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雄虫茶话会 ...
-
在课堂之外遇到西格拉,纯属巧合。
安白在熟悉校园的路上,看到一簇热闹的人群,便被好奇心驱使前去观望。
结果就看到西格拉围着一个雄虫不放。
同为高等雄虫,安白自然能够看出对方也披着马甲。
怪啊,竟然还有和我一样的虫。
他们又不需要履行什么义务,没有必要特意出门。
难道只是为了体验学院生活?
而西格拉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一直动员身边的人,抑或亲身上阵,劝说那个雄虫做一件什么事。
安白走近细听。
原来西格拉想要这个雄虫加入他的学生团。
安白昨天恶补了校园知识,得知不同院派都会组建学生团,学生团长一般由具有军事专业背景的学生担任,并可以参与竞选主席。
所以西格拉才会到处拉票。
如今拉拢的对象变成了这个叫做“瑛”的雄虫。
等等,瑛?
安白被勾起印象,这不是校园风云榜{实际上是吐槽榜}上位列榜首的角色吗?
他可以说是少见的一个赞颂大于吐槽的虫,据说这是因为,他是全校雄虫中最具备绅士品德、同时还具有卓越精神力的存在。这种角色,连择偶都会被优先考虑,但是相对地,竞争也会异常激烈。
安白就是想避免这样的场面,才不愿以雄虫身份出现。
同时他也不免暗想:虽说此虫深谙伪装之道,但未免太大胆了。在公开场合露面,总是件危险的事。
瑛似乎看到安白,对他笑了笑,很快又转回头,温和地应对西格拉的邀请。
安白不由迷茫:他认得我?
西格拉的橄榄枝抛得并不顺利。瑛这样具有影响力的雄虫毫无疑问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助力,但他又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公然的中立派,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社团利益能够让他动心。
据说瑛同时还被西格拉的一个强势竞争对手公开追求。
那个角色也是老风云人物了。
连安白都早有耳闻。
帕萨梅斯氏的雌虫席泽。
他们家族是忠实的保守派,无可撼动的尊雄党,长久以来为贵族雄虫培养了许多配偶,目标从来是雌君之位。
如今他们家族的贵雌竟看上一个表面上的“平民雄虫”,不知是早已暗中探得底细,还是席泽的个性使然。
席泽此虫,眼高于顶,且睚眦必报。
不少学生团长因与他作对,而被拉下了马。而他最常用的震慑对手的手段,就是高空决斗。
高等雌虫的力量非比寻常,很少有人能在他手下逃出生天。
而古老的决斗方式意味着生死自负。
结果是没有学生再敢和席泽对着干。
除了西格拉。
西格拉不怕席泽,甚至可以说,不怕任何虫。
为了实现目的,他可以挑战任何事物。
安白对西格拉的执着感到迷茫。
西格拉的野心,到底来源于什么?
如果争权不为生存,是否有更好的意义?
西格拉的努力以失败告终。瑛礼貌地越过他,往安白的方向走来。
这时西格拉看到了安白。
安白其实很紧张,他推断瑛已经识破自己的性别,生怕他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什么,导致自己的马甲被扒掉。
好在瑛只是正常地经过他。
不,不完全如此。
瑛的手环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那一瞬有微微的震动。
精神力通信。
安白抚摸了一下手环,不敢即刻察看消息。
西格拉在向他走来。
“嗨。”
又是爽朗的一笑。
要不是知道对方的野心,安白真要以为他是良善之辈。
“今天也没看到你的雄主呢。”
安白十分不悦,对方竟然还没打消心思。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个C级雄虫。
“有必要见到我就提别人吗?”
西格拉奇异地扬眉,“别的亚雌都巴不得别人问起,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愿意。我还不能让你放下心防吗?”
“他是个喜欢平静的人,而且只是我一个人的。”安白对自己的马甲宣示主权。
西格拉笑了起来,“这样倒是对了。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不会问了。”
“那你想干什么?”
“我刚刚……邀请瑛加入学生团,失败了。”西格拉如实说道。
不知是否错觉,安白竟听出一分落寞。
他这是来找我求安慰了?
没道理呀。
“你不去邀请他才好呢,谁不知道席泽看中了他。”
西格拉表现得很惊讶,“你这么快就知道席泽了?”
安白点头,“我这两天可净做功课了。”
“你和其他的亚雌真不一样。”
西格拉好像反复在说这样的话。
安白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不过西格拉很快转移话题,“你要去什么地方吗?我送你过去。”
安白摇头,“我只是随便逛逛,认一认校内的建筑。”
西格拉神色轻松,“如果不忙的话,一起去天台战场吧,那里没有权限很难进入的。不过你也许不喜欢那种场合。”他话音刚落,便蓦然一怔。
安白抬起的眼睛里星光熠熠。
“我有兴趣。”
雄虫是匮乏体能的生物,刻在他们基因里的不是战斗的本能,而是名为“控制”的求生手段。古老的雄虫祖先就是通过这样的手段,逐步从强大的雌虫手中夺走主导权。
雄虫的生命太过易逝,如不通过利益交换和权力牵制,根本无法在恶劣的环境下延续下去。
即便如此,他们的记忆里也流动着这样的画卷:
浩瀚苍穹,无垠荒野,以及……自由翱翔的战翼。
安白被套上了最坚固的光学防护罩,既可以清晰看到天空的景象,又不至于被战场的风波殃及。
在这里,安白第一次看见西格拉展开翅翼。
不管别的雄虫怎么想,在安白眼里,雌虫的战翼是最高水平的美学造物。
越是高等级的雌虫,越是会在翅翼上生出繁复的花纹。
西格拉的战翼绝非此中顶流,但其强健的力量和翩然的姿态又弥补了这一点。
安白不可控制地为其惊艳。
他应该成为翅翼收藏家。
但那过于残忍,又深似买椟还珠。
承载战翼的躯体比战翼更加坚韧。
西格拉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态,要给那位新来的亚雌展现自己的战斗。尤其是——展现那双翅膀。
翅膀是雌虫的骄傲,对西格拉来说尤为如此。
柔弱的亚雌常恐惧于战翼的锋刃,西格拉却希望艾因有所不同。
艾因果然如此。
从艾因的眼中,西格拉看到了理想者的憧憬。
简直像岩浆一样冲刷着他热烈的内心。
西格拉蓬勃的野心需要力量来浇灌。
他试图从这贫瘠的世上寻找每一个子民。
却又甘为星光赴于深渊。
光罩在飞尘散尽后滑然开启,西格拉翩然落地,露出愉快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会害怕。”
但安白表现出来的是目不转睛的兴奋。
“这比我想象中的,更精彩。”
西格拉脱下战斗辅助装备,拍了拍陪战者的肩,向对方道了个谢。对方笑着挥了挥手,并没有看安白一眼。
随后,西格拉才转过头来,“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向你共享权限,这里会定点开放,每周一三五是我的固定时间。”
言下之意,是我希望你能来看我练习。
安白自觉地把那句“能看其他人对战吗”吞了回去,高兴地说,“真的吗?太好了。”
西格拉为了他的人缘,真是会做好事呢。
“不过今天不是固定时间,你还是来练习……是为了跟谁对战吗?”
安白难免想到路上发生的事。
他的联想并没有错,西格拉也大方地承认,“毕竟我要和席泽抢人,难免会有一战。不过至今我的劝说都没有成效,想来也真是失败。”
安白到现在还没看瑛的消息呢。
“你为什么非得和席泽对着干。你怕他先抢到瑛,当上学生主席对吗?”
安白问得十分直率,一是因为他对西格拉无所求,二是受对方的爽朗态度影响。
“当然有这个理由。”
“你想借用瑛的精神力。”
西格拉意味不明地“哈哈”一声,没有回应他的话。
安白的问话非常简洁而敏锐,偶尔会透出一点侵略性,让他显得不像一个亚雌。但这还不足以让西格拉怀疑他的身份,因为即便是瑛这样的雄虫,也不会成日混迹在雌虫堆中。
“你若是打败席泽,学生主席的位置估计也不远了。”
毕竟这可是重大的战绩。曾经被席泽压迫的群体都会成为西格拉的支持者。
至于大元帅的志向,安白不敢擅作评论。
贵族千百年间的资源积累,绝非儿戏。
要多久才能看到一个打破格局的例外?
“承蒙吉言。”
西格拉欣然展颜,棕色的发梢衬着阳光,好似点缀碎星。
*
与西格拉分别之后,安白才打开瑛的信息框。
[安白,好久不见。]
安白惊诧异常,脑海中仔细搜罗可能认识的人,最后还是无奈地问:你是谁?
对方似乎比较闲,很快就回复:你不记得了?宋英。
宋英。
不就是艾冬提到的德文家的雄虫?
对方又道:雌侍寻找得顺利吗?西门外的特供咖啡馆,要不要见一面?
既然是宋英,安白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他翻了一下家族间聚会的合照,确认无误之后,便答应道:好,你定吧。
瑛:下午三点。位置.MP
安白保存了位置信息,与对方寒暄了两句,便划开了页面。
其实今日无课,本想联系卡玛,却被告知有学业任务,实在不巧。
不过卡玛对他开放了实名账户和日程信息,这样日后联系就方便了。
当然,是单方面的。
若是连安白也交换了日程信息,岂不是很快就能被顺藤摸瓜,让对方发现学员名单上查无此人?
事情未落定之时,还是谨慎为好。
不过参观过空中对战之后,安白想要观赏卡玛翅膀的愿望就变得强烈了。
晚上……会有机会吧?
安白抵达咖啡馆前,宋英向他发送了房间码。“特供”的含义是只招待雄虫顾客,雄虫凭房间码可以携带一位异性朋友进入。
雄虫的信息一经登记自动隐藏,但不排除有人专候侦查。市面上的破解软件,也能攫取少量精神密码简陋的信息。安全起见,安白还是用亚雌的身份进入,方便对账。
里面是宽敞的包间,窗户都是单向玻璃,货品由机器送入,全程并无外人打扰。
对社恐而言,这的确是天选之地。
包间内还有一人,应该是美纳达家的雄虫达佩。
一下子和两位预备连襟见面了呢。
在私密的包间,大家便开诚布公,脱掉马甲,礼尚往来地露出真面目。
安白自然也不例外。
安白人如其名,有着酷似“白雪王子”的容貌,“皮肤纯白如雪,嘴唇赤红如血”,短发乌黑亮丽,眸里盛着墨夜星空一般的浪漫。作为古老的隐士之家的后代,安白的身上自然透露着与世无争的恬淡气质,宁静且安定。
宋英与他质性最为相似,德文家族作为政治斗争的中立方,始终秉持着中正平和的家风,也养出了端正温和的后代。淡金的发色和湖绿的眼睛是德文家族显著的标志,换言之,仅仅从宋英身上,便能窥得德文家族的整体风貌。
冷脸的达佩在他们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有点像市面上常见的高等雄虫,冷淡、桀骜,对外界漠不关心,时常目中无人。但他的面容更为深刻,眉宇间镌着厌世的烦闷。
这三位里,只有达佩不是学生。家族内斗让他心烦,其他兄弟正为继承人之争笼络雌侍,雌父自然对他也百般督促。
但他毫无兴致。
这也是达佩愿意交好宋英的原因。在宋英身边,他才不会看到那种奴侍成群的恶心场面。
安白的加入让他感到久违的不快。
收纳太多雌虫就免不了争斗,他已经预见不久的将来,安白如何成为漩涡的中心。
他之所以没有即刻离席,只是因为安白孤身赴会,且尚未开始高谈阔论。
不过达佩显然可以安享他的下午茶了。
毕竟安白的性格与他虚构的相去甚远。
安白在门口打了一声招呼,随后礼貌地坐到宋英右手边的小沙发上。
专门为他留的位置。
“宋英竟然也在公立学校,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安白说道。
点单的页面亮起,安白随手选了几个。
“在学校能接触很多同学,比在家里有意思多了。”
“我还以为你是逃避催婚。”
宋英哂笑,“也有一点这个因素吧。匹配的人选总是有限,我不想草率决定。虽然法律允许多婚,但对我来说,只要找到一个彼此契合的知心人就足够了。”
“原来宋英是单配偶主义者。”安白有所了悟,“那合心意的确是很重要了。你有心仪的对象了吗?”
“唔,”宋英沉吟了一会儿,“还在物色中。”
“我听说席泽在追求你。”
这时机器送来了红茶和甜点。
安白摸摸杯子,端起来小心地啜了一口。
宋英露出了苦恼的神色,“我为此困扰着呢。”
“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宋英没说话,只是切了一块点心,“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也对,如果知道的话,就不必这么费劲地找了。”
安白表示理解。
宋英又问他,“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你们家有些奇怪的规矩,雄虫一定要娶好几个雌虫才行?”
“是啊,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惯例;我还在找呢。说起来,你该高兴没有生在我们家,毕竟你的思想这么前卫,一定会觉得规矩繁冗吧。”
“倒也未必,我若从小接受你们家的教育,或许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每个家族都有特殊的历史和风情,不必为外人道。我倒该庆幸律法仅规定了一雄一雌的最低限度,让我不必煞费苦心地物色对象。但对达佩来说,恐怕连结婚都是个负累吧。”
他们的视线转向达佩。
达佩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感受到两人的目光,才转回头来,低哼了一声,“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无非是拖到三十岁,随便被配一个雌虫。强要我找一个地位显赫的雌君,才最讨厌。“
宋英知道他又为家长的催促而不快了。但依他对这个好友秉性的了解,“随便”的选择,恐怕只是口是心非。
“依我看,也不必太过悲观。伯父的话,且听着就行,车到山前必有路。真不从心,反而害人害己。”
达佩眉头稍舒,低下头,切了一口慕斯。
看着达佩的样子,安白忽然想起了同样厌恶婚姻的西格拉。
西格拉这样努力地争取地位,或许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得到属于自己的自由。
*
卡玛离开情报室,仍忧心忡忡。
今早为了导师的任务,回绝了雄虫的邀请,不知对方有没有生气。
打开光脑,果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雄虫是不想打扰他学习工作,还是根本不愿意理他?
卡玛开始自我怨艾。
自从被雄虫临时标记之后,卡玛总是会不自觉地陷入低落的状态。
他不知道这是“印随”的效果。
远古雄虫在“驯化”雌虫的过程中,会通过精神力入侵强行在雌虫精神域中附加情感印随,以确保雌虫的忠诚。随着入侵的反复加深,印随渐渐刻入雌虫基因,并延续下来。这就导致,被标记过的雌虫,很容易出现对标记者的情感依赖。
但无论是卡玛还是安白,都不曾往这个方向考虑。
印随一般不会在越级标记中出现。
但卡玛的确感受到心潮的不安。
他不知道雄虫心里怎么想。
只是把自己当做趁手的玩具吗?
如果不能让对方满意,恐怕很快就被抛弃。
卡玛不敢耽误,立刻点开对话框,询问道:工作结束了,主人要玩我吗?
他大胆地将“阁下”切换成了“主人”,希望雄虫不会注意这一点僭越。
这样就好像,自己归对方所有一样。
安白收到信息时,动作很明显地一滞。
宋英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笑着问,“怎么了?”
“嗯……”安白才不好意思直说,岂不是暴露自己老色批的属性?只好隐晦道,“正在发展的姻缘找我了。”
达佩对此兴致缺缺,自顾喝着茶。
宋英倒是十分好奇,“原来你已经找到了?”
安白“唔”了一声,“四年里要先找到两个,现在才只是遇到一个而已。”
“已经很快了,你才刚转来两天而已。”
安白点点头,“不过要先谈一段时间,我希望他能更好地融入我的家庭和生活。哦……还有,学业也很重要。在他毕业之前,我们还有很长的缓冲时间。”
“原来如此。”宋英点了点头,“我们安白很体贴呢。”
安白更不好意思了。
他在谈话的间隙,快速回了卡玛一句“在聚会”。
抬起头时,却发现两只虫都默契地玩起了光脑。
噢,这是不想让我尴尬。
安白忽然觉得交这两个朋友还不错。
见安白回完话,宋英才问,“你要去忙吗?下次再聊也可以。”
安白腆然一笑,“抱歉啦。对了,我还没有加达佩的好友呢。介意吗?”
达佩摇摇头,倾身与他互贴了手环。
安白朝他笑笑,“期待下次见面。”
[不打扰您了。]
这是卡玛留下的信息。
隔着光脑都能嗅到那股可怜的味道。
香水百合:回宿舍了?
雄虫的消息来得快,卡玛以为他还在聚会中。
卡玛:嗯。
香水百合:身边有人?
卡玛:没有,他们有课。
香水百合:看看翅膀。
安白真是把这件事挂心到现在。
雌虫的翅膀平时藏起,在作战之外基本看不到。就算去战斗场地参观,也只能遥遥一望,看不细致。
平白地看别的雌虫翅膀,有点像非礼。
但反正在卡玛眼里,他已经成为老色批了。
直接放飞。
雄虫……对翅膀感兴趣?
卡玛将手绕过脖子,解开制服后背的扣子,放出翅膀。
它的骨甲并不分明,翅膜如蜻蜓的翼,透明而单薄,并没有西格拉战翼那样的爆发力。
B级雌虫卡玛,因战力欠佳,只能参与幕后工作。
他的专业里,只有少量的战斗课。
卡玛想:并不算……太难看吧?强壮的翅翼,会把雄虫吓到的。他的、还不算太可怕。
安白的嘴角压不住了。
如果此地有床,他一定要扑上去打滚。
雌虫的翅膀真的很不一样!
香水百合:想摸。
卡玛肩头一颤,忍不住发了语音:主人,来……
他知道这是没法实现的。
雄虫还在聚会。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象,雄虫的手指,触碰在上面的感觉。
视讯打来。
卡玛急促地吸了一口气,手指犹豫片刻,还是点了接受。
依旧是虚拟头像。
“你脸怎么这么红?”
安白打量他一眼,分明衣冠整齐。
“想、主人……”
主人没有拒绝我。
接通视讯的瞬间,他就控制不住身体的激动,颤抖了起来。
梅花簌簌地在衫底绽开。
他想采撷,又怕雄虫见怪。
“转过去。”安白命令道。
卡玛忍了忍,低低点头。
这样子翅翼看得更完整了,甚至能够看到根部,可惜被制服的扣子挡住。
“扣子能拨到一边吗?”
卡玛勉力试了试,“抱歉……有点困难。”
“好吧。”
安白顺近路先回了家,轻手关上门:“脱掉我看。”
不知是否错觉,卡玛的背影僵了一瞬。
嗯?
安白反思自己说错了什么。
难道卡玛嘴上浪,实际上还是很保守的?
其实他只能接受穿衣服的玩法?
但安白的怀疑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卡玛低下头,似乎解开了扣子。然后小心地将翅翼先收回去,一件件脱下制服,露出红枝纵横的后背和两道合起的翅缝——这迥异之处常被视为雌虫不完整的象征。
(只是摸翅膀,没别的,只是摸翅膀)
安白尚未来得及欣赏卡玛光洁美丽的后背,就再次看到翅翼展开,翅缝连着骨架,有种脆弱的刚强美。
“听说翅膜布满了神经,摸到会怎样呢?”
卡玛战栗起来,声音动情道:“会很……舒服。”
“自己摸过?”
卡玛迟缓地点头,似是害羞:“有时候、会碰到。或者,好奇……”
“不会痛吗?”
“用力的话会痛,手指揉搓,或者、鞭打……也会。但主人喜欢的话,我也可以。”
安白没接他的话,“战斗时怎么办?”
卡玛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会触发保护层。如果保护层破了,就必输无疑了。”
没有雌虫能在翅膜破损的痛苦中撑过战局。
“自己摸一摸。”
安白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卡玛依言伸出手,轻拢过骨甲,手指触上的瞬间,忽生犹豫。
“需要……转回去吗?”
安白含混地嗯了一下。
卡玛于是半侧过身,轻轻揉捏着尾部的翅膜,但是揉一下,颤一下。
这个视角很容易看到卡玛的反应——
可爱的春芽破土。
(以上只是摸翅膀)
“你果然很□□呢。”安白轻笑一声。
卡玛埋下了脸,耳根泛红。
“对不起。”
“裤子有点碍事。”
简洁的评价带着进一步的暗示。
卡玛又停下动作,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了前车之鉴,安白只当他在害羞,就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直到听到卡玛开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主人……在给别的虫看吗?”
安白:?
安白才意识到,对方以为自己在聚会上,当着其他雄虫的面来……羞辱他?
哦呵呵。
“如果……有呢?”
卡玛肉眼可见地抿起了唇,似乎偷偷咬住了牙根,腮沿有微小的变形。
“可以不要……拍下来吗?“
安白没想到对方只是提了这么简单的要求。
未免也太卑微了。
害怕被我抛弃吗?
“和别人一起玩也可以吗?”
安白变本加厉。
可是对方分明浑身绷紧、神色难过,却没有说任何拒绝的话,只是低低道:“请不要……传出去。”
最差不过是雌奴的待遇,可是他没有身份,只是地下虫;或者连那都不是。
连这点尊严都没有的话,如何在导师面前抬起头呢?
安白叹了口气。
仿佛冬月的北风吹彻,透骨寒凉。
卡玛的心亦坠入冰窖。
无非是……失去雄虫。
卡玛艰难地安慰自己:再不济、也不该……堕入深渊。
“不会那样的。”安白放缓语气,轻轻哄道,“好卡玛,乖孩子,不要担心。”
可是春芽已经垂下,只有卡玛脸上的余红还未消尽。
安白心生怜爱,想了一下,又说道,“你先穿上衣服,到一个地方等我。”
卡玛不知这是雄虫哄骗他的手段、还是什么。
对方说,不会传出去。
想来已经决定,要和谁一起来作弄我了。
他不敢去。
可这是难得的……见对方的机会。
“可以……”卡玛哽咽道,“让我来选吗?”
卡玛提前到了约定的房间等待。
他不知道会来多少人。
至少这样……不会被提前埋下监控。
未经同意、是犯法的。
叩门声打断了卡玛深呼吸的动作。
他登时弹起身,心里还有一丝紧张。
对方只是示意性地敲门,随后便刷了身份码。
卡玛屏住呼吸。
出现的却是戴面具的雄虫。
“嗨,卡玛。”
温柔的声线抚平了卡玛不安的情绪。
“你可以叫我安。”
没有其他虫。
卡玛张了张嘴,竟欢喜得不能言语。
“不过只是个代号而已,你知道,雄虫比较看重隐私。”
卡玛当然知道。身份黑箱的关山重隔,多少雌虫一辈子都见不到交往对象的真容。竞争的压力迫使雌虫发展露水情缘,好一点的便成为相对稳定的地下虫,终究是见不得光的牺牲品。
就连待遇最差的雌奴,也有更多的接触雄主的机会。
不过也不会有虫想不开,主动申请雌奴的位置。往往只有战损雌虫、看管所的轻罪雌虫和严重违背家规的雌虫,可能会被贬为雌奴,褫夺财产,供家虫任意发泄。
卡玛不知道他们的相会能维持多久。或许会撑到下一次暴动,或许在临时标记消失之前。
卡玛一言不发地跪到地毯上,“主人,请使用□。”
安白环视一眼房间,果然在床边看到了箱子,最上面的是一根小皮鞭。
真的……准备了啊。
“到床上去。”
安白俯身捏捏卡玛的胳膊,朝床的方向扬了扬下颌。
卡玛转身欲爬过去。
安白笑着拍拍他的翘臀,温声道,“起来~”
卡玛这才明白雄虫的意思,站起身走过去,坐到床边。
安白低头挑选。
卡玛摩了摩膝盖。
安白拿了个小的,清洁后,握在手里。
卡玛于是解开扣子,翻了翻身。
被子慢慢下陷,安白单腿跪在床边,倾过身子,揽住卡玛的肩。
“闭眼哦。”
卡玛听话地闭上眼睛。
只听“啵”一声,颊上便沾了水印。
他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看到雄虫匆忙覆下面具。
“不乖了。”
“对、对不起……”卡玛赶紧闭上眼,好像希望亲吻能再延续一会儿似的。
却只听到纵容的笑声。
抑制环被轻易地解开,扔在一边。
紧接着亲吻落在喉结上。
颈间竖起了细小的毫毛,卡玛连呼吸都在发颤。
内衬被解开,紧接着是裤子。
挑开红枝,小的种子被埋入土中。
头顶是一只红腮的雀。
“主人……”
卡玛无助地呼唤着,好像渴水的鱼。
他从没有,被这样过。
“忘了吗?”
(此处略一个动作)
“你可以叫我别的。”
卡玛抬了抬腰,“an、安……”
安白问,“你喜欢我吗?”
“嗯、嗯……”卡玛含含糊糊地张嘴,“喜、喜欢……请、随意对我。”
“我也喜欢你哦。”
安白又啄了他一口,这次在眼睑。
春芽下了一场雨。
安白(此处略一个动作),“不是暴动期,可以吗?”
卡玛快要说不出话来,“种、种子还……”
安白在他耳边低喃,“可以吗?”
卡玛啜泣了一下,“请、请快些来。”
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谐。
到后面卡玛已经开始腿软了。
安白释放了过量的β素,不要钱似的,明明过了安抚期,就没有必要了。临时标记似乎又加深了,卡玛变得更加柔软湿润,偶尔抬起的眼里都写着风情。
安白第三次将营养液倒掉。
卡玛兀自痉挛着。
耕耘后的土地被扒开,安白将颤巍巍的种子拎了出来。
就像可怜的小卡玛一样,没有办法生根发育。
卡玛并不奢望什么。
安白又趁机亲了他一下,这次在嘴唇。
随后不老实的手就摸向翅缝,探了探半露的骨甲。(翅膀,翅膀,翅膀)
卡玛缩了缩,喃喃道,“痒……”
“抱歉啦,不过卡玛摸过了,我还没摸过呢。”
卡玛不太明白雄虫对翅膀的执着,如果不是为了凌虐和羞辱。
但还是抖着腿侧过身,颤巍巍地展开翅膀。
安白于是整个地、从上到下地,摸了个遍。
啊啊啊,骨架细细的,冰冰凉凉,翅膜薄薄的,温热的跳动感,好可爱。
安白心满意足。
卡玛偶尔会被安白“哇”的声音感染,变得高兴起来。
对方应该并没有其他雌虫,所以才对翅膀感到好奇。
他家里的那位……也一定是个精致美丽的亚雌吧。
卡玛不该嫉妒的,毕竟他也有亚雌没有的东西了。
可是又不免暗暗担心,雄虫若见过了更好的雌虫,是不是就没那么在意了。
新鲜感总会褪去的。
安白餍足地亲了亲翼骨,对卡玛说,“好啦。”便起了身。
卡玛有一瞬的惶意。
不由回首道,“您、您要走了?”
安白暗里扬扬眉,“没有啊。还要清理干净嘛。”
卡玛不知是不是该松一口气。
他勉强站起来,“我帮您。”
安白笑了笑,拉过他,进了浴室。
结果是一起泡了个热水澡。
安白并没有在房间过夜,只说下次联系。
在卡玛眼里,下次可能遥遥无期。
如果安需要钱就好了。
卡玛想。
可是自第一次之后,安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不,从一开始就没有提过。
雄虫在受教育期间,会有和精神力等级相衬的补贴。C级雄虫只要不大手大脚,不出意外,不会有太大的经济压力。
他第一次来见我,只是因为心软吧。后来是尝到新鲜,毕竟他年龄看起来并不大,很容易对什么事情上头。
即便这样,他也能够及时抽身,若即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