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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回门1st ...

  •   安白还在思考,如何不动声色地在西格拉的精神域留下活精神丝。
      脱离控制的精神丝会产生激烈的反应,这个问题暂时难以解决。
      以西格拉的敏锐,也许会产生怀疑,到时又如何解释?

      回门的事宜暂且压下了他的想法。
      今天要去美纳达家。

      优兰兴趣缺缺,像是把这当做不得已的任务。向原本的家族求助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事,毕竟他们之间存在着双向舍弃的关系。
      美纳达的秘密似乎已被他探尽,唯独精神核的远古记忆,没有安白的协助,一时无法获取。

      他被换上了高开叉黑色旗袍,依旧是黑色长手套,宽大的披巾挽在手臂上。
      安白破天荒地揽住他的腰,在虫前彰显亲密,实则加强对他的监视。

      最好不要起什么歪心思,这里可不是虫员松散的疗养院。

      优兰半垂下眼睛,生硬地顺应着安白步伐的节奏。
      原玲看到这样的景象,露出欣喜的表情。

      康的雌君战死缺位,目下只有原玲最得他心,然而原玲膝下二子,达佩与优兰都太过叛逆,时常让康心生不快。
      如今优兰总算成家,有了雌君的端庄样子,让康甚为欣慰得意。
      对方可是莱西洛雅氏的公子,王室之外最顶尖的家族的继承人。

      康亲自出门迎接,言语中偶尔透出恭维之意,在安白看来颇有表演意味。
      安白从容地应答,心里却觉得无聊。

      难怪优兰见到他的家长无精打采,一言不发。
      有些话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连安白也只能象征性地敷衍一下。

      按说回门是要住一夜的,侍从们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安置好物品后,便引他们到了大厅。
      安白才发现,美纳达家的等级森严程度,比在王城见到的还强了三倍不止。要拿自家来说,那就是狼牙棒对美工刀片了。

      康自不必说,作为掌管权威的大家长,拥有对全部家庭成员的管控权。本该与康分享权力的雌君已然缺位,各个雌侍在名义上不分高下,实质却凭其家世、职位、生育等条件,有所区分,从所领雌奴数上便可见一斑。

      原玲却是个例外,身后没有太多雌奴和随从,却坐在离康最近的位置。虽然如此,也看不出来有多少话语权,像是菟丝一般,依从于他的供养者;却被近旁的雌侍厌恶排挤。

      安白大概意识到康喜爱原玲的原因。说话细声细气的原玲与其他雌侍甚至与大多数雌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佐证了康的绝对权威,让康得到了至上的尊严。
      这样的尊严只是凌驾于个体的软弱,而非“敬者恒敬”的常律和守则。
      安白并不羡慕,反而有点想吐。

      他没法和这些陌生的“亲戚”待太久,无形之中的压抑氛围让他san值狂掉,他维持着面上的冷静,下意识寻找熟悉的事物。
      他不禁问,“达佩不在吗?”

      听康的说法,为表隆重,家族有身份的虫基本都来迎接了。怎么偏偏不见达佩?

      康滞了一下,没想到安白和自家雄子也有往来。喜出望外之余,还有些许尴尬和不悦,怒道,“这小子……”
      原玲连忙安抚他,扭头软声接话道:“达佩他本是要来的,这不是新纳了个虫,出现暴动了。本是个雌奴,不打紧的,也不知那孩子怎么想的,把自己关在屋里,真是……我再去把他叫来。”

      安白摆手道,“不必了。”心中却暗讶,看样子,达佩也是原玲的孩子。那他和优兰岂不也是同出的兄弟……
      他们家的关系也太差了。

      雌侍们见到原玲膝下两子都和贵客有牵扯,不免露出酸色,暗暗嘲讽。大意不过是达佩不敬客虫,又与优兰多有龃龉,雌父原玲教管不严。原玲自是无话应对,任凭康一声怒喝,止住其他雌侍的口。
      雌侍们这才把目光转到安白身上,希望安白与自家雄子多加交流云云。

      安白应接不暇,干脆把优兰推出去,说道:“这等事,嘱托雌君便是了。”
      优兰瞟了他一眼,冷笑一下,露出病恹恹的死虫表情。
      众雌侍的话登时憋在肚子里。
      那副死脸给谁看呐?

      安白这才发现,优兰的杀伤力简直不分敌我。
      本想把烂摊子推过去,没想到直接被整熄火了。
      好现象,可以持续利用。

      大厅会面结束后,雌侍们就该散去了,公子们倒可以留下,只是他们怯于和优兰打交道,便只敢远观。
      毕竟印象里,说不到三句话,就会被对方扒得赤条条不剩,一点隐私都无。
      优兰从哪儿偷到那么多秘密的?

      优兰接下来得被带到原玲房间内,聊些私房的话。雄子是不该入内的,但安白又对优兰放心不下,总疑心优兰会暗中做些什么。
      面上又不好直说。
      对优兰的管束原是美纳达家主私下纵容的事,自从优兰过了莱西洛雅氏的家门,康就更鞭长莫及了。原玲显然也对内情知之甚少,言语中也只是担心优兰的野性与大家族的规矩抵牾。

      优兰看出安白的顾虑,难得露出了几分轻松看好戏,想知道对方要拿什么理由来“硬闯”长辈卧室。
      却冷不丁收到安白警告的目光。
      优兰这才稍加收敛,微微偏头,轻细的吐息触到安白耳畔。

      “记得卧室床头的花瓶吗?后面的墙里,藏着监视器。你就拿那个……来监视我吧,雄、主、大、人。”
      优兰从容的眼神暗示着他没有逃跑的意图。

      毕竟,美纳达家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在解开世界的秘密之前,自由都与他无关。

      安白将信将疑地回到卧室——那里曾是优兰的房间——孤身一虫时,挪开了床头花瓶。
      优兰那时的确格外地检查了一些地方,没想到是出于这种意图。
      确认监视器是否被挪动?
      他的雌君平日在家里,究竟都在干什么?

      安白无语地敲了敲墙壁,果然听到异常的声调,便将手掌贴上去,稍微按了按。
      墙内缓缓弹出一个格子,颜色与墙体无异,内部放着一个精巧的设备,似乎关着机,用手一触摸就亮了起来,很快就和安白的手环产生了关联。
      里面还有一盒无标签的透明膏体,大概是修补墙面痕迹用的。

      安白挖了一点,按回格子,把墙面抹平。
      随后,他在光脑中找到了新连接的收讯设备,扫描排除病毒入侵的可能后,谨慎地打开了收讯界面。

      超清卧室影像登时跳出到眼前。
      安白无比震惊。
      美纳达家的隐私,也太……透明了吧?
      卧室还装摄像头?我们家才只有公共区域的防盗监控而已!

      优兰和原玲的谈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安白心虚地戴上了耳机。

      原玲的话无非是老生常谈,大抵是他侍奉康时积累的经验和心得。安白甚至怀疑,优兰都不必特意去听,只要把从监视器里看到的回忆一遍就够了。
      优兰的表现也很常规,和在家中并无区别,被问起作为雌君的境况时,也只是说“了了”而已,也算是守口如瓶了。
      这样的态度自然引起了原玲的责怪。

      “定是你不恭谨,不听从雄主的教训。安白公子的身世是极好的,对你又重视有加,你得把他放在心上才是。”原玲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一开始对那位公子没有想法,不然他何至于强行匹配你?可是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相处久了,不就是那么回事。
      “你好歹是个雌君,天然受法律保护,不必为一点雨露恩泽,争三抢四。现下趁着新婚,该把雄子锁在你的屋里,也别让那第二侍,或其他家虫夺去。等有了蛋,就什么都好说了。
      “最好是生个雄子,在家中站稳跟脚,也能得到雄主的喜爱。将来地位稳固了,也好为你弟弟铺路。”

      优兰原本还只是翘着腿,百无聊赖地听着原玲的“教诲”,如今却是绷不住心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下子“呵”出了声。
      原玲话语戛然而止,不明所以地看着优兰,等待他开口。

      优兰扯了扯唇,“雌父的算盘总是打得这样好。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事与愿违?实话说,我可没打算耗在那个家里,也不准备听您说的,要什么蛋和地位。雄虫宠爱的大有虫在,我嘛、充个数罢了。”
      原玲瞬间蹙起眉毛,十分不理解的样子,“你还说这样话。你入了门,岂有离开的道理?正因为其他家虫分的宠爱多,才要你去争一争。安白公子刚刚成年,尚无虫崽,你得抓紧时间,诞下第一个虫蛋……”

      优兰勾起嘴角,别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无意间擦过隐形监控所在的位置,便愈发轻佻,像是在说:你听到咯?

      安白眼角微抽。
      这隔着屏幕的催生……

      原玲显然不会知道卡玛怀蛋的事,如意算盘指定要落空。抛开这个不言,他和雌君压根没有肌肤之亲,更不必说生育虫蛋了。
      再说了,宠不宠爱、喜不喜欢的,和蛋有什么关系?
      反正幼崽出生也是一起养。

      然而安白并没有插话的机会,也没有这个必要。
      这次回门表面上是维持和美纳达家的联系,实质上还是为了巩固和王国的关系。原玲怎么想,只要不拿到明面上来,他都不必在意。
      让优兰自己去应付好了。

      正想着,安白便看到优兰站了起来。

      私房话的时间已经到了,他的雌君已经感到厌烦,走到床头按响了安白所在房间的铃。

      安白吓了一跳,缩小监控画面,连忙伸手去接通。

      优兰倚在床边,低低道,“雄主大人,该来接我了。”
      “知道了。”
      安白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有促狭的意味。

      好听吗,雄主大人?

      安白真想把他的表情捏得正常一点,再不济,换成扭曲变形的画面也行,好歹搞笑。
      雄子还是第一次干这种暗中窥听的亏心事呢。

      他动身去接优兰,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床边多了一个箱子。
      “这是……什么?”

      优兰扯下长手套,“想也知道,催生工具。”

      安白皱起眉。
      “进门也不知会一声?”
      而且,他前脚刚走,后脚就送来了?
      原玲是不是暗中和康说了什么?

      “他们把我房间的锁换了,不然也是进不来的。”
      优兰翘腿坐到床边,弯下身子,拨开了箱子上的卡扣。
      各种器械一应俱全。

      “雌父就只会挑些家主喜欢的,不觉得这也太老气了吗?”

      安白的世界观快要炸裂了。
      美纳达到底是个什么物种?我们的远古祖先真的是兄弟吗?
      为何发展路线如此迥异……

      “放、放下来。”
      不是,那些玩意看起来好像比卡玛用的疼多了……
      关键是我也没打算用啊。

      优兰仿佛没听见似的,拿起某根细长的东西。
      “要我说,雄主大人,你折磨虫的手段,还是嫩了些。就连管控,也漏了……关键的地方。
      “你用在我身上的束具,不过是让我行动难受罢了。可是……怎能使我精神叫嚣着向你臣服呢?”

      优兰随手甩掉那根,身子向后一倒,堪堪用双臂撑住。看着安白逐渐睁大眼睛,他笑了一声,将一只腿曲起搭在被子上,旗袍底下的风光就藏不住了。

      安白紧张起来,“你干嘛?”

      “干什么?回门之夜,当然是要睡觉的。”
      优兰当着他的面脱下了内裤。

      安白叉开手指捂住眼睛。
      然而,显然……嗯。

      优兰笑得肩膀微微发颤。
      “雄主大人,今天可只有一张床。你打算怎么办呢?”

      安白义正词严道:“你睡地上。”

      优兰笑容一滞,随后将内衣丢在篮子里。
      “好吧,不过……在那之前,要不要看点有意思的?”

      安白好奇道:“什么?”

      优兰挪开了床头柜,低头推了推地板的暗格。
      安白震惊:还有??

      “你平时都在偷看你雄父雌父的……”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优兰嗤笑了一声。

      “我对他们可没兴趣。”优兰触了一下设备,瞬间被针扎的感觉刺麻了手指。他抿抿唇,侧眼看向了安白。“其他雌侍的,倒是经常看呢。我们家的玩法很多的,雄主大人,你若想体验一番,我也不是不能舍身……”

      安白心知优兰在装乖,毕竟对方一直不排斥以身体作筹码,来交换秘密。但他偶尔会觉得,优兰心中藏着一团迷雾,这团迷雾驱使他做些常虫难以理解的事情,而迷雾的根源,就在美纳达家。
      如今好像窥到了一点影子。

      “难道这次回门,你真的打算呆在这,偷听一夜的私房?”
      安白问出了像是试探的话,让后者不明就里。
      优兰静静地看着他。

      安白走近两步,捏住了优兰的手指,“你不想去偷精神核了吗?”
      如今变成了偷听的共犯,还真是觉得……有点小刺激。
      何况,他也很好奇莱西的兄弟发生了什么。从这个意义上说,美纳达家族史应该是莱西洛雅家族史的补充部分。

      优兰怔愣了一瞬,似乎不明白安白回心转意的原因。
      刚准备应答,却听到手环的连接音一响,紧接着漏出了被放大的压抑的喘息和呻吟声。

      优兰:……
      安白:……

      安白手忙脚乱地打开光脑,正准备关掉收讯的时候,便看到达佩乌黑冷感的鬈发。
      额……
      他很不厚道地拿起了耳机,一虫一只挂到了耳朵上。

      之所以这么放肆,是因为他看到达佩衣衫完好。
      但是下面的雌虫就没那么乐观了。

      呵呵呵,席泽……

      西格拉的割翼之仇还没有报呢。
      达佩,争气啊!

      争气的达佩已经把席泽吊在那四个星时了。
      暴动期来得突然,安抚成了他不去参加会面的借口,但实际原因是他根本不想看到优兰。
      他和优兰虽是同出兄弟,却相看两厌。
      娶优兰为雌君,着实是安白的不幸,不过达佩爱莫能助。

      他还在考虑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席泽嘴里卡着布条,说话是做不到的,只有偶尔泄出痛苦的声音,像是怨恨,又像是乞求。背上新添的鞭痕,加重了他肌肉的紧张感。原本他还只有双手被吊,如今四肢都攒在一起,像是被架在烤炉上的牲畜。

      始作俑者却悠闲地坐在软椅上,一言不发地施加诱导性的信息素,把他逼入更加难堪的境地。

      他甚至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雄虫似乎不要他的顺从和哀求,只想把他彻底打碎,重塑为没有灵魂的器具。
      如果透露出对死亡的渴求,就会被强行拉到窒息的边缘,再骤然放手。

      席泽的身体陷入了漫长的恐惧,但他知道,这远远没有结束。
      他的精神仍然不切实际地寻找突破口,雄虫看出了这一点,才对他变本加厉。

      忽然,达佩看了一下手环。
      原玲发来了消息,说是雄父召见。
      无非是责骂今日闭门不出的事。

      他关闭了手环。

      随后慢慢地起身,拿起剪刀,剪碎了席泽手腕的缠布。
      “抓好。”
      他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却并没有使席泽从绝望中解脱出来。

      手上的束缚消失,席泽只得凭借自身的力量抓住吊住双脚的白布,才能维持现有的姿势,不至于全身倒悬。
      然而,接下来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达佩操控着收紧了颈环,在席泽的呼吸变得急促的瞬间,骤然放出精神力。

      “呃呜——”

      精神鞭急促地刺入席泽的精神域,不容拒绝地缠住中心暴烈的巨大火球。达佩额角溢出一分汗,眼中闪过一瞬的吃惊,很快被冷锋般的视线覆盖。
      他探入更多的精神丝线,将它们化为尖锐的凿子和重锤,卡在火球的边缘,一下、一下地击打着。仿佛赤膊硕身的铁匠,对着顽固的铁块发出暴烈的进击,一遍一遍地高温灼烧、狠命锻打,直到将其塑成宝剑的雏形。

      达佩自认为只是在发泄内心的狂躁,顺手挫掉不甘的雌奴的罪恶的棱角。他无意真的锻剑,斩断不平的寒光不应出自一个纨绔之手,然而也不愿见到璞玉粗陋地歪立于博古架上——太碍眼睛。
      即便他反复说服自己,还是无法抑制地驱动精神力,不断地锻造那让他不满的内核。
      直到——

      一阵金光闪过,火球爆发出热烈的光芒。现实中的雌虫浑身弹起,张大嘴巴双眼失焦,只有十指惯性地攥紧身后的布条,臂膊上的肌肉颤抖着紧绷着。

      他被完全标记了。

      席泽甚至没能回过神来,胸脯翕张之际,将沿着身体滑下的大股汗水滴落在被子上。
      当他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达佩已经收起精神触,咒骂着仰坐回椅子上。

      达佩糟糕的心情瞬间反馈到他的精神域中,让他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

      刚刚接受完全标记的雌虫,连主导自己的情绪都做不到,标记者的一点细小的精神波动,都能将他们掀翻在遽变的浪潮之中。
      席泽痛苦地想,这位雄虫宁愿忍住厌恶,也要为他打上完全标记,不会出于操控和报复以外的原因。

      精神力具有很强的适配性和嵌入性,一旦完全标记就会形成永久关联,每一次暴动都必须由同一雄虫来安抚。一旦被标记者厌弃,将会失去安全度过暴动期的全部手段。

      那位雄子要毁了他。
      毫无疑问,就是要毁了他,要让他成为只会无尊严地哀求、除了顺从别无他法的破碎玩物。
      一旦中途转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美纳达家的雄虫、好狠呐。

      达佩现下正扶着额,内心恼怒不已。倒不为席泽,而是……
      那一下失了准心,不慎进行了彻底标记。
      这纯属手误,向来纸上谈兵的达佩始料未及。

      可恶。本来只想先解决一下眼前的麻烦,现在反而惹上了更大的麻烦。
      他本不必考虑这件事,毕竟只是雌奴。
      可是、强迫症……

      烦死了!

      达佩掷碎了桌上的空心摆件。
      恰好迎上了敲门的声音。门外的虫似乎有些迟疑,良久才颤声说道:“达佩少爷,家主有请。”

      果然来催了。

      “知道了。”
      达佩冷硬地应了一句,随即起身,抓住了席泽的手臂。

      席泽惊颤地回过头,看到达佩拿着剪刀,以为他要直接剪碎布条,不由细微地摇起了头。
      这时他还处于完全标记的余韵之中,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意志,所以显得十分柔顺可怜,像是刚出生便被抱离巢穴的兽崽。

      这样的反应,倒是让达佩生出几分异样的心绪。
      不过他很快将其置之脑后。

      达佩命令道:“手放下。”

      席泽不自觉地露出哀求的眼神,很快被达佩的冷淡劝退,认命地闭上眼睛,松开了手指。
      他的身体跌到床上,即便被柔软的被面接住,也难以完全抵消撞击的疼痛。

      接下来是脚踝。

      达佩粗暴地剪碎了布条,却在同时用力攥住了席泽的脚腕。
      “乖乖待着,嗯?”

      席泽无声地点头。

      达佩这才放下席泽的腿。
      他面容冷淡地走出房间,浑然不知已经被暗中目睹了暴躁的全程。

      安白擦了擦鼻血。
      达佩私底下手这么狠?
      而且……那力气不该是雄虫的吧?

      也许达佩才是萤屏雄子的最佳虫选。
      影片名就叫《傲天雄子与他的凶残雌奴》。

      优兰从前没见过这个弟弟接触雌虫的样子,如今也是颇感好笑。看他的样子,像是不小心和雌虫形成了完全绑定。
      真是可怜。

      “雄主大人,”优兰抛开先前看到的画面,将话题重新拉回安白的邀请上,“当真要去偷精神核?”
      一旦雄虫答应,他们就会进入一段不稳定的合作关系。
      站在天平的两侧,每一方都要不断叠加筹码,才不至于让平衡失控。

      优兰愿意付出代价,但是,倘若雄虫不能有效管控住他,他也不介意再次推翻天平。

      安白回过头,思绪渐渐转回这件事上。
      “优兰,我应该能寄希望于你的技术,相信你不至于让我们暴露吧?”

      虽然优兰有时会故意把自己暴露出来,但过程的行动总是秘密的,否则也无法顺利窃得资料了。
      不过带上第二个虫,也会如此顺利吗?

      优兰笑得意味深长。

      夜深虫静的时候,他们潜入了美纳达家的收藏室。
      优兰提出解除信息管控申请,被安白驳回,事情就演变为安白在优兰口述下进行操作篡改监控破解密码。

      糟糕,紧张。

      不过,这算是掌握了优兰行动的模式吗?
      日后可作为防范参考。

      他们找到了精神核的所在之处。
      安白第一次看到被剥离的精神核,他们被封锁在晶石里,随着时间顺序依次暗淡光色。它们的光明大概暗示着剩余寿命的长度。

      “我该怎么办?”
      安白触摸着晶石的外壳,感到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牵引他,教他去探索这份神秘的未知。
      究竟是什么使血脉相连变得形同陌路?

      优兰轻车熟路地打开晶石,小心地将精神核转移到更便携的晶片当中,引起安白的惊疑:“你要直接带走?”
      优兰瞥眼一笑,“破解这个可是很费时间的,还需要一些仪器。雄主大人,会帮我准备的吧?”

      “可以,但是……”安白不解道,“就这么带走?你不怕被发现?”

      优兰如法炮制地取走倒数第一个精神核,它的光线已经趋近于无了。
      “不会发现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精神核消失。他们只会以为是自然的消损。我只拿走两个,如果还有机会回来……就把它们放回原处。”

      安白:这是在暗示我有始有终?

      “我还以为你和我合作,是需要我做什么呢。”
      安白兴趣缺缺,“你一个虫也能来嘛。”

      “哦?”优兰歪头细声道,“雄主大人敢放我单独过来?”

      安白呵呵笑了两声。
      “别说了,赶紧走吧。”
      呆在别家的秘密藏室,让他心生不安。

      优兰无所谓地收起晶片,谨慎地将晶石重新摆放好。在安白的催促下,和他一起离开收藏室。

      安白感觉经受了一场紧张刺激的洗礼,回屋的路上心脏仍怦怦狂跳。
      他第一次觉得,需要锻炼一下心理素质。

      心情平息的时候,就看到满头的月色,银光洒在路前的草叶上,照得夜白如昼。
      安白扭头,看到对方长发垂腰,清颜静谧的样子,忽然觉得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

      “优兰。”
      安白低低眼,轻轻唤了出口。

      优兰听到这样的语气,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不禁停住脚步,侧耳恭听。
      便听到身后的虫道:
      “你是不是忘穿内裤了?”

      优兰:……

      他在小树林后面,拎起了旗袍的下摆。
      “雄主,不想看看吗?”

      安白再次叉手捂住了眼睛。

      次日二虫马不停蹄地赶回家里,迎着家虫忧切的目光,坦然执手走下飞艇。
      对于安白和优兰而言,他们只是暂时达成了合作协议。

      短暂的执手自拱门前分开。优兰看了一眼领头的艾冬,下意识地要说些什么,目光瞥到近旁的希佩尔,暂且住了嘴。
      只是信步走到希佩尔面前,轻轻一撩,将希佩尔的面巾迎风扯开。

      希佩尔惶恐地伸手去抓,那面巾却随风飘走,扑向了安白的肩头。
      “雌君,”安白无谓地一笑,将孔雀蓝的面巾斜披在身上,“还得再接再厉啊。”

      优兰略一偏头,露出嘴角若隐若现的弧度,随后径自朝前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
      希佩尔踌躇于两面,不明就里,看着优兰愈发远去的背影,还是把疑惑的目光转向了安白。

      安白沉吟片刻,说道:“一点小小的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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