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崔清漪和林越醇在剩下的路途中别扭了一路,直到他们入了江齐郡才缓和。
身为四海盟十门中的一员,拂柳山庄自然是在四海盟有院落的。只不过崔清漪是姑娘家,与她一道来的都是男子,不便随她一道住进四海盟。
于是一行人在江齐郡找了家客栈,落脚后崔清漪便先与他们告别,她还需回四海盟找无垢派讲明詹飞尘一事。
崔清漪一走,林越醇的心也跟着一道飞远,好在这次武林大会还有个英豪擂让他跃跃欲试,趁还未开始,便拉着段鸿鸣去报了名。
英豪擂可不是随便什么三脚猫功夫都能上的,得要先由四海盟的人试试功夫探探底,不过以段鸿鸣和林越醇的实力自然是不在话下。
算算日子,距擂台开赛还有三天,这三天林越醇当然闲不下来。不是在练功,就是在发挥他的社交能力广泛交友。
要知道林越醇好歹曾经也是男主,一旦开始走书中剧情,这人往人堆一站就散发着“要发生点什么”的气息。
于是乎他早起练功,上午英雄救美得美人芳心,下午拔刀相助获仗义好友,晚上还有前辈赏识指点一二。
这可把谢清玄累得够呛,但凡跟林越醇走一道,他就觉得周围的人都跟NPC似的,一走近就触发新任务。
三步一个欺男霸女,两步一个江湖纠纷,叫人怀疑四海盟平日都在干什么,怎的治安这么差。
如果把林越醇比作是在提升装分的满级玩家的话,那段鸿鸣就是隐藏段位的神秘大佬,崔清漪则是手法犀利的奶妈。
要问谢清玄自己?他新手村都还没出。
玩个游戏出新手村游戏公司还会发新手武器呢,谢清玄却两手空空。
也不是他不想带,实在是刀剑太重,他揣身上累得慌。
硬要说的话,他普攻是“刀法攻击:能使用小刀削苹果”,技能是“刀工精湛:能快速切出均匀土豆丝”,大招就是“舆论攻击:在《侠行恩仇录》里给人写成反派”。
没出新手村就跟着顶级玩家混的结果就是一天下来便心力交瘁,练就了“林越醇一开口就能熟练地往段鸿鸣身后躲”这一技能,运动量搁现实世界能占领微信运动的封面。
于是谢清玄之后索性躲进客栈闭门不出,美其名曰——赶稿。
反正段鸿鸣这会儿还跟林越醇处于友情升温期,他倒也不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段鸿鸣会在林越醇背后捅刀子。
果不其然,段鸿鸣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他目前剧情里“林越醇的好兄弟”这一角色,可谓是林越醇打架他递刀,林越醇行善他鼓掌。
就这么三天折腾下来,段鸿鸣已成功晋升为林越醇最投缘的兄弟。二人身手不凡加上相貌出众,倒真引来一些个大门派弟子前来结交。
待几日不见的崔清漪提着药材来到客栈,见到谢清玄第一眼便先恭喜对方不用再啃丸子了。
接着崔清漪看了两眼谢清玄身后,不见其他二人的踪影,问道:“他们人呢?”
“出去了,这几日段鸿鸣和林兄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我在这赶稿子呢,也有两天没见他们了。”谢清玄说罢主动侧身让出大门的位子来,“进来喝杯茶吧。”
“正好,我给你切个脉。”
崔清漪进屋前叫来客栈小二,将药材交给他,又塞了几文钱,拜托对方煎好了送上来。
谢清玄目前的脉象和状态都在崔清漪的预料之中,中途她还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册子记录。
谢清玄对此见怪不怪,这是崔清漪的一个习惯,遇上需要长期治疗的病人或者疑难杂症,她都会随时记录。
崔清漪记录完便将手册收好,很给谢清玄面子地喝起了茶。
只喝了一口崔清漪便微愣:原以为会是客栈提供的粗茶,没想到这茶入口微苦,回甘浓郁,竟是好茶。
崔清漪顺口一问:“这茶是什么茶?我喝着像皇家贡的雪山春。”
“我也不知道。”谢清玄观对方反应,似是喜欢这茶,便接着道,“这个是之前段鸿鸣给的,他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不过对我来说喝什么茶都一样,喝不出好赖来,你喜欢的话就给你装一些,我借花献佛,就当是这些天的诊费了。”
崔清漪也不假意推辞,当场谢过对方。
看着谢清玄找小罐子装茶叶,崔清漪美眸含笑,感叹道:“实不相瞒,这几天相处下来,段大哥虽待人和善有礼,但我觉得他其实冷冰冰的,与其他人好像都有距离感,只有你是例外。”
“是吗?”谢清玄不好意思道,“段鸿鸣这人其实挺温柔的。”
虽然这人是反派、杀心重、有疯病、动不动就威胁他。但是谢清玄就是觉得他其实挺好的。
不过若是要谢清玄细说,他也说不上来。
崔清漪笑而不语。
段鸿鸣温不温柔她不知道,她现在只知道谢清玄倒是挺温柔的。
谢清玄询问要不要等林越醇和谢清玄回来一起吃个饭,崔清漪摇了摇头。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这几日四海盟中事务多,我身为拂柳山庄之人抽不开身,故而现在才来,寻了个时间来给谢大哥送药,我再坐会便要回去了。不过明天英豪擂你们应该都会去吧,我们明天再见。”
虽说英豪擂向来点到即止,但难免有下手没轻没重的,往年擂台拂柳山庄的弟子都会被请去坐镇,今年的崔清漪自然也不例外。
见崔清漪过会儿便要回去,谢清玄趁此机会道:“崔姑娘,我前些日子在一本书中看到一事与拂柳山庄有关,颇为好奇,特想向你求证,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唐突。”
崔清漪也来了兴趣:“还有写拂柳山庄的?没事,你想问便问。”
谢清玄翻出那本秘闻录,翻到相关部分递给对方,崔清漪看后便道:“真假参半。”
崔清漪:“我确实有一兄长,这并非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不过兄长早年遇歹人与家人失散,后遭遇不测。但我父亲母亲恩爱,兄长肯定是我母亲十月怀胎所生,书中所说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子纯属胡言乱语。”
作为小说中未写明的信息,谢清玄格外关注,追问道:“遭遇不测?”
崔清漪轻抚茶杯杯口,心情沉重:“那时我太小,具体情况不甚清楚,我只知是在兄长五岁那年,母亲带着兄长和家仆在山中寺庙遭到袭击,兄长被歹人带走,最后没了音讯。父亲托江湖好友在山中搜寻了许久,最终只在河边找到了兄长跑丢的一只鞋子。”
谢清玄:“只见鞋子不见人,你的兄长并非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心道这下稳了,无论是电视剧还是小说,出现河边或者悬崖边只留了个鞋这种桥段的,百分百没死。
“我们也是这么坚信的,至今也没有放弃寻找。”
崔清漪说着抚上了头上的蝴蝶簪:“这支簪子是兄长小时候送与我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戴着,就是希望有一天他能看到之后来寻我。”
“你兄长今年多大?有什么特征吗?”谢清玄道,“我也可以帮你一起留意。”
无论如何,谢清玄有这份心,这让崔清漪心头一暖:“兄长今年合该十九了,若说好辨认的胎记什么的,确实是没有,我只知他左手上臂有一个小小的疤痕,是幼年不慎受伤留下的,说来也怪,无论用什么祛疤的膏药都没用。”
这就很麻烦了,毕竟这个世界的人不穿短袖,要专门找左上臂有疤痕的属实是困难,人又不会无缘无故露出胳膊给你瞧。
谢清玄盘算着今晚等段鸿鸣回来了就找个借口看看他手臂上有没有,好验证他的猜想。
就是这个年纪好像有点对不上,不知道段鸿鸣今年几岁了,看着不像是只有十九的样子。
可能他长得成熟了些。
崔清漪不宜在这里久留,讲述完此事便起身告辞,谢清玄送她出客栈,顺道去周边买点零嘴回去。
待他再回客栈时太阳已落山,一推开房门就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桌边,将他吓了一激灵。
谢清玄定睛一看,反应过来是段鸿鸣后松了口气,接着借窗户透进来的微光走到烛台前将烛火点亮:“怎的不点灯,我还以为遭贼了。”
烛光摇曳,看不清段鸿鸣的眼睛,但直觉告诉谢清玄对方似乎心情不太好,还是莫往前凑为妙。
但段鸿鸣却没说什么,只是下巴一抬,示意对方看桌子上的那碗药:“小二送来的药都快凉了,赶紧喝了。”
谢清玄走到桌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拿起碗将药一口闷,接着又捻起一块蜜饯压下苦味。
等他喝完了药,段鸿鸣才问:“去哪了?”
段鸿鸣的声音低沉,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谢清玄感觉出一丝异样来,本能地觉得危险,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刚还跟崔清漪夸他温柔呢,现在又犯病了,果然还是不经夸。
谢清玄正纳闷,但也实话实说:“下午崔姑娘给我送药来了,她还得回四海盟,我就送了她一下,顺便买点吃的。”
他说完还自己咂摸了一下,本想确保自己的回答有没有触段鸿鸣霉头的点,但渐渐咂摸出味来,慢半拍的脑子总算是开始运转。
哦,原来是怕自己跑了。
段鸿鸣像一尊雕塑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跟个阴湿男鬼似的,过了半晌才终于有了活气,脸上重新挂起熟悉的笑,跟之前的煞神模样判若两人,连带着屋子都仿佛亮堂了不少。
段鸿鸣温声道:“外面都是江湖人,最近出门还是要小心些,莫要乱跑。”
“好的呢。”
其实只要离林越醇够远,在四海盟脚下的江齐郡出个门还是没那么容易遇到危险的。