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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蛋 ...

  •   卡玛的蛋出生时,全家都围在一起,等待产房的消息。
      之前的各项检查都显示良好,按理说也会生得很顺畅才对。
      然而……

      众虫盯着被装在透明保温盒里的大白蛋。

      是不是大过头了?

      可以确定的是,蛋里面是个健康的雄崽。
      不过刚出生的蛋还处于休眠当中,需要经过24星时的保温,然后等待雄虫孵化,才能破壳孵出幼崽。

      安白起身绕过蛋,经过医虫的允许,掀开帘子,便见到躺在床上脸色红润的卡玛。
      完全不像是经历困难的模样。

      安白开心地坐过去抱住他,“太好了,卡玛和蛋都很健康呢。”
      他还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卡玛笑了笑,“当然很健康啦。毕竟大家都很努力呢。”
      这只崽崽全靠大家的帮助才这么顺利地长大和出生。

      思及此,卡玛的目光转了转,想要找到其他的家虫。
      然后便看到安白身后蜂拥而来的大家。

      艾冬依旧站在前面,眼里含着喜悦的笑意,而西格拉则略带忧切,不知是担心他出事还是别的什么。
      令卡玛意外的是,连连希佩尔和雌君也来了。

      所有虫都到齐了,可是这样的日子,却好像缺了点什么。
      什么呢?

      西格拉的话点醒了他,“艾因已经在路上了,他一定也很期待看到你的崽崽。”

      卡玛:……
      雄、雄主,都这时候了,你还不准备告诉西格拉啊?

      安白收到卡玛惊诧的眼神,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
      哎,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嘛。
      反正西格拉更适应艾因的身份。

      平时西格拉训练都不在家,“艾因”就可以装作在学校学习。
      而周末“回来”的时候,两只虫便能好好地花前月下一番。
      没什么影响嘛!

      卡玛无言以对,只好扭头对西格拉说:“不、不着急的。”
      西格拉,你,你千万别去催艾因啊。

      西格拉不觉有异。
      身后的希佩尔却被他的话勾起一丝想法。
      久闻其名不见其虫的、另一位备受宠爱的亚雌艾因,究竟是什么样子?
      今天……能够顺利见到他吗?

      安白拉着艾冬抽身而去,美其名曰“准备护理营养品和筹划孵蛋事宜”,实则暗暗换回艾因的身份,火急火燎地赶到医护室。
      “卡、卡玛~”

      “艾因”气喘吁吁地打开医护室的门,抬头就撞见正在给卡玛削苹果的希佩尔。西格拉正在开窗通风,优兰则无所事事地调节房间的参数。
      虽然这些事都可以交给仆虫来干,不过他们既然都在,也聊表心意。

      希佩尔看到艾因时,便露出了怔愣的目光。
      眼前的亚雌就是西格拉口中的艾因吗?
      的确有着甜美的长相,看上去就很讨雄虫的喜欢。

      希佩尔点头致意,“你好,我是希佩尔。”

      哦,艾因想起来,之前希佩尔回去上班了,这还是这个身份和希佩尔第一次见面呢。

      “哎呀,原来是第二侍,我是艾因。”艾因行了个礼,“我早就听说您的风名了,一直想见一见呢。”

      优兰忍不住笑了一声,撞见艾因警告的眼神,才扭回头,继续干手头的事。

      希佩尔不太理解刚刚一闪而过的奇异氛围。
      难道优兰和这位亚雌也有过节吗?

      他谨慎地寒暄着,不太确定要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位亚雌侍君。

      不过艾因并没有在他们面前逗留多久,行礼过后,就自然地走到了床前,牵住了卡玛的双手。
      “好卡玛,我来晚了,对不起啊。路上堵车堵得太厉害了。”

      一百万个车的车主都叫安白呢。

      卡玛嘴角压着笑,显出诡异的弧度,连眉毛也憋得皱了起来。
      “没关系的,你来了就好。”
      脸啊脸,你得好好地控制自己啊,前面都挺过来了,可不能在这时候让雄主暴露啊。

      艾因秉着做戏做全套的想法,左顾右盼了一会儿,问他,“我们的蛋呢?”

      希佩尔:我们?

      西格拉深知统一战线的内情,但也不觉得“我们”这个词有什么不妥,毕竟艾因和卡玛都说过了,崽崽出生后,大家都要共同抚养。
      他下意识地以为作为第二侍的希佩尔和雌君优兰都知道这个规矩。

      于是西格拉坐到艾因的另一侧,一边掖了掖被角,一边说:“蛋被雄主推走了,是个漂亮的大白蛋。正式孵化之前,蛋要持续封闭保温,所以暂时摸不到手。你要看的话,倒是可以去问问雄主,或者瞧瞧电子屏里留下的影像。”

      艾因美滋滋地选择了电子屏,一边看着监控里圆润无瑕的蛋,一边暗暗地想:
      自己找自己,怎么可能啊?

      “不管怎么说,以后就是我们的崽崽了呢。”
      艾因没形象地抱着屏幕贴了贴,然后又抱着卡玛贴了贴,最后把视线落到了西格拉的身上。

      西格拉刚准备绕过床抱过去,就听到希佩尔一声尴尬的轻咳。
      “你、你们……”

      希佩尔犹沉浸在目睹他们相处模式的震惊中。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理解的问题,可是艾因都这么反复地强调“我们的蛋”,又做出此种亲昵的动作,他很难不再多想。

      这三只虫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倘若艾冬在,他还能悄悄问一句,可是现在艾冬不在,他就好像没有了主心骨,连问都不知朝谁问了。
      可是如果不问……放任家虫之间如此亲密,甚至出现瞒着雄主、私下越轨的行为,岂不是他作为第二侍的失职?

      希佩尔犹豫再三,还是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西格拉抱抱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这只是正常的相处,第二侍应该……不会察觉什么吧?

      久被三只虫氛围熏陶的西格拉,已经忘记了嫁入家门之前,雌虫和亚雌“正常”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子了。

      艾因没有理会希佩尔,径直上前抱住了西格拉,然后亲了亲。

      希佩尔:!!

      西格拉:这可以吗?

      不得不说,理解了此番情状,艾因又生了一点坏心。
      把希佩尔也拉入他们的战线怎么样?

      不不不,还有雌君在场,很难进展的。

      艾因瞟了一眼优兰。
      后者正支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他的表演。

      可恶,迟早把雌君也……

      艾因偃旗息鼓,决定收起实行大动作的计划,装作不解地对希佩尔问,“怎么了嘛?”

      希佩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艾因态度这么从容,再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其实仔细想想,卡玛和艾冬对我做的事,或许比艾因现在做的过火得多。
      或许这真的只是……家里常见的事。

      希佩尔的内心反复纠结。

      纠结着纠结着,就被走上前的艾因挽住了脖子。
      “希佩尔侍君也想要被这样吗?”
      艾因伸出手指揉了揉希佩尔的唇,“是我先前没理解侍君的意思,还以为您这样高高在上的虫,不会喜欢我们这样的小小亲热。”

      希佩尔顿时吓了一跳。

      西格拉也没好到哪儿去:艾因,你难道连第二侍也想……还是当着雌君的面。你未免太大胆了,绝对会被告密的!

      雌君睁大了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作为家虫的亚雌和雌虫么……
      原来艾因的身份还有这个作用。

      “艾因……”
      希佩尔想要说些拒绝或责问的话,却在开口的间隙,被捉住了舌头,只能发出唔唔的尾音。
      他不禁皱眉,这位久不露面的侍君,未免也太没有礼貌。

      希佩尔对艾因,到底没有对雄虫或艾冬那样敬畏,若不是顾及会伤到对方,早在艾因按住自己嘴唇的时候,就该把艾因推开了。
      如今晚了一步,竟然被小小亚雌当众推在墙上,含住了舌头。

      “唔……”
      希佩尔恼怒地搡开艾因,“你这样,未免太失礼了吧?”

      希佩尔难得这么凶,让艾因更加兴奋了。
      但顾及在场的其他虫,为了防止性格差异太大,艾因还是暂时收敛了一点。

      “不是希佩尔侍君想吗……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艾因表现得有些委屈。

      西格拉吓得不轻,见状连忙上前来拉住他,小声道,“艾因,希佩尔可是正统的贵族,家风……很严明的。”
      他这是在暗示:不要试图引诱希佩尔啊,你会失败的!

      不光是要被希佩尔记恨,甚至、甚至还有可能被雄主知道,那时候我们的统一战线可就完了!
      最重要的是……你会被怪罪的!

      艾因贼心不死,还想更进一步,又考虑到艾因的身份不足以对希佩尔造成威胁,不由暗暗叹了叹气。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下次用艾冬的身份怎么样?
      只要我晓之以理,希佩尔说不定、没准、也许……就愿意和艾冬通情了呢?

      艾因转身欲走,不想又被希佩尔钳住了手腕。

      “不能算了。”希佩尔严肃地说,“你这样的行为……恐怕有违反家规之嫌。我、我必须带你见雄主。”
      艾因:???

      西格拉掩面:翻车了!

      希佩尔联络安白没有得到答复,却把正在准备营养品的艾冬召唤了过来。
      艾冬步履匆匆赶来之时,脑子里还在想:希佩尔举报的是什么?艾因侵犯了雄主的权益?

      雄主到底做了什么事,逼得希佩尔拿出这样的罪名来?

      到了现场,才发现艾因一脸无奈地被希佩尔抓着手,头顶上贴了非礼第二侍的条子。
      艾冬噗嗤笑出了声。

      西格拉紧绷的神经在他看到艾冬的瞬间稍微舒缓,可还是未能完全放松下来。
      在他眼里,艾冬对统一战线并不知情,但也曾经差一点就揭发此事。
      若是因希佩尔侍君的三言两语,察觉端倪,深挖下去……

      不光他和艾因会遭受极刑,连刚刚生产后的卡玛恐怕也未必能幸免。
      那么,他们好不容易养育的蛋……
      会不会也被牵连?

      而早就被透了底的卡玛则表现稳定,毕竟艾冬可是雄主贴身的家虫,还是大管家,怎么可能不知道艾因的身份?
      现在他唯独在意的是,“艾因”要怎么应对现在的局面。

      艾因要怎么解释他的行为?
      他能给希佩尔侍君一个满意的答复吗?

      如今艾冬出场,卡玛自然就将视线放在艾冬身上,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不是、艾侍君……您这是不打算瞒了吗?

      艾冬当然没有越过雄虫的心意,揭露事实的想法。但是真的、真的太有意思了。

      “希佩尔,怎么就生了这么大的气,艾因哪里就……非礼你了呢?”
      艾冬手指搭上希佩尔的肩,安抚他坐下。

      近距离的接触使得艾冬身上的馨香传到希佩尔的鼻尖,让他不自觉地想起在房间里的事。
      家虫之间是会互相亲昵的,但是,那都是在特殊的情况下才发生的。

      卡玛那次,雄主在场,是默许的。
      艾冬来帮我,是出于雄主的吩咐,而且是为了缓解精神丝线的不适感。
      后来大家……也是为了应对求偶症,不得已而聚在一起帮忙。

      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出现这种、相濡以沫的情形。
      那是只有亲密的伴侣之间才能做的事。

      希佩尔也不想和家虫起冲突,也不想让第一次见面的艾因觉得自己是个不好相处、斤斤计较的虫。“高高在上”的字眼着实刺痛了他,他一直以来都尽力地去亲和了。
      可是,可是这实在太超出他的认知了。

      他甚至都不知要如何向艾冬开口,更害怕艾冬也把那个亚雌看作自己阵营的虫,一心一意地护着对方。
      雄主不肯现身,能够当家做主的,只有艾冬了。

      优兰:哦吼?

      优兰看出希佩尔的纠结与为难,不怀好意地笑了一阵儿,干脆便开口:“艾侍君,我代他说吧。他可是气不过自己……被一个亚雌亲了。”

      这“亚雌”疑似别有影射。

      艾冬的眉目怔然舒展了一下,随后他品味出优兰的意思。
      雌君是别有用心的,还是捉弄我玩儿呢?

      艾冬这么想着,看了一眼“艾因”,露出一个小小的狡黠的笑容。
      这在他的脸上并不多见,但安白意识到他可能要做出什么令虫难以想象和猜到的事情。

      果不其然,艾冬搭住希佩尔肩膀的手稍稍用了力,就把椅子上的虫转了过来。
      希佩尔的眼神还处于鸿蒙未开的迷茫中,没过一会儿,他就发现艾冬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艾冬就这么当着一众家虫的面,闭着眼睛吻上了希佩尔柔软的双唇。

      众虫:????

      安白:一时说不清是被谁撬了墙角。
      优兰:希普……明明是我的。
      西格拉:所以咱家雌侍之间亲嘴不犯法是吗?
      卡玛:不愧是艾侍君,两难自解!

      唇畔分离的时候,艾冬低声问,“我这样亲你,你也生气吗?”

      希佩尔一时无法消化刚刚发生的事。
      为什么连艾冬也……
      他就这么偏袒那个雌侍,不惜以身犯险吗?
      还是说,连这也是雄主的授意?

      他无助地转动目光,去看其他的家虫,却最先撞见了优兰幽幽的眼神。
      对啊,优兰还不知道……我,我已经折服于艾冬了。
      就算我只是出于尊重,并不排斥艾冬的亲近。优兰看到这些,又会怎么想?

      我现在是首鼠两端、左右摇摆的墙头草。

      “不是这样的。”
      希佩尔无力地反驳,不明白为什么要独自面对这样的事情。
      他又做错了吗?
      身为第二侍,甚至不能检举其他家虫的失礼行为。

      可是艾冬总不至于专门来针对我。

      艾冬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和忧虑,一时放开了他,转身走到艾因面前。
      “艾因,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吗?”

      艾因默默地被艾冬捧住脸颊,眨眨眼睛不明所以。

      艾冬微微一笑,一边凑过身子亲吻他,一边淡淡道:“即便家虫之间可以互相亲近,也要注意对方的身份和心情,不是吗……希佩尔是第二侍,他想和你亲近的时候,自然会来亲吻你的。”
      他试图将艾因的行为纠回等级的框架里,以免扰乱希佩尔对家规和秩序的认知。

      对希佩尔这样的虫来说,失去秩序就会陷入绝望了吧。

      艾因不禁脸红起来。
      他的艾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撩了?

      “那、那好吧。艾侍君再亲我一下。”
      艾因得寸进尺道。

      艾冬哂笑一下,推了推他的肩膀,“先去和希佩尔道歉吧。”

      希佩尔此刻的内心正在斗争,看到罪魁祸首走近,竟也不知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
      什么叫……看自己的心情。
      难道他们真的要打造那样一个□□之家吗?
      这与希佩尔的想象和初衷不符。

      如果连亲吻都可以,那接下来是不是……

      西格拉:是。

      “对不起哦,希佩尔侍君。”艾因态度诚恳道,“我不会再擅自做这种事了,下次一定、一定会征求你的意见的。”下次用本体补回来吧。
      希佩尔真是太正经了哎。

      希佩尔想说没有下次,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你知道、就好。”

      这场闹剧暂且结束,卡玛也结束了吃瓜,内心暗暗为安白感到遗憾:以后没机会把希佩尔侍君拉到第二阵营了呢。不过对卡玛自己来说,在哪里以什么身份与哪位雌侍贴贴,其实都是一样的。

      西格拉心态就不好说了。看到艾冬亲上艾因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中爆发出一阵洪流:艾侍君是打算带头□□吗?他究竟是有意袒护艾因,还是真的认同这一套做法?如此说来,就算我们光明正大地通情,是不是也只会被当做家虫之间你情我愿的正常亲昵?

      但拥有解释权的艾冬却没有进一步表态,只是吩咐仆虫将护理品都整理起来,送到卡玛的房间去,自己则亲自把卡玛推回屋子。
      西格拉赶紧跟了上去,顺便拉住了艾因。

      医护室里留下希佩尔和优兰面面相觑。

      “优兰,我……”
      希佩尔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优兰似笑非笑的眼神镇在原地。

      “原来艾侍君亲你,你就不生气啊。”

      希佩尔:!
      优兰果然在意这件事。

      “不是的……艾侍君是、我不能……”

      “不能生气?”
      优兰轻云似的起身,绕到了希佩尔身后,将手臂斜着横过对方的胸前,却自另一侧淡淡吐气,“艾侍君威胁你,让你不能生气?你和他可是平起平坐。”

      “他是、雄主钦定的艾侍,我要,我要尊敬他。”
      希佩尔的身体在温热吐息的吹拂下细细颤抖,他没想到优兰也对他露出难缠的一面。

      “这是违心话吧。”优兰不留情面地点出,“你说着只是尊敬,可我看你对艾侍君的眼神,可没这么简单。希普,你瞒着我……站到他们那一边了吧?”

      “不是的!”
      希佩尔急切地否认,匆忙扭过了头,“优兰,我、我始终以你为重。”

      “是吗?”
      优兰微微侧眼,睥睨着希佩尔的唇,他第一次认真端详它的存在,忽然意识到安白执着于欺负希佩尔的原因。
      就连他的手指也不自觉地触碰了上去。

      希佩尔的表情呆了一下。

      “可我觉得,你已经喜欢上艾侍君了呢。”
      “希普,你要抛弃我了吗?”

      手指向下按的力道让希佩尔不自觉地张开口,希佩尔陡然回神,“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经历过学生时期,他太明白这话语的意味。

      优兰真的在嫉妒,就像那些以自我退让来逼迫朋友割舍圈子的学生一样。
      希佩尔曾以为,优兰永远不会对他施展这样幽怨的“威胁”。
      而现在优兰这样做,就说明他所表现出来的对艾冬的忍让和依赖,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希佩尔不得不索求挽回的方法。

      优兰就等他这句话了。
      他的心里闪过了许多奇妙的想法,最后落脚于一句话:
      “我要你证明。”

      希佩尔追问道:“证明什么?”

      优兰松开了按压唇心的手,将希佩尔的身子转向了自己。
      “希普,”他学那些家虫的样子,又将面颊贴到希佩尔的脸上,低低撒娇道,“你也听到刚刚艾侍君说的话了吧?只要你愿意,作为家虫的我是可以亲吻你的。希普,你告诉我,你愿意吗?”

      希佩尔眼眸睁大,恍惚了一会儿。

      “希普,”优兰执着地摇了摇希佩尔的肩,“你不愿意吗?连那个叫艾因的雌侍都能吻你,我难道连艾因都不如吗?”

      他的话再次触动了希佩尔的心。
      即便事实的真相是,艾因未经允许才亲吻了他。
      可是希佩尔却毫不设防地绕进了优兰的逻辑陷阱里。

      “不是的……”
      希佩尔无奈地喃喃,微扬起他的额头,望着天花板上淡淡的白色灯光。
      “我会证明我们的友情,你仍然是最重要的……”

      优兰弯了弯唇,目光渐渐满意起来。
      “太好了,希普,我的挚友……”

      他并没有立刻享用希佩尔的承诺。
      只是约定黄昏时分,在二楼的拐角会面。

      希佩尔惴惴不安,总感觉会发生难以预料的事情。
      而当他被蒙住眼睛,牵过重重回廊,进入陌生的房间时,他几乎萌生了退却的念头。

      “优兰,这、这是哪里?”
      希佩尔慌张地问。

      优兰“嘘”了一声,轻轻在他的前面放下了垫子。
      “你会喜欢的。来,希普,趴到前面去。”

      希佩尔摸索地弯下腰,似乎碰到了一个矮凳,随后便被优兰扶到了上面,双膝落在软垫上。

      “优兰,只是亲吻的话,这样、不对吧?”

      紧接着是清脆的铛铛声,希佩尔的双手被锁在了身后。

      “优兰?!”
      希佩尔的声音陡然变调,很快地,他的鼻尖触到了什么。

      这屋子里——还有第三个虫?

      然而特制的手铐无法挣脱,他想要翻身逃开,却发现连身体都被禁锢在凳子上,那凳子似乎扎根在地上,无法翻倒。

      面前的虫是谁?
      雄主?艾冬?
      西格拉卡玛?

      他甚至连艾因都想到了,却无法推断出优兰这么做的理由。
      优兰要当着家虫的面,让自己做出取舍,来试探我对他的诚意吗?

      优兰何时变成了这样的虫?

      “优兰,你快放开我,这太过火了!”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斥责的意味,完全不顾眼前的是家中的雌君。

      “希普,我就知道,你比我更适合做家中的主虫。可是现在,你得听我的才行。”
      优兰的低笑声贴着希佩尔的耳朵,眼神却瞄向了站在前面的雄虫。

      一个伪装出来的A级雄虫。
      如果西格拉在,一定能认出他的样貌——那位安抚西格拉精神暴动的虫。

      在知道安白就是斐的时候,西格拉就大概猜出了那位A级雄虫的身份。
      无非就是雄虫的另一个马甲。
      毕竟有几个高等雄虫能忍受不想干的同性出现在自己的住宅,安抚自己的所有物?

      而希佩尔对安白的这道马甲则一无所知。
      是以,摘下眼罩的那一刻,他像离水的鱼一样激烈地挣扎起来。

      “优兰,你、你不能这样,你到底要做什么?”

      安白莫名其妙被叫来这里,以为雌君又要玩什么小把戏,没想到是……玩希佩尔?
      你们不是好朋友来着?

      安白静静地不说话。

      优兰则自身后捧住希佩尔的脸蛋,朝着安白的方向抬起。
      自从求偶症和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之后,优兰已经对莱西洛雅的家风有所了解,也渐渐明白,面纱事件,不过是雄虫借自己的恶趣味来要挟自己的手段,并不意味着对希佩尔的折辱和厌弃。
      想通这一点,他做起事来就更得心应手了。

      他知道安白一定会配合的。
      毕竟白天作为艾因时,不尽兴的不也是他吗?

      他想要捉弄希佩尔,一定要安白来见证和帮忙才行。

      优兰微微笑了笑,凑在希佩尔的耳边说:“希普不是要证明和我站在一起吗?我仔细想了想,仅仅是和希普亲吻,还是不够啊。亲吻这件事,艾侍君也做得,到我这里,可就没有独特性了。所以……”
      “为了我们的关系更加稳固,希普,我们一起绿了雄主吧?”

      安白:?
      你们当着我的面,拿我来绿我?

      “不!”
      希佩尔简直难以置信,剧烈地颤抖起来,“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做!你难道疯了吗?这等、这等让你我堕落败坏,让家族蒙羞的事,若是让雄主和艾侍君知道了,我们……”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啊。”
      优兰轻描淡写道,“我们藏得好好的,你放心吧。这么大个雄虫从外面进来,可是没有一只虫发现呢。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除非你主动背叛……”

      优兰解开了希佩尔的衣衫。

      “不要……”
      希佩尔染上哭腔,他没想到拉自己下水的会是优兰。
      优兰难道不明白他的虫格吗?
      优兰,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是这个样子的优兰按下了凳子上的开关。

      (省略一个过程)
      随后,整个房间都被虚拟的镜子罩住。

      站在中央的安白小脸一黄。
      我不行了。雌君你,你究竟瞒着我暗中筹划了多久?
      以前好像没有这玩意儿吧?

      希佩尔羞于见到自己这幅样子,那些“手臂”却将他擎起,贴向半透明的镜子,对面是陌生雄虫的脸,身后则是叛变的同窗挚友。

      “希普,不要害羞啊,为了我们共同的阵营……”
      优兰拈起希佩尔的下巴,浅浅在他的唇上尝了一口。这时若渡一口酒岂不更好,可惜忘记准备,只好恳求雄虫借一点点信息素来用。

      以身作则的优兰转身诱惑起安白,(省略一个比喻)。
      他放□的样子令希佩尔耻辱而切齿,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优兰优兰,你若只身堕入泥潭,我便是冒着被雄主责罚的风险,也誓要为你隐瞒。
      可你何苦拉上我……

      堕落的优兰不仅要拉上他的密友,还要将最甜的那颗蜜果送到密友的嘴里。
      纵然我之蜜糖,为彼之砒霜。

      安白把这当做王宫小院那次的延续,此时此刻,心境却颇有变化。
      强制play这种东西,还是自己来有意思哎……
      不过不得不说,雌君狠起手来,真是连基友都不认了。

      ……他是不是预谋已久?!

      安白现在多了一个志愿,那就是Play雌君一次。
      有生之年。

      总之经过了一些不能写的。

      希佩尔无力地躺在透明臂当中,到了后面,已经分不清落下的是谁的唇舌。
      虚拟镜尽职尽责地记录着发生的一切,像是天神的眼睛,将虫世间的罪恶尽数收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选择是个错误。

      他既没能恪守家规。
      也没能规劝自己的朋友。

      如今要一同坠落到那片无底洞中,究竟、究竟还有什么翻身的余地?
      偏偏连自己也不知廉耻地感受到快乐。

      桎梏解开的时候,希佩尔伸出胳膊,挡住了眼睛。
      他拒绝了优兰喂到嘴边的水,偏过头,无助地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执意要背叛雄主,为什么假借情谊的幌子,把我带到这不归之地。
      你分明厌恶美纳达的作风,却屡屡延续它的影子。

      难道你就这么想要站在家虫的顶端,去碾压其他的虫,去获得那所谓的权力吗?
      还是说你已经彻底地对世界失望,就连对我……也等同视之?

      用虚拟镜记录我不堪的模样,作为把柄和罪证。
      好像不是在对待一个朋友,而是对付一个敌虫。

      “你连对我……都要用这种手段吗?”

      优兰斜坐在一旁,细细地捋着希佩尔的发丝,因对方的话而产生几分恍惚,好像事情真的发生了一样。
      好像他真的胁迫希佩尔,一同背叛了安白一样。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啊,希佩尔对雄虫有着纵容式的敬让,内心装着贞烈而纯洁的爱情,邀请他叛逃,就像让飞鸟钻进猫的嘴里。
      可是优兰还是会想,假如呢?

      假如他们通过这种关系,成为真正的共犯,是不是就能获得更紧密的联结?
      罪恶的联结——

      那不适合希佩尔。

      所以优兰只是轻轻地笑,搂住了希佩尔,“我不会真的对付你啊,希普,我只是……太坏了。你一直是知道的。可是,我不也很努力地讨你开心了吗?”
      “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啊,希普,就像你和其他家虫那样。你若是为此痛苦的话,就随意地报复我,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的。”

      优兰试图向希佩尔展开自己,却被对方起身的动作拂开。

      “希普?”
      优兰歪着身子,看着对方的背影,问道:“你去哪儿?”

      希佩尔暗淡着双眸,抓起地上的衣服,迟缓地穿了起来。
      “我要向雄主坦白认罪,然后,请他将我彻底放逐。”

      失贞的雌侍在家中无立足之地,哪怕是被胁迫也一样。
      没有雄虫会接受被玷污过的东西,而希佩尔的尊严也不容许。

      优兰拽住了希佩尔的手指。

      希佩尔因他的动作而阖上眼眸,怀着夹杂恶意的揣测,缓慢地开口,“我不会揭发你,只求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不要再让自己陷入更深的魔障。
      珍惜雄主的爱,并秉持雌君的威重,在这个家里好好活下去吧。

      优兰默默地松开了手。
      正当希佩尔按下虚拟镜的关闭键时,一言不发的安白从镜后现了身。

      面面相觑的两只虫:……

      安白说:“水放好了,一起去洗吧。”

      浴室的希佩尔脸色羞红,使劲地搡着优兰。
      “雄主就罢了,怎么连你也戏弄我,我还真的以为……”
      背叛了雄主,还失去了从小到大的朋友。

      优兰轻笑了一声,任希佩尔把自己推到浴池的边缘,随后捧起温热的水浇在希佩尔身上,“谁叫……希普这么好骗,我说什么就信什么。也不想想,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在雄主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带来另一个雄虫啊。”

      “我的确不曾想到。”
      在优兰身上发生什么好像都是合理的。
      优兰能力的上限和道德的下限,在希佩尔眼里始终是个谜。
      “而且你说要、绿了雄主的时候,我真的一点也不会产生怀疑,总感觉你真的会这样做一样。你一直都……不太喜欢他们。”

      优兰顿了顿,“我不喜欢的,不单单是他们而已。不过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他挽了挽浴帽边缘露出来的发丝,任由身体贴着对方,“至少在这里,我可以去试着……接纳那些虫。”
      他的敌虫不在这里。
      这片肥沃的土地并不滋生仇恨与阴暗,足以让优兰重新生长。

      希佩尔倒高兴听到这一点,连被戏弄的气恼也不见了。
      “你能真的这样想,我就欣慰多了。”

      他亲切地挽住优兰,主动地向他献上贴面礼。这样的场合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但情之所至,也管不了这些了。
      这番情状被迟来的安白看到,勾起了后者的好奇心。

      “怎么这么高兴呢?”

      他还以为希佩尔会先痛骂优兰一百遍,然后把自己揍成猪头。
      仅限于想象中的。

      可是两只虫却自己和解了。
      看来竹马就是不一样。

      优兰没说话,只是轻手把安白从台阶上拽了下来。
      浴池水借着浮力托起了安白的蓬蓬裤,勾勒出迤逦的波纹。

      安白就这么被拉到了两只虫中间。

      希佩尔还有一点放不开,可是看到优兰自然依靠过去的样子,便也稍稍偏过了身子,挽住了安白的手臂。
      这是第一次,同时与优兰和雄主,这样安宁地待在一起。
      好像,可以把现在的日子无限延续下去一样。

      “雄主,以后……也会这样宠爱我们吧?”
      希佩尔开口,又觉得有歧义似的,赶紧解释道,“不是像刚刚那样……”

      安白是喜欢偶尔恶作剧的性子,他也能够去适应,可是论其真心,希佩尔还是期望能够维持像现在这样平和的亲昵。
      希佩尔是不太擅长游戏的虫。

      “当然啦。”
      希佩尔难得的主动让安白心怀喜悦,先前的一点点心虚也被抛到了脑后。
      “我会一直一直爱你们。”

      他们会组建一个真正和谐的家庭,不仅仅是在安白、希佩尔和优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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