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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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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冬的家人亲自将安白送往学校,并交付了一系列手续文件。
雄虫的身份秘不外宣,即便对学校管理人也不例外。
对外,安白只是一个久病休养后,身体痊愈的插班亚雌。
临行前,他还通过光脑向艾冬展示了自己考取的精神力证书。为了契合各种等级的雌虫,他特意参加多次考试,刷取了不同分数,并获得多个等级的资格证书。
用他的话来说,“作假就要作全套。万一出现意外,我要提前以雄虫身份面对安抚对象呢?差不多的身份,才好互相了解嘛!”
实际上,他对角色扮演之事,也兴致勃勃。
入学之后,安白在校内论坛上注册了账号。到了虚拟的领域,安白的微操就变得十分顺畅,不管是亚雌、雌虫的身份还是低等雄虫的身份,都能够轻松伪装;同一个账号,甚至可以切成多个,随意切换。
安白给每个马甲都安排了一个人设,随后逛起了论坛。
他敢保证,他本来只是想了解一下学校的大体情况,顺便瞻仰一下校内的风云人物。
结果无意中刷到了一个匿名贴,内容劲爆。
辣椒三号:[急需安抚!求助!重谢!]
[附图]脖子戴着项圈.JPG
[信息]B等雌虫,初次暴动。可受痛,保证乖!
[需求]C等及以上雄虫,临时标记。
[酬谢]3000星币。
觉醒期以前的安白,在家族的有意保护下,一直浏览着健康且安全的信息,连两性知识也由专门的讲学者和特制的书籍进行传授。觉醒期后,家族的管制渐渐放开,他也或多或少接触了一些特殊知识,只是未曾如此直白地目睹。
外面的雌虫,都这么辣吗?!
安白又看了看时间。
发帖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前,中途零星有几个帮顶的雌虫,但贴主至今没有回收帖子,显然并没有等到合适的对象。
或许是条件不够有吸引力,或许是应召者不尽人意,导致双方未能谈拢。
雌虫的初次暴动往往发生在19-21岁之间,针对初次暴动的临时标记,是很需要精神力的。而在暴动期前没能找到配偶的雌虫,往往需要自降身价,来寻求帮助;否则,极易陷入精神狂乱状态,更有甚者会面临死亡。
安白抹去了不存在的鼻血,戳开辣椒三号的头像。
页面跳转到对话框。
香水百合:C级精神力证书.VP
安白一句话没说,将VP格式的证书甩了过去。此举与择偶无关,莱西洛雅氏是慈善的家族,雄虫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可以为处于紧急状况下的雌虫提供救助。救助无须身体接触,因此不必有顾虑;但不排除有些虫喜欢发展露水情缘。深入交流也的确会让标记的效果更加明显。
{VP格式:包含身份信息、具有证明效力的电子认证书格式。}
过了一会儿,对方才发来消息。
是一条语音消息。
辣椒三号:3” (((
自动放出的声音有几许喑哑,似是忍耐着痛苦,断断续续。
[你还有……什么要求?]
忽略生硬的语气不言,那声音还挺好听的。
不过,这态度算乖吗?
安白没有计较这回事,操纵精神触发出文字。
香水百合:位置给我。
光网对面的雌虫蜷跪在地上,冷汗津津,听到消息提示时,才勉强抬起头来,在一片混乱的昏沉中看向对话框上面的文字。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让他疑心自己看错了。
十几分钟前,他还疲于应对雄虫的骚扰之词。那些雄虫不断地问里问外、抛出各种条件,却不肯给出实质的决断,仿佛赤裸裸的嘲笑。抑或在提供证书时,才暴露精神等级不符的事实,反要怪他眼高于顶。
精神等级低太多的雄虫,根本无法起到正常的安抚作用,这分明是生理课的常识。
现在的这只雄虫,却……
他颤抖着输出信息,没过多久,便感到一阵眩晕,瘫倒在地上。
安白在去的路上,又发了几条信息,并不见回应,猜测对方可能遇到什么问题,便召来一辆校内无人悬浮车,支付了一笔费用,并将速度提到最大档。雌虫很少坐车,宰客对象一般是体能较差且家产殷实的雄虫或亚雌,是以安白的过路引起一干师生的注目。
安白自己倒毫无察觉,悬浮车是封闭的。他只是在雌虫的匿名贴下回了个1,随后继续翻看论坛。
安抚不算什么困难的事,他的兄长也陷入过暴动期,起初的安抚者是雄父,他只在一旁观察辅助。后来为了锻炼他,安抚的主导者就慢慢变成安白了。
这也意味着家族义务的过渡转移。
手指无意地划过一个榜单,安白眨了眨眼。
校园的风云人物,果然、十分地……亮眼。
雄虫的隐私受到本人能力范围的保护,被扒出照片的并不多,词条下只有三两的吐槽或赞美。因此雌虫的头像就格外瞩目。
安白点开了一个叫“西格拉”的词条,爽朗的笑容跃然入目,紧接着是连串的赛事成绩和奖学金罗列,这还只是他最朴实的标签,连同他的平民身份一样。
他之所以在风云榜上,全得益于其在胜利致辞上夸下的海口:
拒嫁雄虫,要当大元帅!
令同窗哂笑之余,又感一丝励志。到今天还有帖子在发:西格拉离成为大元帅还有多少步?
这当然是遥遥无期。
也有作对者,反向发帖道:西格拉今天嫁人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几乎没有雄虫会追求或接受一个明目张胆恨嫁的雌虫。
更令人困惑的是,他将如何应对暴动期?
安白收藏了他的词条,随后翻到下一页。
第二个吸引他注意的词条叫“卡玛”,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悬浮车提示到站。
安白赶紧下了车,奔向雌虫宿舍。舍旁有一个专门应对暴动期的小屋,需要申请并结合身份验证才能进入。安白用C级雄虫的身份结合对方先前发送的指令进入,打开指定的房间门,便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潮湿气息。
安白的精神触角动了动。
眼睛朝下,他便看到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雌虫。
这个雌虫的脸,很像……
卡玛。
安白反手关门,蹲下身去,掰过对方的脸。
不对,这就是卡玛吧?
这是什么?赤裸裸的缘分!
安白将他抬到床上,释放了一点安抚用的β信息素,随后用手背触了触对方的额头。
唔,挺烫。
不管如此,整个脸都跟熟透的虾子一样红,更不敢说包裹在衣服下的肌肤。
目光下移,在对方的脖子上,安白发现了匿名图片上的项圈。
解开项圈扣子,里面的铜色抑制环便露了出来。
未婚配的虫往往统一配发抑制环,防止暴动时攻击性太强,破坏治安。贵族雌虫可以单独定制,足不出户者甚至可以取消这一环节。
卡玛是平民学生,自然服从常例。
安白摸了一下抑制环边缘,光脑自动获取了环的外部信息,譬如形制、铭刻。安白对这个不感兴趣,调动了一下精神力,入侵抑制环,取得了更深层的信息。
的确是初次暴动没错,在等待的过程中,因精神波动过剧,触发了两次抑制环反抗机制。
安白叹了口气,强行解锁了抑制环,随后擦了擦对方身上的汗。
姑且为了降温,安白又解开对方制服上的第一道扣子。
这一下,又发现了新天地。
尼玛这个红色的绳子是怎么回事?
这、这雌虫私下玩这么开?
安白回想对方生硬的语气和词条上冷若冰霜的面孔。
还有求助帖上那句……
保证乖?
不得不说,有点心动。
当务之急还是平复对方的状态。
安白试探地伸出一根精神触手,贴在卡玛湿润的额角。随后,一点一点地缓慢入侵。
身下人似乎感到不适,蹙起眉头,低哼了一声。安白便唱起歌谣,安抚他的情绪,随后继续放入更多的精神触。
很快便抵达对方的精神域,那里因为暴动,出现了黑暗的裂缝。不时有暴风呼啸而过,卷杂着砂石,吹散了精神屏障破裂的碎片。
碎裂的渣渣着实碍事,安白一片一片把它们扒掉,引得身下人难以遏制地战栗。
“没事的,很快就好嗷。”
顶级雄虫的修补能力可不是盖的。
扒掉最后的碎片之后,安白建立了一个临时的新屏障,抵挡暴风,然后将精神触伸入裂缝之中。
卡玛的身体猝然弹动起来,扭着肩膀想要逃离,却似困于梦魇不能脱身,只是徒然地挣扎。
安白怕他乱动反而受伤,便释放出微量的攻击性α信息素,镇住对方,并以精神触捆住对方的上肢。
卡玛的反抗安静了下来,虽然仍闭着眼睛,脸上却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对不起哦,让你害怕了。”安白拍拍卡玛的脸颊,反正现在对方不清醒,自己怎么说都好,“不过我是速战速决派,手段不会太温柔的,你忍一忍吧。不会伤害你的。”
雌虫似乎真的听懂他的话,绷紧的面部渐渐舒缓开来,只是仍残留一丝小心不安。
“真听话呢,原来我们的小卡玛真的是个乖孩子。”
安白明明比卡玛都要小,还要故作长者的样子,着实恶趣味。不过对他们来说,年龄的差距实在不能算什么,雄虫怎样称呼是他的权利。
精神触很快找到暴动的根源,并将它彻底撕碎吸收,这一过程又使得雌虫冷汗涔涔,发出无意识的呢喃。安白很绅士地保持着距离,只有在对方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才伸出手揉揉对方的脸。
暴动源的清理结束,安白也耗费了不少精力。不过好在他看到了卡玛完整的精神核,精神核没有破裂,修补工作就会简单得多。
精神触小心地拢住散发淡黄光色的精神核,摩挲片刻,打上了一道临时标记。随后,因力气耗尽自然断掉的几根触手,被留在了黑色裂缝之中,充当填补的材料。
最后安白补全了精神屏障。
很好,大成功!
安白小心地收回余下的精神触,看了一眼面色渐渐平静的雌虫。
泛着霞色的面颊引起安白的遐想。
安白忍不住瞅向卡玛锁骨前的一簇绳结。
啊啊啊,好刺激。
好想看看!
安白掐住蠢蠢欲动的手,止住了这个念头。
不行不行,人家还在睡觉呢!
我得……嗯,征得同意,这是莱西洛雅家族的美德!
光脑发来了开课通知。
安白这才意识到时间过去很久,只好先放弃等卡玛醒来的念头,帮对方戴回抑制环、扣上项圈和扣子,便飞快出了门。
唔,还要换回亚雌的容貌。
现在我的人设是:温和良善、平易近虫的亚雌艾因!
卡玛自房间内幽幽转醒,伸手想去看光脑的信息,生怕错过回复消息的时间,使得雄虫反悔。却惊慌地发现,已经过去几个星时了。
糟透了。
卡玛瞬间弹坐起来,甚至无心思考自己为什么到了床上。他光速打开聊天框,看到了雄虫的回复。
有两条消息是几个星时前的。
香水百合:现在身体还好吗?
香水百合:坚持一下,我马上到。
一条是半个星时前的。
香水百合:我上课去了。
雄虫已经来过了吗?
卡玛摸了摸项圈掩盖下的抑制环,环上的信息很快显示在光脑上:
时间 10时15分
解锁次数 1
他真的……来过了。
卡玛的手指微微颤栗,解下了束颈的项圈,这本是为吸引雄虫而设置的筹码。事先准备的皮鞭还放在抽屉里,卡玛以为雄虫会直接把自己打醒,然后、就像平常的雄虫一样,用信息素吊着自己,看自己求而不得的样子。
他会很乖,这是他承诺过的。
只要熬过这一时,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卡玛咬唇,发觉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即使干了也透着折磨人的潮意,让他难受至极。何况,他为了缓解暴动期的不耐感而捆扎的绳子,还在尽职地厮磨着。
他很快地起身,抚平衣角,深吸一口气,掩饰住身体的僵硬异样,抬腿迈出房间。他先是归还了房间的使用权,然后迅速回到无人的宿舍,脱掉衣服,把它们塞进清洁器。
至于身上的绳子……
卡玛抿抿唇,粗手粗脚地解开绳结,把绳子放进了烘干机,随后进入浴室,打开花洒简单地冲了一下。
他心中的风依旧在骚动,吹得花芽颤颤,龟甲的绳痕蜿蜒出沟壑,群峦起伏。
卡玛用温水泼了一把脸,迅速拧紧开关,吹干身体。随后,自烘干机里拿出那一段红绳。
还会见到吗?
卡玛轻轻将绳子折起,绕过脖子,依次打了结。
那时隐隐约约,听到的声音,是他吗?
绕过身体,穿过后颈的时候,有一点困难。卡玛停下来喘息了一会儿,不由仰头想:他长什么样子呢?他的声音那么温柔,他会……像文学作品里的雄虫那样,亲吻雌虫吗?
又依次穿过其他地方。
他有情人吗?一定有吧,即使是C级雄虫,也不会缺少追求者。
最终停留在腹前,系紧。
好想见他。
卡玛平复住身体的颤抖,微微呼出一口气,换上新的装束,扣紧领子,然后打开光脑。
辣椒三号: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会尽快将星币转移到您的账户中。您还有其他要求吗?
对方的系统头像仍处于离线状态,让卡玛的心情有些灰败。
他无意拖延,立马划出三千星币到对方账户,履行自己的承诺。随后,他又想到匿名贴的事,赶紧准备删帖。
点进去,却看到了一连串回复和讨论。
A:竟然有雄虫光明正大应召?不会是假的吧?小心扒马。
B:这么高冷,看上去是真的。
C:贴主贴主,看到了吗?
……
N:这么久了,贴主还好吗?
他翻回第一页,指尖触及那四字昵称,竟无法移开。
对方只是回了简简单单的一个“1”,并没有说更多的话。
却令他目光久驻,心潮起伏。
卡玛凝眸半晌,才划回开头,重新编辑了文案。
[已平安度过,感谢帮助!半小时内删帖。]
此后又有零星的祝福和羡艳之语,夹杂着对雄虫身份和过程的猜测。
其实就连卡玛自己,也没能见到雄虫的真面目。
卡玛闭了闭眼,打算忘掉这一切,正要起身,却忽然感知到手环的抖动。
他即刻接收消息,入眼的却是来自香水百合的劲爆言语:
[看看绳子。]
安白赶到课堂之时,光脑上的画面还停留在卡玛的词条上。底下大多是雄虫的评价:故作清高、不解风情。
安白:清高?
他难以想象,一个传闻中“清高”的雌虫,怎么写下“保证乖”这样的字眼。难道说这只是骗君入瓮的手段?
不过随着授课开始,不幸来晚坐在前三排的他,只能维持人设,乖乖地仰头看讲师在光屏上板书。
身为“亚雌“,他只能在理论课和手工课中选择,与实战课程彻底绝缘。
好在他选的这门课叫《战争论》,同堂的学生中有不少雌虫,方便他近距离观察。
好巧不巧,邻座就是西格拉。
作为一个矜持、善良、好学的“亚雌”,安白只有在课中讨论的时候,才能和周围的人交谈。然而其他雌虫好像不齿与他交流似的,纷纷回避了目光。
嗯嗯嗯?
亚雌是什么奇怪的生物吗?
西格拉是唯一没有回避目光的人,但他也有些欲言又止,用手背揉了揉鼻子,侧过头道,“你身上的……味道。”
安白一愣。
哦,原来是散发信息素之后,没有清理干净的味道。
他嗅了嗅衣服,脸上浮起一丝绯红。
“对、对不起。”
带着信息素到处乱跑,完全不符合雄虫美德!
怪他平日在家,疏懒成性,很少意识到这一点,以后要狠狠铭记!
西格拉其实有点尴尬。
他讨厌雄虫是众所周知的,更无法接受这种带有两性宣示意味的信息素了。眼前的亚雌,却不知受到了怎样的“宠幸”,萦绕着绵密不散的香气。倒不是说难闻,只是、心里十分不适。
本以为亚雌会无所谓地轻佻一笑,却没想到对方露出歉疚的表情,倒让西格拉不好说什么了。
“下次还是……注意下吧。毕竟在课上,影响不好。”
“我下课就去冲干净!”
洗手间常备信息素的清新剂,以遍不时之需。雌虫很少堂而皇之地带着信息素行走,一则缺少伴侣,二则暴动期有专门的请假时间,复课之时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而亚雌,往往是备受宠爱的对象,容易恃宠而骄,更不愿祛除了,是以清新剂经常成为摆设。
“亚雌”的配合让西格拉眉目稍舒。
西格拉轻笑一声,渐渐露出爽快的神色,“你叫什么?”
安白心中讶然,对方竟然主动问我?口上乖乖答道:“艾因。”
“新来的同学吗?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之前在家养病。”
安白想,这不是必修课,没有必要见过每个人吧?
“那你还真辛苦。现在身体好了?”
安白愣了愣,这不是在上课吗?
“好多了。”
西格拉似乎看出他的疑问,笑道,“台上是我导师,逼我来听课的。这都是第二年了。你要认真听吗?你对这门课感兴趣?”
安白摇摇头,又点点头。
西格拉看破不说破,只道,“光脑交个朋友吧。“
安白十分惊疑。
传说中对雄虫没兴趣的西格拉,竟然对亚雌这么殷勤。他、不会是雌雌恋吧?
可是、他现在应该认为我是有主的虫啊!
安白小心打开光脑,余光瞥到论坛的消息,暂不理会,登入了艾因的账号,和西格拉互贴了手环。
“下一届学生主席……”西格拉狡黠一笑,“希望你投我一票。你刚刚来学校,对这儿不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找我。”
安白了悟。
尼玛这是来拉票的!
不愧是要当大元帅的雌虫……
安白愤愤转过头,跳过了和西格拉的初始对话,将页面切回论坛。
辣椒三号的消息显示在私信箱里。另外就是,账户上多了一笔钱。
安白倒不缺钱,本来也只打算让对方报销来回的车费而已。可是对方既然把钱转过来了,他也没有不收的道理。
安白点开私信框,看了一眼,想到临走前未竟的心事。
便发送道:看看绳子。
卡玛面色绯红,浑身都因这句话颤抖起来。
他……看到了。
这番话实在狎昵,让卡玛不得不多想。
或许……这是对方讨要的,额外的报酬。
卡玛却并不想拒绝。
从看到消息的一瞬间,冰封的雪山就融化出河水。
卡玛没想到刚刚穿上的衣装,这么快就要脱下。
但是……
也许对方不是这个意思。
雄虫那时没有对他做什么,是来不及,还是不愿?
卡玛抿唇,解开扣子,掀开内衬白色的衣摆,对准光脑,迅速拍了照。
他不敢自作多情。
安白收到消息时,刚好下了课。他迅速冲去洗手间,洗掉了身上残余的信息素,随后走进隔间。
偶尔能听到外面的八卦。
“那个新来的亚雌,怪嚣张的,炫耀自己有雄主?”
“闻那信息素,也不是高级货色,还拿出来现眼。”
“亚雌总是这样。总比我们没有的强。”
安白不由腹诽:正主还在这坐着呢,你们没看见我进来吗?——话说我的良善人设这就崩了?这才不到一天?
安白欲哭无泪,打开光脑聊以慰藉。
卡玛的图片跃然入目。
好、好一个红枝映雪!
照片似乎选了角度,暧昧却并不露骨,漂亮的肌肉和纤瘦的腰身引人遐思。
安白赶紧点了收藏。然后发道:为什么戴这个?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道:欲求不满。
安白:?
卡玛放下光脑,面上还有几分耻意。他没必要撒谎,但是这样,恐怕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更加廉价。
他不太敢看对方的回复。
会是羞辱吗?抑或落荒而逃?
对方只是C级雄虫,自己本没必要这么在意。
可是光脑的信息弹出时,他还是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来。
香水百合:你是卡玛?
卡玛斟酌了一下,还没有回复消息,便看到对方又发来:你本人比照片涩多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调戏了。
可是卡玛想:我竟然并不反感。或许我生性如此。
他甚至不必追究对方如何看见自己的照片,论坛榜单上稳定出没的恶劣雌虫,没有雄虫会感到陌生。
卡玛常年被诟病的,就是他的冷淡和不留情面。
可在卡玛眼里,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明明只是个B级雌虫,可是既吸引不到高等雄虫的目光,也不会放下身段,讨好那些更加低等的雄虫。
活该他被厌弃。
可是如今他觉得冷,冷得牙根都有些发颤。
那个雄虫……也是知道我的。
他对我怎么想呢?
他觉得……我还可以吗?
此时安白在对面抓狂。
啊啊啊,他不回我了!
都怪这个破光脑,这么高科技干什么?我不过是想说“好看”,它却擅自读我的内心,给输出成了“涩”。
这下成了老色批了!
安白抓了抓头发,决定挽回一下,关心一下对方的生活,比如平时干些什么。结果贱贱的光脑又发成了:平时都玩什么?
卡玛很自然地理解成那个意思。
这让他觉得事情还有一分转机,忍不住弯腰翻箱倒柜。
安白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复,便无奈地叹一口气,阖上光脑。
他已经确确实实是一个老色批了,无须狡辩。
遗憾的是,第一段缘分就要这么无疾而终。
难得很合眼缘呢。
该回教室了。
卡玛好不容易从杂物堆里翻出自己私藏的箱子,犹豫一会儿,羞涩地发了一张照片,希望对方多多少少能有点回应。
说不定,有机会约出来见一面。
可是对方的头像又变得灰败。
卡玛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让对方不满意了。
课堂外的西格拉像个交际花,与雌虫相处八面玲珑、游刃有余。他虽然反对婚姻,但并不抗拒让雄虫成为盟友,虽然他的眼神里总透着几分鄙夷。
这让安白有些困惑:这样的人,会是谈感情的生物吗?
安白不希望利益的纠缠成为婚姻的主导,故而打算对西格拉避而远之。
这样看来,今天其实毫无收获嘛。
下半堂课讲到战争中的精神暴动,中间有提问环节。
安白不幸地被点到名字。
教授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实际心里有点担心。
亚雌往往为了混学分而选这门课,未必能够认真回答。
安白虽然不了解战争,但是很了解精神暴动。处理战斗引起的精神暴动,亦是莱西洛雅家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生存技能,到如今几乎成为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是以安白回答得并不艰涩,反而可以说是流畅。
这还是他刻意简化答案后的结果。
教授呆愣地听他开口,到一半时,眼里露出赞赏的光。
“这位同学,你……家里有从事相关工作的雄虫吗?”
何止有,祖上就是干这个的!
不过安白当然不能表现出来,只是谦虚道,“其实不算啦,我的雌虫哥哥在军部,所以我才懂一点。”
这也不算假话。
教授欣然道:“你能对此有所关注,也是一个细致用心的孩子。”
安白笑了笑,坐回座位。
上节课只说了寥寥几句话的西格拉,忽然又对他扭过头来,两眼熠熠道:“你对这个感兴趣?”似乎又有几分揶揄之色,“你说哥哥告诉你这些事,并不是真的吧?雌虫虽然能从理论上获取这些知识,却很少像你这样,用雄虫的视角和口吻说出来。”
安白脸色一凝,“你在说什么?”
西格拉笑道,“是不是你的……雄主。”
安白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他面上只是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干嘛说出来?”
西格拉问他,“你怕我觊觎你的雄主?大可不必担心,他不过是C级雄虫,而且我对婚姻没兴趣。”
安白回过头,“那你问什么?”
西格拉面容渐肃,“战场上的安抚者是很少的。任何队伍都需要这样的人才。”
结合之前的拉票行为,安白好像读懂了对方的潜台词:我要寻找合作者,为将来成立队伍增加筹码。
真是个……野心家。
安白虽然不讨厌野心,但是有种隐私即将被侵犯的既视感。
一个雌虫,在隐晦地打探一个雄虫的信息。
若非对方不知道自己的贵族身份,安白简直要说一声:大胆!
难道他不知道雄虫权力的来源?
基因、隐私和垄断。
王国里有太多觊觎高等雄虫的科研者了。他们恨不得分分钟破解科技黑箱带来的枷锁,将通道中的雄虫信息都采集殆尽,然后彻底将这些精神的缔造者抛弃;更有甚者,要违背律法的约束,将雄虫解剖并提取基因。
遭到毒手的平民雄虫不在少数,但他们显然无法贡献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贵族雄虫则被庞大的权力体系供奉着,始终保持着无法侵犯的地位。他们的精神力课程,都在家族内单独传授;但也不乏钻空子者,一些有野心的雌虫,会暗借婚姻潜入家族,长期地观察雄虫,这需要严加防范。
这个社会说到底是权力调和的产物。
即使在权力斗争过程中,安白的家族占据了高位,安白也不敢说,自己就能罔顾祖训和基因的求生本能。
安白别过头,“他才没有兴趣。”
何况,雄主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杜撰的产物。怎么可能真和西格拉见面啊。
西格拉露出无奈的表情,“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不过,没必要这么冷淡吧?”
是啊,安白想,我的人设是平易近虫的亚雌。
于是安白绽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哪里冷淡了?西格拉哥哥,我还要谢谢你加我呢,毕竟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西格拉怔了一会儿,没说话。
这样的反应又让安白看不明白了。
无所谓了,又不会发展姻缘,随他吧。
我得再物色物色。
毕竟我可是有家族义务在身的!
安白本以为不会收到卡玛的回复。
没想到对话一次比一次刺激。
这、这都是什么玩具?
卡玛的人设其实是闷骚对吧?外表冷淡,内心狂野!
而且他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玩。]
老色批安白按捺不住了。
他再次意念输入道:你说你很乖,是真的吗?
这次的回复并没有间隔太久,不知对方是不是守在光脑前面。
辣椒三号: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反抗。
安白又问:这也是报酬的一部分?
对方的“可以是”还没发出来,安白接着道:还是你就是喜欢这样?
卡玛删掉了原来的文字,淡淡地发了一个:嗯。
对面不依不饶:该说什么?
卡玛脸庞微红,发送道:□□喜欢。
安白的鼻血止不住了。
好在已经回到住处,他赶紧抽出纸巾,堵住鼻子。随后仰头望天,感慨自己纯真不再。
卡玛此虫,未免太辣了!
不愧为辣椒三号!
卡玛寂寞地等待对方的消息。
过了大概三分钟,才再次看到对话框弹动。
香水百合:让我看看你有多乖。
一通视讯随即打来。
卡玛手忙脚乱,差一点把邀请栏关掉。他整整头发,平复了一会儿紧张的心情,才郑重地选择了接受。
弹出屏幕的是一个虚拟形象。
卡玛有些失落。
不过他很快打起精神,尽己所能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像是一株寂静的栀子花。
“雄虫……阁下,您需要我做什么?”
“说说你喜欢的玩法。”
雄虫的声音带着一丝机械感,卡玛推测对方为了保护隐私,使用了变声器。
没有记忆中好听。
那时的声音……很温柔。
“阁下喜欢的,我都喜欢。”
卡玛回忆着论坛指导贴的经验,力图让对方满意。
没想到适得其反,安白并不想要一个等同于“随便”的回答。
只好循循善诱。
“喜欢绳子?”
卡玛浑身一激灵,头几乎要埋下去。
“嗯。”
“平时都是自己?”
“嗯。”
“和别人玩过吗?”
卡玛身形一震,深呼吸一口,摇头道,“没有。只有您。”
也对,毕竟“不解风情”嘛。
安白轻笑了一声,又问道:为什么答应和我?不喜欢别的虫,抑或……没有虫喜欢你。
卡玛几乎被他的问话揭露到无处遁形,却又无法吐露反驳的话语。
他眼里的羞耻脆弱感,好像下一秒就会化作盈盈。
但卡玛只是难耐地挪了挪姿势。
安白眼神睥睨,“原来你喜欢羞辱啊,□□的孩子。”
卡玛闷哼了一声,弓下腰背。
头顶的发旋也很可爱。
安白想。
门外传来铃声。
安白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给艾冬开启权限。
“我出去一下。”
便阖上了光脑。
卡玛的世界万籁俱寂。
只有浓浓的羞耻萦绕着他。
好像被抛弃一样,被见识了糟糕的真面目,让那人落荒而逃了一样。
但是……他还会回来吧。
卡玛寂寞地等着。
来人果然是艾冬。
安白亲昵地抱了他一下,两颊各自亲吻,然后揽艾冬进门。
“你这么快就来看我。”
“雄主第一次独自在外居住,我不放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好歹成年了。不过你来,我还是很开心。”
艾冬被推着到沙发坐下。
安白还惦着那边的卡玛,不忍让对方干等,便即时打开光脑,对那边说,“抱歉,我家里的虫来了,今天先不陪你了。下次补偿。”
卡玛欣喜的眸光没能亮起,就瞬间暗淡了。
家里……的虫。
果然,他已经有家虫了。甚至不是情人,而是家虫。
像我这样的,也只是一时兴起的露水情缘吧。
雌虫之间的竞争,总是激烈,能成为家虫的少之又少。多数雌虫为了获得临时标记以度过暴动期,只能当地下虫,但还是会面临熬不过暴动期死亡的风险。雌奴的地位在家虫中最为低下,但是能得到固定和雄虫接触的机会,也比地下虫有保障得多。
刚才的那位家虫,看上去却是很受宠爱的存在。
总是教人羡慕。
艾冬看到安白放下光脑,才说,“雄主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对象了。”
安白拿食指勾勾脸颊,不好意思道,“这事说来话长。也是巧合。”
便将今天的经历描述了一遍。
“雄主喜欢他?”
“有点。”
卡玛真的蛮乖的。
“需要找时间接他回家吗?”
艾冬秉持着家虫的职业素养,如是问道。
安白哭笑不得,“艾冬,你怎么比我还着急。谈恋爱是需要过程的……”
“我和雄主之间,就不需要啊。”
“怎么可能不需要!”安白竖起眉毛,点点艾冬的肩窝,“我们可是谈了十几年的恋爱了!”
艾冬疑惑地眨眨眼,“可是,我一直都很喜欢雄主。”
安白的心都要化了。
“我也一直都很喜欢艾冬,我最喜欢艾冬了!”
安白抱紧了艾冬,把脑袋埋在对方的肩窝上,呢喃道,“可那是不一样的,艾冬。我一直都了解你,可我不了解其他人啊。而且这样子做,他们也会害怕的。”
害怕,艾冬想,是啊,最初的一段时间,自己也是害怕的。
可是雄主对他太好,好到他都忘记了身处异家。
他并不是客人、或是附庸,而是莱西洛雅氏真正的家人。
安白闻着艾冬身上的皂香,蹭了一会儿,感到很安心。
“艾冬,你以后都来吗?”
艾冬抱住安白的腰,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能总是出来,家里的事还需要我呢。再说,对雄主也不方便啊。”
安白撇了撇嘴,说,“那好吧,我有空就回家去。”
“雄主且放宽心好了,天下的雌虫那么多,你很快就能找到合心意的。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也可以叫我来。”
“知道啦知道啦。”
安白啵了艾冬一口。
“今天上课好累哦,快让我亲一会儿。”
艾冬红润的脸颊像是透着春光。
“雄主又撒娇了。“
“你不知道……”安白勾着艾冬的脖子,“我的人设都快塌了。当亚雌真辛苦,走到哪儿都要被人嫉妒。雄虫倒是喜欢接近我,但我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或许也会遇到好朋友呢?”
“我们的想法都不一样。他们都是冲着我的性别来的。”
“也是。”
艾冬想了想,“美纳达家族和德文家族的公子也到了婚配时期,他们好像也有自己寻找配偶的想法,或许你们合得来呢?”
安白歪歪头,“我见过他们吗?”
“他们不是隔几年就会参加家族间的聚会吗?说起来,雄主的雌君,应该也会从这两家选取,你们以后说不定会成为真正的兄弟。”
“联姻关系算什么兄弟?”安白不以为然,“还要志趣相合才好呢。”
“总要见面才知道嘛,你们以前也没说多少话。”
“好吧,有机会就再去见见吧。”
艾冬笑着贴了贴安白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