。
      卡玛始终是个见不得光的地下虫。
      怎么有资格……和眼前的虫争?

      卡玛无意识地挪了挪膝盖,想着要不要叫停。却感到(此处省略一个动作)。
      卡玛登时弹了弹腿,警惕地扭过头,“你做什么?”
      “哥哥的腿好结实。”
      (此处省略一个动作)

      恰好触到了胯间的红绳。
      卡玛闷哼了一声。

      “你……你这虫,好无礼。”
      安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亚雌……

      “哥哥身上是什么?”
      安白不依不饶,整个身子慢慢靠上对方,并不宽敞的车内空间给他提供了便利。
      “你不该问。”卡玛神色羞恼,伸手挡开安白,就要去按停悬浮车,“我不去了,我要下车了。”
      “哥哥,”安白拽住他,“怎么就走了?才呆了这么一会儿。”

      卡玛怕伤到亚雌,不敢用力挣脱,偏偏对方又纠缠上来,让他进退为难。
      “我还有事,你放开我。我钱都付了。”
      “哥哥净骗我,刚刚还没事呢。”
      安白依旧贴着他不放,推搡间,(此处省略一个动作)。
      卡玛腿一软,陡然跌跪在地上。

      安白愣住了。
      只见卡玛弓着腰,大腿颤动,似乎在掩饰什么,眼角飞了一抹羞愤的红。
      “你……”
      卡玛吐了一个字,便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戴着那个吧?”
      卡玛更是气恼无比,□□膝盖,颤着手摸向口袋,似乎按了什么,才长长地呼出气。
      只是细小的喘音仍难遏住。

      他已经太多天……没有见到安了。
      本就空虚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却被对方的家虫,看到这般丑态。
      他该庆幸,这个亚雌还不知道自己地下虫的身份。
      否则,不知又要如何来羞辱他。

      “哥哥,我不知道……”
      好像欺负过了呢。
      哎……

      卡玛瞪了他一眼,随即按停悬浮车,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了。
      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安白反思自己是不是晾着卡玛太久了。
      自己只是说课业繁忙,对方真就没来打扰,只有自己主动发消息时会回一两句,都是些没营养的闲话。
      唔……抽点时间给他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